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对兰射做了交代后,木兰今手握与之联系的子母符,暂时并未还给蛮喜。
有些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兰射是不是在要挟他?是。
若雷音宗弟子真救了他女儿,值不值得要点回报?
他的女儿自然金贵,某种程度来说,给什么回报都不为过。
就价值来说,把师春一条命给交代出去,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
他也不是不知道对方想要师春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他也不捅破,师春本就是他从生狱大牢内撚出的一枚子,他完全可以予杀予夺,这事人尽皆知。
这个时候把师春交出去,是不是在出卖天庭利益?是!
不但他知道这点,回头蛮喜知道师春落兰射手上后也同样会心知肚明。
那他有没有交出去?
他给了师春一定的自主权,若师春没用,最后落在了兰射的手上,那人就是他交的。
若兰射抓不住师春,那你也别说我木兰今没还你人情。
届时,师春把木兰青青救出来了是一回事,救不出来则是另一回事,他只会给兰射两个字一一放人!你说的我做了。
你兰射有本事不放试试!
你兰射有本事让我女儿少一根头发试试!
到了他这个层次的人,是非黑白有时候没那么重要。蛮喜也不插手木兰今这边的事了,偶尔瞥上那位令主一眼而已,人家已经给他托底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之前找不到东郭寿的心急如焚,此时已荡然无存,唯有专心办事,尽力而为,争取最好的结果而已。极渊内的师春并未急着离开极渊去埋什么跟兰射联系的子母符,而是遁往了极渊深处,找了吴斤两到一旁说话。
也没说别的,就是把木兰青青出事所导致的意外状况告知了吴斤两,也算是做个交代,免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这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吴斤两听后顿忍不住怪叫,“韩保搞什么呀,他那么强的实力,怎么一单独带走木兰青青,木兰青青就得出事?这次居然还把自己性命给搭进去了。”
语气里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毕竟跟着韩保学了疯魔变,跟韩保多少有了些交情,好不容易搭上一个韩家埠的线,还指望着韩保将来把疯魔变练出更高法门供他参悟呢,结果人就这么没了,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
他依稀记得早期的韩保一副狗不吃屎的样子,是压根没把他们给放在眼里的,直到后来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才算渐渐融洽了。
他骂完韩保又骂璇玑令主,“木兰今搞什么,兰射点名要你,十有八九要打极渊安全路线图的主意,这是冲天庭人马去的,我不信木兰今一点都看不出来,他这分明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出卖天庭利益,搞火了,我们告他去!”
师春嗬嗬了一声,“咱们跟他的身份差着十万八千里,他那种地位的人若是区区我们能告得动的,那才是怪事,那他也不敢这样做。行了,都已经这样了,接着就是,刀头上舔血的事又不是头一回干。”吴斤两立马撸袖子骂骂咧咧,“我跟你去,想办法把人诱海上去,李红酒那浪滔天的本事我可是学了个十成十,看我怎么弄死他们。妈的,早就想找人试试了。”
师春略摇头,“没用的,北俱那边已经吃过李红酒的亏,哪还会在同一条道上栽第二次,而且他们这次指明要求只能是我一个人去。他们手上捏着木兰青青,我们没有议价的权利,只能是他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吴斤两听完瞪眼,“那怎么行,那岂不是跑去等着挨宰?”
师春:“只能去走一遭,否则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去了,还能争取个伺机而动的机会,不去,那就是跟木兰今翻脸,结果要么是被送回生狱坐牢,要么是逃去冥界躲起来。生狱我是打死也不想回去了,你放心,有麒麟阿三相助,我想脱身应该不难,事不可为的话,我也不会强求,我会第一时间跑人,大不了咱们去冥界重新开始。”
为救木兰今的女儿送命,他还没那么高的觉悟。
他是经常夸木兰青青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那又怎样?别说只是吹捧,就算木兰青青真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也不值得他把小命搭进去。
听他这么一说,吴斤两顿放心了不少,“那个,大当家,什么时候把阿三给我也过过瘾?”一直听师春说麒麟阿三速度快,他还没真正领教过,有点心痒痒。
现在哪有空让他过瘾,师春道:“以后再说,你这边盯着点,我去会会那个兰射。”
吴斤两:“真一个人去?”师春:“我有得选择吗?”
