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目标来了,西初瞬间露了战意,一副让我来的意思很明显。
蓝童子当即警告道:“师春一路连斩几个高手,指挥中枢反复提醒我们小心那“三尸镜’和“断魂铃’,这两件宝贝定非儿戏。”
西初道:“蓝兄放心,我也不会拿自己性命儿戏,“三尸镜’的术法无非是用乌光将人罩住,但我修炼有“御剑分光术’,那乌光罩不住我,至于乱人心神的「断魂铃’,我先封自己听识,它奈何不了我?”见他有如此把握,想蹭功劳的三位自然是欢欣鼓舞状。
蓝童子默了默,提醒道:“记住,指挥中枢要抓活的。”
“定不辱命!”西初自信地拱了拱手。
于是蓝童子脚下五彩斑斓的蛟蛇开始吞云吐雾,转瞬将笼罩几人的云团给吸了个干净,之后那蛟蛇离群而去,独自在天地间飞舞起来。
远处一个黑点也在他们的视线中渐渐放大,正是骑着麒麟阿三飞驰而来的师春一伙。
后者也看到了他们,麒麟阿三还是那句老话,“主人,前面似有人阻拦,要绕开否?”
师春不想多事,果断道:“绕开。”
于是麒麟阿三再次偏离去向,然前方拦截者也跟着调整起了方位,摆明了就是非要堵在他们前面不可。师春皱眉,确定麻烦又来了。
那边的西初也不愿跟他捉迷藏下去,双手勾了中无名,三指鼎立于双耳,直接封了自己听识,身后剑“锵’一声出鞘,落于他手,挥剑斩出十里剑气如波,人亦借势射向了高空。
麒麟阿三一个侧闪,避开了凌空斩的剑气,却依然感受到了那惊涛骇浪般散开的余波。
五大指挥中枢的镜像里,一见如波虚影跌宕,立马知道又出现了拦击者,但是镜像里没看到,操控镜像的迅速拉小了师春一伙的人影,扩大了镜像观察范围,迅速看到了那几名拦截者,又迅速拉近了针对观察。东胜指挥中枢,卫摩不用拉近看,也知道拦截的人是谁。
胜负未见分晓前,这位指挥使的脸色很凝重,实在是师春所展现出的实际能力,在他心中的份量曲线是一路走高的。
若说早先对师春还抱有恼羞成怒的情绪,现在他那负面情绪已经被师春自己给粉碎了,再大的忌恨在一步步做到面前终究是会变得渺小的。
一见拦截者中诡异打扮的蓝衣人,蛮喜脸色骤变,“不好,是折春谷的蓝童子,还没到大决战的时候,卫摩就动用了他,还真看得起师春。”木兰今虽不认识,却因女儿关注过参战者的名单,一听名号也知来历,故而脸色亦瞬间一沉,同样倍感意外,用毒这玩意可就没深浅了。
蛮喜忽又叫道:“出手的是仙剑城的西初,卫摩下的好大的本钱。”
说话间,登临高空的西初已持剑骤然飘下,下滑的速度竞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顶着流光的虚影,宛若天外飞仙,直奔师春而去。
其势似能洞穿大地,一旦被其击中,就算是迈入天仙境界的,恐怕也得受伤。
奇怪的是,面对如此攻击威力,镜像前的所有人,竟无为师春感到担心。
木兰今也小小意外了一把,奇怪自己居然不担心女儿的安全。
各大镜像画面都追着西初而去。
师春的目光也盯上了射来的流光,翻手亮出“三尸镜’,不慌不忙地射出了一道乌光,瞬间将袭杀而来的西初给笼罩,麒麟阿三则载着他一个侧闪。
甭管是不是一招鲜,只要有用,就没有不用的道理。
被乌光笼罩的西初不见慌乱,迅速变招,抱剑施法,剑光大盛,骤然一分为六,似将他自己也给分解了,化作六道流光,射向了六个方向。
这就是他所谓的“御剑分光术’。
后方的同伙一见乌光先是紧张,后见五道剑光人影从乌光内射出顿又欢呼叫好。
蓝童子也不得不赞道:“原来如此,西兄确实有一手。”
镜像前的木兰今脸色微变,蛮喜亦沉声道:“不好,西初似能破这镜光,难怪敢一马当先。”其他指挥中枢镜像前的人亦恍然大悟状,不过很快又都一怔,只见师春驱使乌光奔向了别处,并未追那五大剑光人影。
对师春来说,压根就没管对手化作了几道流光,手中移动的镜光只盯其中一个,驾驭着麒麟阿三冲向上空,截杀从上空过的那道流光。
确切的说,他截杀的不是流光,在他右眼异能里,哪有什么流光,只有活生生的人影。目标从头到尾都明确的很,乌光一出,从头到尾都没错乱过。
使出剑光分身术的西初发现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顿感不妙,已听说过前车之鉴,一身法力当即不管不顾地狂轰向四面八方,同时欲再使分身术做尝试,然却已经晚了。
他冲来的速度很快,师春驾驭麒麟阿三拦截的速度也不慢,后者挥刀斩破轰来的法力,仗着一身的层层防御,逆势冲去,身前炸响声如雷。
