林洋之所以跟两人说这个想法,其实是想让这两人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不然他怕自己一个人越想越容易冲动,深更半夜就发起了群消息——再加半个月的培训。
监制葛星渡闻言,思索了一会,并没有立即开口。
编剧贺无忧先是一愣,然后问:“你真的想要再延长半个月的培训?”
林洋点了点头。
贺无忧问:“为什么,这半个月还不行吗?”
林洋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剧组很多演员还没进入状态,要等所有人都进入了状态,才能学到真正的东西。
我估摸着所有人还得再磨合一个星期,才算进入状态,而剩下的一个星期去学东西,就有点太赶了。”
林洋:“我们虽然不是拍非常专业的职场剧,演员也只是做到表面功夫就行。
但如果只学一个星期,恐怕只能糊弄一下对职场什么都不懂的人,也就是学生党。”
“而那些在职场打拼的人,一看我们的剧就会觉得假。
但这部剧的受众群体是打工人居多,所以我想再延长半个月的培训,让他们做的更好一些,起码要让打工人也愿意去追。”
葛星渡忽然开口:“如果培训还要再延长半个月,加起来一共是一个月,部分演员不一定能抽得出档期。”
“剧组的拍摄时间在合同上定死了,有一些演员在拍摄结束后已经被公司安排了别的通告要跑。
有好几个找到我这儿,他们连拍摄期间都想外出跑通告,只是被我否了。”
葛星渡看着林洋:“你为了剧想要再打磨一下,但那些演员不一定会领情,只觉得你在折磨他们,浪费时间。”
林洋无所谓地说:“如果有演员的档期对不上,那就换成档期对得上的演员。
反正我们这部剧的主心骨在这,不愁没演员。”
除了锦梨之外,其他演员全是耗材,随时都可替代。
林洋有些发愁道:“我就是担心投资方那边不肯,毕竟多出来的半个月培训,还是锦梨以罢演为由才磨出来的。
我要是另外再多加半个月的培训,都怕投资方会被我激得直接撤资。”
话说到这,林洋有些后知后觉地说:
“不对啊,我跟你们说起这事,是想你们劝着我一点,让我不要那么精益求精,半个月的培训也能做很多事,怎么你们都不劝我?”
“我想培训一个月,你们就这么同意我闹了?”
葛星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是监制,监督的是画面质量、剧情质量,卡成本不是我做的。
这部剧还没开拍,我能监督个什么?自然是以导演的意见为准,你考虑的只会比我更全面。”
贺无忧则说道:“我是编剧,没有人提出剧情有问题,所以我也帮不了什么忙。
你是导演,你比较专业,我更相信你。”
贺无忧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说:“而且延长培训时间这件事情,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通过。”
“你去跟锦梨说说,只要你有正当理由,锦梨觉得你说的对,剩下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她会帮你解决。”
林洋眼睛一亮,兴奋激动道:“虽说我知道这部剧之所以能够顺利招商,是因为锦梨,大家都是冲着她来的,但是锦梨在投资方那边这么有话语权吗?”
