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担心而旁观的吴斤两,看后抚着胸口缓了口气,“这蛮喜还算好说话。”
收起子母符的师春略摇头,“多少借了木兰今的势,有讨价还价的嫌疑,就凭他是我们的指挥使,就可以直接勒令我们,不是木兰今居中递话,未必有这么好说话。”
对此,吴斤两微微颔首,也是认同的。
师春转而又摸出了与李红酒联系的子母符,尤豫了一下,因知道李红酒正在集中精神对抗毒性,不知这消息发过去有没有用,想了想,为了尽可能的节约时间,还是发出了条消息道:酒哥,听说你出事了,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我相助?
他本来的打算是直接去联系明朝风的,但那会耗费不少时间,本着试试看的想法,决定先联系李红酒试试,若那边能跟明朝风联系,那他也省得想办法去接触明朝风,让李红酒那边居中联系便可————
冰冷的寒风如刀,蠕动的大地稍静止便布上了一层冰霜,晨曦擦着地面泛光。
上空,不少衣衫破裂带伤的人驾驭风鳞浮空,狼狈而又略显虚弱地背靠背在一起,警剔戒备着四周的一切大小动静,没有一个身上是干净的。
一名手持裂空剑”的汉子浮在他们中间的上面,如金字塔尖,冷目环顾打量着四周,与众人轮流当值。
下方一只风鳞包裹的数人中,劈指胸前如闭目石雕的李红酒依然是一动不动,渗出的鲜血依然在一滴一滴,有人施法为其抵御严寒。
大地忽又如地龙翻动了一下,翻出的新土很快又布冰霜,寒冷也是一种消耗,有人在施法消耗他们。
有时候是烈焰焚天之势,烘烤他们。
有时还有土龙腾空冲击,或藤枝蹿空而起攻击,逼得他们不得不浮空。
有时风卷尘土漫天,迷的他们看不清周围东西,有时又是雾气弥漫,伺机偷袭。
总之就是各种花样轮流折磨疲扰他们。
这个南字号一三八小队,如今只剩了近五十号人,一开始脱身时,是曾与人正常冲突过的,接连大战死伤惨重,强敌越来越多后,不得不使了裂空剑自保,导致了如今的情况。
“那边!”忽有人指向了地面受地形遮掩的阴影处,大喊提醒。
上方手持裂空剑的男人立马顺势看去,果然见到其中隐隐有黑影窜动。
“是妖骑!”又有人大喊提醒。
所谓妖骑,就是一种长的类似巨型蜥蜴的妖兽,各种金属是它的食物之一,体躯坚实,鳞甲坚硬,蓄养了百年以上的,地仙小成境界的都很难打伤它。
其鳞甲能生风,无翅能飞,能上天入地,能于水火中遨游,冲击力凶猛,一旦横冲直撞进人堆里,那就是死伤一片。
这妖骑是西牛王庭境内的特产,也被西牛王庭严控了驯养之法,此番西牛战队的参战人马虽不是很多,却给配备了三万骑妖骑进来。
当然,这并非西牛战队的特权,其他战队也可以带什么坐骑进来助力,不管多厉害的坐骑,或多厉害的法宝,都能往战场里带,这方面是完全放开的。
关键是,这一域之争的利益,对有些人来说,也不算多大的事,不值得押入真正的重宝,一旦比此间利益更大的重宝折损在了这里,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此时借着阴暗光影躲藏的十几只妖骑,忽如飞龙般从数里外蹿出扑来,身上暗沉沉的鳞甲在晨曦中泛着金属幽光。
数里之遥的距离,在它们泳姿般狂冲而来的速度中,倾刻间便可至。
好在这边的警剔一直未松懈,上空手持裂空剑的男人,立马隔空一剑横扫而去,罗璇纹路的幽蓝剑锋上顿划出火花般的空间裂纹。
数里外,十几只妖骑刚起的地方,虚空突然毫无征兆的撕裂,如同一张纸被鞭子给抽破了般,一道撕裂的漆黑裂纹如树根般横于空中,透着扭曲的狰狞,瞬间将十几只陆续冲出的巨型妖骑体躯全部株连。
裂纹所到之处,一切皆撕毁,那十几只妖骑亦全部撕裂,在空中发出了一阵如同鞭炮般的啪啪啪啪脆响,爆出了带着红光宛若熔浆般的血液。
“咯咯咯咯————”有妖骑死前发出了痛苦的急剧震颤鸣叫。
远处旁观的围困者皆暗暗咋舌,妖骑如此强悍的体躯,竟也如同纸张般轻易撕碎了,人哪还敢轻易靠近。
估摸着也正是因为人不敢靠近,只好命这好驱使的玩意过来试水。
裂空剑再次显露威力,又将周围震慑的安静了。
“换人。”高莲喊了声,立刻有一地仙级的修士飞出风鳞,去接了持剑汉子手中的裂空剑,后者施展一剑,明显有些气喘吁吁,也回到了下方的风鳞中暂缓。
说来也得亏明朝风照顾师弟,在这小队里分配的地仙级修为的较多,否则还真撑不了这么久。
也就在这时,高莲愣了一下,摸了摸腰间的另一只乾坤袋,那不是他的乾坤袋,是李红酒的。
之前奉命从李红酒身上取裂空剑时,明朝风让他拿的,意思是,若李红酒真的中毒死了,就将遗体一并收入乾坤袋内,回头好连同遗物一起转交给他明朝风。
那时的明朝风也没料到李红酒中毒后能扛这么久,也搞的他明朝风很难受,救不好,不救也不好,真要直接死了,反倒没那些纠结。
高莲有些尤豫,李红酒的私人传讯,他方便看吗?
