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
不止一处求救,而是到处都在求救。
北俱战队中枢,与各队联系的人员不断将各队的求救消息报知指挥使,兰射一脸阴郁,目光不断在俯天镜镜像和山河图上转换。
一开始,面对求救,他还能调兵遣将周转,还能想办法助力维持,随着烽烟四起,随着求救声四起,他也无能为力。
东胜战队,南赡战队,西牛战队,突然间,几乎同时对他的北俱战队发动了进攻。
随着苏己宽等人的倒下,局面瞬间失控。
都说破墙众人推,那三家像商量好了似的,不但要趁火打劫,要先绝一方后患的意图也很明显,出手肆无忌惮。
北俱人马又不能像天庭人马般躲进极渊,加之有心人对苏己宽等人战死消息的扩散,北俱战队人心大乱,许多人丢盔弃甲而逃。
那些拿着令牌的人在到处奔波,手上令牌未得允许扔又不敢扔,拿着令牌又成了显眼的攻击目标,被到处围追堵截。
当然,也有人被逼急了,为保命,还是把令牌给扔了。
可有些人却不能这样做,苏己宽的副手常是非便是如此,他的处境更是艰难,手上有上千块令牌,这诱惑太大了。
这数目,兰射也绝不甘心拱手让人。常是非只能如丧家之犬般到处逃窜,要不是修为高,逃跑的速度快,一般修士根本拦不住,否则早就完蛋了。
常是非很清楚,这种局面根本无法持久,现在是因为事发不久,加之他毫无目的到处乱窜,逃跑方向毫无规律可言,才能让各方一时间拿他没办法,待各方围捕力量布置好了,他迟早要落网。
而他身边随从已寥寥无几,不时向兰射求援。
这就是兰射现在面临的现状,而且局面越来越乱。
他不时摸出子母符跟其他几家沟通,谈,说什么愿帮忙夺魁之类的,其实就是想先稳住局面,然后再徐徐图之,否则连喘息之机都没有。
可另几家的要求也出奇一致,好说,先交出令牌表明诚意。
边上低头查看子母符的萧若梅,忽擡头,对他传音道:“大人,发现了师春在极渊的藏身地。”兰射扭头看向她,满是焦虑的眼神中透着疑惑,“他在极渊的藏身地,怎么会被我们发现?”萧若梅快步靠近了些道:“不是我们发现的,东胜在天庭那边安插有奸细,这奸细在极渊摸清了师春的藏身地后,画出了地图,偷摸出极渊欲将地图藏于交接地点时,被咱们这边欲逃进极渊浅层藏身的人撞见了,交手打败对方后欲杀死对方时,对方为保命,说出了秘密。”
“这么巧?”兰射目露惊疑,踱步思索了起来,显然很是怀疑。
萧若梅也点头道:“没错,我也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要派人核实吗?”
“不用!”思索中的兰射忽擡手打住,低头盯着地面徐徐道:“不管哪方,以此设套针对如今的我方,没任何意义,捞不到任何好处,犯不着如此,故而属实的可能性较大,师春搞不好真藏那。”萧若梅迟疑道:“那…立刻安排人将地图送来?”
“不用。”兰射摆手,扭头盯向了萧若梅,目光深沉道:“过不过目已经不重要了,速让人将获取的师春藏身地图再复制几份,安排我们在东胜、南赡和西牛的内应,让他们三家重复我们获得地图的类似方式,让他们也掌握师春的可能藏身地点。”
萧若梅恍然大悟道:“大人想借刀杀人?”兰射自嘲似的哼了声,“到了这个地步,师春的死活是次要的,能不能绝境求存,能不能反败为胜,能不能给王庭一个交代才是最重要的。”
萧若梅有点不懂他意思,“连我们都觉得巧合的事,他们三家能相信吗?”
“不信又如何,由不得他们不去!”兰射目露果狠,扭头看向了山河图,沉声道:“再将一份地图藏到极渊附近,让常是非赶去接手,拿到地图后让他按图上路线潜入极渊,不必找到师春的藏身地,途中找个合适的地方偏离路线藏身便可,唤醒的令牌在极渊内显示不了深度,追兵一时间没那么容易找到他。”说着又扭头看向了萧若梅,“东胜、南赡和西牛三家的人马,恰好追到了师春的藏身地点一带,顺手的事,你说他们查还是不查?”