贺无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何止是在投资方那边有话语权,在剧组里她的话语权比导演更重。
林洋如果拍的不好,或者是很敷衍地去拍,锦梨可以让投资方换一个导演。
不过这话就没必要告诉林洋了,免得他总是担心自己的职位不保。
葛星渡看了看贺无忧,又看了看林洋,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算了,还是让导演这个傻大个乐呵一下吧。
有些事情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不知道起码会更开心一点。
林洋得到了葛星渡与贺无忧的支持,准备晚上就去酒店找锦梨聊一聊。
他担心媒体会在酒店附近蹲点,而他作为导演,身份敏感,私会女明星恐怕会被狗仔八卦。
所以他又跟葛星渡与贺无忧商量,让他们和他一起去。
两人晚上没什么事做,自无不可地应下了。
另外一边。
锦梨结束了今日的围读,打开地图软件搜索了下,发现附近有一座无名道观。
这个道观没有名字,地图上写的就是“无名道观”。
她跟陈琴说了声,准备去这个道观拜一拜。
因为这个道观不出名,很有可能并没有卖香火的,所以她自备了一些香火。
陈琴担心锦梨的身体,又担心她暴露行踪会被狗仔围堵,忧心忡忡地道: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我替你去拜,拍视频给你看。”
她一边说,一边帮锦梨穿衣。
夏季天气炎热,普通人都是短袖短裤齐上阵。
唯有明星比较遭罪,尤其是女明星,为了让肌肤维持白皙,怕晒伤,不仅要全身抹上防晒霜,出门还得长袖长裤。锦梨要出门,所以要穿长袖,但是她穿得并不是明星都会穿的防晒衣,而是长至脚踝处的汉服。
这款汉服是芳菲特制的,看上去是丝绵材质,轻薄透气。
颜色是独有的丝绵织物色,略微泛黄,像是亚麻,但又比亚麻更轻薄。
衣服上没有任何图案,素朴雅静,全靠版型撑出那抹高贵出尘之感。
锦梨从品牌那里拿到手后,一眼就爱上了,最近要穿长袖出门,都得穿这件。
为此,她还问了芳菲与她对接的负责人,想要多购买几款。
那个负责人知道她很喜欢这款汉服后,二话不说又送来了几款,没要她钱。
锦梨轻声说道:“还没到剧组最忙的时候。趁现在有空,还是去打声招呼吧。”
陈琴帮锦梨整理好衣裙,还没开始梳发。
她看着披头散发的锦梨俏生生地站在原地,亭亭玉立,那双眼眸如同含有秋水,眼波流转间,仿佛蕴有万种风情。
陈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锦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看样子好像才刚长开。
岁月带给她的不是皱纹,反而是沉淀下来的魅力。
有时候她看锦梨都会看呆了去,网友果然说的没错,锦鲤是越长越漂亮类型。
要不是顾澄也挺帅气的,年纪越大,魅力也越发醇厚。
不然两人站在一起,她都觉得顾澄配不上锦梨了,锦梨就像是天上的神女,神圣不可亵渎。
看她这副样子,陈琴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说:
“我另外带几个保镖跟上吧,好多狗仔都知道你每进一个剧组,就喜欢在剧组附近的道观拜一拜,没准有狗仔专门在那儿蹲点呢。”
锦梨笑了笑,乖巧地说:“好啊。”
真到了道观附近,周围的神力就会聚拢在她体内,自己的五感会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使出一些非自然现象的手段。
那里是她的地盘,她不担心自己会出现什么意外。
如果真有狗仔在那附近蹲她,该担心的反而是狗仔才对。
下午日头毒,太阳高悬在天上,走在室外如同在火炉里闷。
陈琴一行人从凉爽舒适的保姆车下来,迎面就吹来一股热风,身体忽然涌起一股黏腻。
这股黏腻并没有随着热风而被烤干,反而越来越黏,感觉整个人都沾上了胶水。
陈琴低头一看,手臂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怪不得感觉身体湿湿的,原来是被热出汗了。
这才过了多久,她在太阳底下还没待够一分钟吧。
陈琴向周围扫视了一圈,不仅是她,随行的保镖额头也出了一层薄汗。
唯有走在最前方的锦梨,穿的衣服比他们还多,看着却最清清爽爽,炎热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变化。
众人一看见她,身体被热意激的那股火气被压了下去,脑袋清醒了几分,神色清明。
陈琴本来一下车就有点烦躁,但一看见锦梨,就像嘴里含了一块冰,反而觉得这点热不算什么。
她往前跑了几步,追上了锦梨,问道:
“这附近风景很好,树木郁郁葱葱的,但周围看着有些荒凉,你确定有道观吗?”
道路两旁种的树都很粗很壮,气根发达,行人道铺的石板路有的缺了一块,有的残了半角。
没有人在周围走。
虽然没有行人,但是陈琴很警惕地东张西望。
这里树多,最容易藏狗仔。
锦梨跟随地图导航走了一会儿,导航就说:“您已到达目的地!”