然转念一想,这里是魔域战场,不可能有外界的传讯,说明其人也在战场中。
这里能有什么人给李红酒传讯,不是其同门,就是其朋友。
想想还是摸出了查看,他看到的正是师春的那条传讯内容。
看后很疑惑,居然冒出个喊李红酒哥哥的人,既然听说了李红酒出事,应该也听说了出了什么事吧,就这还敢问要不要帮助,你能怎么帮助,连指挥使都难办,这人谁呀,这么大口气?
他当即传讯回道:李红酒重伤,无力分神,我是其队友高莲,暂代其领队之职,你是谁?
也不知双方的连络暗号,怕弄巧成拙,只好实话实说。
另一头的师春立马和边上的吴斤两相视一眼,竟还有回复。
对于师春来说,李红酒能不能回复不重要,只要是李红酒那边还能有人与明朝风那边联系便可,那会省去他大量创建联系的时间。
立马回复道:师春。
师春?高莲愣了一下,想了想,好象听说过这号人,只不过二十年前的传闻久矣,加之事不关己,还真没什么深刻印象,故而对这名号有些模糊了。
更不知师春跟李红酒有什么交情。
大多修士,对不是什么大人物的事都不会上什么心,有听闻也都是听听而已。
他当即左右问道:“你们谁听说过师春这号人?”
此话出,李红酒眉角微颤了一下,鼻血立马多出了两滴。
同在风鳞中的几人皆露思索意味,有人嘀咕道:“师春?好象听说过,早年好象有点名声。”
有人嗐了声道:“就那个流放之地出来的,那个,东胜王都行刑斩首时,被人从刑场抓回了生狱坐牢的那个家伙,你们没听说过这事吗?”
经此提醒,几人恍然大悟状,都因这节点事件想起来了。
“高兄,问他干嘛?”有人问。
高莲看了眼边上滴血硬扛的李红酒,说实话,他对炼器界的事关注不多,故而不知师春跟李红酒怎么扯上的交情,没交情就不会有联系方式。
他没回答,子母符上再次回复道:你的意思是,你能助我们脱困?
殊不知他在师春看来只是个传声筒,师春知道有些事他也做不了主,打过招呼就行了,懒得多废话,直接回道:告诉明朝风,李红酒是我生死兄弟,我不会坐视他出事,刀山火海我也得把他救出去。告诉明朝风,救人需要他协助,速转告。
到目前为止,他跟任何人都说自己和李红酒是好兄弟。
高莲看过消息后,也没什么多扯的,有人愿意搭手,行不行直管上报便可,迅速拿出百夫长令牌,将相关情况转达了过去。
南赡指挥中枢的高台上,一捧着传讯法器的将领,看到法器上的传讯内容后,赶紧转身快步到了盯着镜象和山河图的明朝风跟前,哪怕近在跟前,也还是暗中传音告知了一声,“指挥使,师春找您。”
师春?明朝风错愕,那厮怎么会直接联系上这边的传讯法器?
来将又传音补了句,“经由一三八队的百夫长令牌转达的。”
明朝风敏锐意识到跟李红酒有关,竟莫名对那厮抱了些许不切实际的期待,赶紧双手端了法器走开到一旁避人查看。
看过上面内容后,虽提前预感了与李红酒有关,但还是大大意外了一把,师春那厮获悉李红酒遇难,竟要去冒险救李红酒。
他不比下面无知的小人物,对师春和李红酒的事是了解的比较清楚的,知道李红酒当初遇险就是师春冒险相救的,没想到李红酒再次遇难,这家伙又表示要出头。
神他妈生死兄弟,对这说法他是不太信的,一个流放之地的小人扯这个,配吗?
尽管他也认可师春的能力,可能力在未出头前的身份地位的巨大差距面前,不是让人看得起的理由,被高高在上俯视才是常态。
不仅仅是他,衍宝宗许多人都认为师春当初救李红酒就是看上了李红酒的背景,也都是这么对李红酒说的,流放之地出来的人的人品还需要多说吗?
不过师春这次又要出手相救,他有点怀疑师春是不是不知道状况凶险程度,当即亲自传讯询问。
高莲当即将内容转发了过去:师春,你知道李红酒现在的处境吗?
师春看后回道:知道,被四大战队的人马围得难以脱困,若能轻易脱困,也轮不到我来出手。
这话既陈述了事实,又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看得明朝风咧了咧嘴角,鄙夷反问:张嘴说话都容易,你拿什么救?
师春简单回复道:已经跟蛮喜谈好了,那件准六品的法宝给他,换李红酒一条进出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