说罢飞身跳上了阿三,就此腾空奔离而去,那腾挪躲闪的速度确实看得吴斤两满眼艳羡。
一人一骑即将出极渊之际,师春又收了阿三,观察着四周,不时取出魔域地图观察,然后就是等待。北俱战队,踱步在高台上的兰射在等木兰今的消息,说实话,第一次对木兰今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来这一套,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天庭战队,静默在高台上的木兰今则在等师春的消息,却迟迟没有消息。
他不着急,很有耐心。
没有消息,对他来说,反倒不是什么坏事,又不是第一次接触师春,以那厮的一贯行为,不会无的放矢,显然是在做什么准备,有准备就好。
等到天黑后,潜伏的师春终于离开了极渊,驾风鳞直接飞了出去。
途中找了山头,在最高峰上藏下了半块子母符,然后立马跑了,同时给木兰今传出了消息,告知了藏子母符的位置。
擡手看了眼消息的木兰今知道这厮应该是准备好了,不动声色地将位置地点传给了北俱指挥使兰射。记住位置的兰射迅速拿出地图找到了大概地点查看地形,然后迅速暗派了就近处的人马前去取子母符。没等太久,执行的人就找到了那块子母符,之后火速赶往指挥中枢。
这一等,等了不少的时间,近三个时辰后,执行人才将东西送到了指挥中枢。
拿到子母符的兰射大喜,直接给执行人记了三块令牌的功劳,随行者也各记了一块令牌的功劳。这些个都是在暗中交接进行的,生怕被高台下各方的探子看出端倪。
握着子母符稍作酝酿,兰射向师春发出了第一道传讯消息:师春?
已躲回了极渊的师春回道:是我,您是北俱指挥使兰射?
兰射回:是我,我指个地点,你直接过来。
师春回:你怎么证明你是兰射?
兰射回:怎么,难不成你不信璇玑令主?言下之意是,要不要让璇玑令主给你发个消息。
师春回:进魔域之前,我与兰指挥使无冤无仇,我想知道兰指挥使为何要派人杀我?
这就是他要跟对方直接联系的重要原因之一,他确实跟对方无冤无仇,没道理一来就派人追杀,故而想借机搞清那个背后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到底是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可不是小事!
兰射不鸟他,直接质问道:璇玑令主的话,你听还是不听?
师春回道:将死之人,只想死个明白,死之前想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仅此而已,指挥使若觉得没必要告知,那璇玑令主的话我也不会听从,你大可以现在向璇玑令主告状。
兰射脑海里直接冒出“刺头’两个字,他还真不客气,立马摸出跟蛮喜联系的子母符,真的直接跟木兰今告了状。
木兰今看过消息后,眉头略挑,发现师春这厮还真不是吃素的,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来这么一出,竞要趁机搞清北俱那边追杀的幕后黑手,还真是石头缝里都要榨出油来。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稳准狠,刚好打在七寸上,兰射应该是扛不住的。
说实话,这能有效解决问题的能力,他是颇为欣赏的,那个偶尔徘徊在其脑海的念头又翻涌了起来,过了这一劫的话,要不要将那厮直接弄到观星阁来当差?
然想到那厮跟自己女儿不清不楚的关系,他讨厌这个,于是又将那念头给摁了下去。
总之,对这消息他没有多做评价,直接回复道:你们之间的个人恩怨与我无关。
看到消息的兰射有些无语,确信自己遇到了高手,人家璇玑令主直接将这事剥离成了另一个问题,他能逮着这个问题跟人家讨价还价吗?感觉学到了。
当即不再打扰木兰今,再次传讯给师春道:告诉了你,你也不知真假,你要找借口,说什么都没用。师春干脆利落的回道:真真假假,我自会分辨,将死之人,不找借口。说出幕后黑手,我去赴约。兰射被搞的有点纠结,幕后黑手私下跟自己说的事,一但暴露出去,幕后黑手必然就知道是他泄露的。然权衡利弊,思之再三后,他还是传讯告知道:北俱互市少监梁免。
这名字师春不算陌生,多少算是情敌,为此他还佯装生气强行把象蓝儿给睡了,现在想起也依然回味无穷,又白又漂亮。
故而一听就知道没错了。
原来是这孙子,师春忍不住气乐了,好的很,你既然非要搞我,那我只能回敬了。
道理很简单,人家这是要置你于死地,这种事,你能指望人家搞了一次不搞第二次?你能赌,还是敢赌?
他也痛快,直接回复道:兰指挥使爽快,师某也不废话,碰面地点在哪,咱们见面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