她抬头一看,附近什么都没有,道路一马平川。
远处群山辽阔,绵延不绝。
但想要走到群山那儿,看着就要好几公里。
陈琴听到了导航提醒,眉头紧皱:“破导航,该不会是带错路了吧?”
锦梨收起手机,闭上眼细细感受。
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空气中稀薄的神力若有若无地朝她身体聚拢,而这些神力来源的方向是……
她睁开了双眼,脚往左走。
“跟我来,的确就在附近,但是道观很小,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小。”
陈琴暂时退到了保镖那儿,询问:“队长,你有没有觉得附近有什么不对?是不是藏有狗仔?”
队长拿着望远镜正左右张望着,十几秒后,他把望远镜递给了其他保镖,让他们来盯梢。
队长看向陈琴道:“以我的观察,并没有。”
陈琴脸色一片狐疑,有点儿不信。
不过人家拿着望远镜去看,都没看出什么门道,她这个肉眼更加看不出来了。
她重新回到锦梨身边,谨慎地说:“保镖并没有发现有狗仔藏身,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我怀疑狗仔离我们这里很远,拿着超大倍镜的摄像头在拍你。”
锦梨看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俊不禁,“其实被拍到也无所谓。”
陈琴摇头:“不行,你今天没有化妆,万一狗仔特意挑选雷霆角度,想要拍你的丑照,那怎么办?”
“这群狗仔总是不干人事,太可恨了!跟踪人的手段这么强,为什么不转去刑侦破案啊?”
“有这个毅力,逃亡多年的逃犯都会被他们抓出来的!”
锦梨再次被陈琴逗笑了。
走了好一会儿,他们来到了更加宽阔的大街上。
周围终于多了点人,但都是附近的住户,有些老爷爷老奶奶在树荫底下纳凉。
陈琴纳闷,感觉他们好像走到了别人的村子里。
但是这个村子的路比外面的路还要宽敞,看来这个村子还蛮有钱的。
忽然,锦梨停下脚步:“我们到了。”
陈琴抬头看去,不由一愣。
“这,这是道观,这么小的神像?”
前方的神像体积不大,有点像是被请回家供奉的小神像。
但与她所想的荒凉不同,这个神像面前摆放了很多瓜果蔬菜,还有人特意献上了鲜花。
神像周围很干净,看着就是常年有人打扫。
忽然,她耳边传来一阵音乐。
陈琴的嘴张得更大了,啊,这神像还附带配乐的吗?
配的《西游记》里人间仙乐的伴奏。
锦梨肯定道:“道由心发,随心意自在流转,人们认为这里是道观,那就是道观。”
“你看神像周围有那么多贡品,可见香火旺盛,已被附近的居民当做道观了。”
陈琴有些紧张,带着尊敬的心情问:“那这里供奉的是什么神灵?”
锦梨看到神像后,一切都明白了。
她闲庭信步地走到神像面前,施以一礼,才回答陈琴的问题。
“这是土地公公。”
土地神作为地方保护神,掌管一方水土,信众会在此处祈求区域平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同时,土地神还监管本地居民户籍相关事务,人去世后家属需要到土地庙报备,有些商家也会将土地神视为财神,定期祭拜求财运。
在乡村地区,土地庙往往是村落的精神与公共活动中心,能培养居民的社区认同感、凝聚邻里力量等等。
而有些墓园中也会设有土地神位,在那里,土地神承担着守护亡者的职能。
陈琴不解地问:“土地公公我知道,这是福德正神,为什么不给祂建一座庙呢?”
锦梨摇了摇头:“可以建庙,也可以不建。
土地庙不拘泥于形式,多设立于村口、村外地坡、路边树下、田野间等。
也常建在村内街巷交汇处,在一些居民的院子墙壁、影壁上,也会设有小型的土地神龛(土地堂)。”
锦梨自带香火,点燃三支香,朝着土地神盈盈一拜。
陈琴只觉得,锦梨做出这个动作分外潇洒,有种驾鹤归天的感觉。
锦梨拜完后,跟陈琴说道:“既然你们来了,都拜一拜吧。
来到人家的地盘,要跟人打声招呼,祈求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