萧若梅迟疑了一下,缓缓道:“天庭手上的令牌在极渊的安全通达路线,皆在师春的口中含着,我们之前的失误也是因此而起。三家到了边上,于情于理都要验证一下,只是以师春如今的实力,一般人怕是拦不住师春脱身。”
兰射冷哼了声,“常是非可是地仙大成境界的高手,带着上千块令牌,你以为想摘他这颗果子的能是一般人?若非如此,犯得着让常是非从头到尾都不战而逃?”
萧若梅点头,“罗雀等人都不在山河图上,搞不好就暗戳戳在追杀的人马中。”
兰射目光闪烁道:“以师春的实力,真要被找到了,又岂会束手就擒?一场生死大战不可避免…要是能死几个,或几败俱伤,那我们就有再争一把的机会。”
说着擡手指了萧若梅,“告诉常是非,前往极渊的途中,还是那句话,路线一定要频繁多变,一定要不可琢磨,他此行能否顺利抵达极渊目的地,事关我北俱战队能否翻身。我知道他现在逃的很辛苦很累,一定要再坚持,一定要把这段路程给坚持完,让他务必保密。”
萧若梅面色凝重地点头道:“明白,必反复提醒,向其阐明利害。”
兰射一挥手,萧若梅立刻退开执行去了。
这也是制作出师春藏身地点地图的连山教主所没有想到的,他以为兰射知道师春藏身地后会急于报仇,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无外乎如此。
而此时稍作思索酝酿的兰射,又摸出了子母符,发出一则消息道:蛮兄,我北俱战队落得如此处境,已无望争锋,也无意再争,只求败得个体面,好给王庭一个交代。兰某愿助天庭战队一臂之力,蛮兄可愿成全兰某一场体面?天庭战队中枢高上,蛮喜摸出子母符一看上面消息,顿时乐了,走到了木兰今身边,递给了木兰今过目,调侃道:“令主看,兰射这厮居然在跟我卖可怜,显然是没安好心。”
木兰今瞥了眼上面内容,没说什么,他已经将师春的指挥权交出去了,也不想再参与什么。蛮喜抹去子母符上内容后,回复了消息道:兄弟愚昧,不知兰兄何出此言?
兰射回道:明人眼前不说暗话,蛮兄又何苦明知故问,兄弟走投无路了,欲与蛮兄联手。蛮喜嘴角勾起笑意,一边给木兰今看,一边笑骂,“就知这厮没安好心,被师春害成这样,居然还跟我们谈,还真是邪了门。”
手上却客气回道:兰兄说笑了,我天庭人马被逼得躲在了阴沟里,另三家那才叫一个兵强马壮,要也该是找他们,哪轮得到我。
兰射回道:蛮兄何苦嘲笑,正因为他们兵强马壮,我部沦落至此,没有跟他们的资格,容易被吃的连渣都不剩,咱们两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起求个体面退场不好吗?
蛮喜嘴上嗤了声,心想你沦落是真,我这边可未必,师春那厮搞起事来,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手上的回复也不想多绕圈子,直接问道:你两个师弟都死在了我们战队的手上,落到这一步也跟我战队脱不了干系,你现在跟我谈,你觉得我会信吗?
兰射回道:蛮兄多虑了,你我都不是三岁小孩,师弟的仇我也不说不报,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你我将心比心,如何给上面一个交代才是首要的,事已至此,我还能有什么别的念头不成?
说的再好听,蛮喜还是不敢轻信,回道:兰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就不矫情了,要也行,先拿出诚意来。
兰射回道:蛮兄要何诚意?
蛮喜直捅关键道:要我信你真的放弃了也行,诚意就是你战队手上的令牌,把令牌给我。
兰射顿一脸冷笑,就知道要来这套,发现这四家还真是一模一样的嘴脸,一点都不带差的,手上却痛快回道:好,可以,我这就准备。
这消息一出,蛮喜当场傻了眼,一边给木兰今看,一边错愕道:“这家伙搞什么,真要不成?”木兰今微微皱眉,也有些意外,真要是愿意先交出手上令牌的话,那这诚意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蛮喜思索着,不停揪起了胡子,不管对方想搞什么名堂,这一手可谓阳谋,作为参战队伍,但凡还有一丁点争雄之心的,谁拒绝得了那么多令牌的诱惑?
见对面迟迟没有回应,兰射又是一阵冷笑,回头对萧若梅传音道:“传令各部,除常是非外,其他人手上的令牌一律抛弃!”
正忙碌的萧若梅闻言,猛然扭头看来,满脸震惊,还以为听错了,刚还说要想尽办法再争一把博一次的机会,而这一旦放弃,零零散散的损失加一块差不多也有近千块令牌啊。
兰射知她疑惑,大袖一甩,果断道:“先让大部人马摆脱被追杀的困境,先保存实力,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