纵有师春护着,木兰青青亦感觉自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双方瞬间交错的刹那,西初眼前突然亮了,眼前重现外界光明和光景,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后背破防时的猛烈撞击感,还有冰凉的痛感,整个人的气力瞬间如泄气的球,欲拚命鼓起劲来,却撑不住那泄露之势。镜像前的旁观者却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师春跃马扬刀,一个扭身向后劈砍,刚从乌光中露面的西初,被一刀斜劈中了后背,人倒没有被直接劈开,人刀分离之际,大量鲜血从伤口狂喷而出。
回头看的师春稍稍心惊,对方的修为确实强悍,狂推之下,造成的阻力虽然被他顶着压力破除了,却依然造成了一定的迟滞,差点让他一刀砍了个空。
还是顺势补了一记回劈追砍,才砍中。
一刀下去的手感,自知深浅,无须再恋战,头也不回地驾麒麟阿三疾驰而去,依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作派,继续绕开前面几人。
他也看到了那条天地间到处乱飞的五彩斑斓的蛟蛇,不知道在干什么,但右眼异能看到了虚空中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灰蒙蒙色彩,似与那蛟蛇有关。
他怀疑那色彩有古怪,下意识施法防御,见覆体青气能挡住那色彩,才放心护了麒麟阿三和木兰青青继续绕行。
血洒长空的西初身影划出一道孤线砸向地面。
“嘿,嘿嘿…”镜像前的蛮喜笑出了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络腮胡在抖动。
木兰今却死死盯上了木兰青青那下意识偏头贴在师春后背的动作。
其他镜像前的观众一片寂静,卫摩紧绷着嘴唇的无奈,透露出并不算太意外的意味。
.……”一脸惊愕的蓝童子等人也是一片死寂。
都没想到西初也一个照面就被师春给砍了,都没想到之前听说的事也发生在了他们这边的身上。“还不快去救人?”蓝童子忽嗡声一喝。边上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都陆续斜射向地面去捞西初那不知还有没有救的肉身。
没错,是都陆续跑了去,皆在趁机避战,都被吓到了。
地仙大成境界的高手,而且还是其中的俊杰之流,就这样一个照面被斩了,他们不怕才怪了,皆如之前的北俱、南赡和西牛人马一样,皆不敢再拦。
蓝童子则招了那条蛟蛇来,一起朝着师春去向追去,只不过距离有被渐渐拉开,不如麒麟阿三的速度快很快,他摸出了一枚子母符查看,是指挥中枢来的消息,问:如何,可有下手?
蓝童子回道:已下手,理应侵蚀破目标法力防御,却不见目标有异常反应,怀疑目标身上可能有辟毒宝物,容我再追踪看看。
与之联系的陶至把消息给了卫摩看,卫摩看后徐徐道:“木兰今的女儿身上若有辟毒宝物也不算奇怪,让他务必小心,不可逞强。”
看着镜像里一前一后的身影,南赡指挥使明朝风微微摇头道:“折春谷,师春,这两个名字凑一起,倒是有寓意的很。”
濮恭道:“又是剑仙城,又是折春谷的,卫摩当封疆大吏时攒的那点人情,这回怕是都用上了。好在折春谷公开对外放了话的,只为东胜战队出手三次,按理说不会食言,这应该算是一次了。”明朝风:“食言应该是不会,否则也不会说什么中毒的人只要找到蓝童子,向蓝童子承诺并保证不再参与之后的竞夺,蓝童子就会为其解毒。说到底,还是不敢得罪太多人,毕竟这么多大派弟子参战了,真敢食言,她折春婆婆的老命也未必能硬下去。”
北俱战队中枢,兰射盯着镜像里蓝童子的身影凝视了一阵后,忽回头道:“问问苏己宽到哪了,提醒他小心蓝童子,这老毒物的弟子不宜硬碰,没把握的话,就让他先避一避。”
一旁的萧若梅当即照办,一番联系后猛然擡头道:“他说他已经提前赶到了,让指挥使不必担心,说不管铜镜还是铃铛,在他眼里都是破铜烂铁,说会拿了师春给指挥使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兰射立马盯向了镜像,期待且兴奋,他手下的头号战将终于先于别家赶到了,两位师弟的死一直压在他心头,此时化作了他嘴角的一丝狞笑。
空中疾驰的师春凭着麒麟阿三更快的速度,终于甩掉了身后追赶的蓝衣人,却看到前方又冒出了,孤零零的。
他看到了苏己宽。
但他并不认识苏己宽。
距离隔得尚远,木兰青青不能动用法眼,看不清。
是个男子,孤身浮立于空中,黑色披风里一身白衣,衣袂飘飘,长发随风,面容俊逸,剑眉薄唇,虽被逼断了两指,眉眼间的那股脾睨意味却依旧在,整个人依然显得干净清爽,傲骨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