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报其名的凤尹。
对于凤尹,对于凤尹焕发出的霞光,躲在“火狱镇神碑’内的朱向心可不陌生,当初一照面就被对方给打的狼狈不堪的情形至今记忆犹新,一见凤尹现身,顿感不妙。
对于这种不妙感,童明山和吴斤两此刻已经是身临其境,刚还刚烈勇猛的二人,突然就有要弯腰拉稀的感觉,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太强烈了。
所施展的火性功法,真就如同燃烧的火焰被人泼了盆水的感觉,爽麻了。
急速追杀的速度突然变得很尴尬。
不止是他们,借助「兵解术’反复弹射的阎知礼也有些尴尬,施法而出的光线网格,在凤尹爆发的霞光下,亦现了形。
若果仅仅只是现形也就罢了,霞光之下弹射的弓弦,宛若牛筋弓弦泡过水似的,弹性骤然变得拉垮,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强大的弹射力,搞的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演。
他不像童明山他们那么无知,他出自宿元宗,大派的底蕴对大派间的名堂都熟悉,知道这是所谓的凤族神光导致的。
凤族自诩所谓的神族,号称凤族神光之下,万法都要现形,这便是凤族最大的底气所在。
凤族有浴火重生的能耐,凤凰神光对火性功法的压制更是明显。
凤尹一现身,三人缠斗的速度可谓同时破功。
尽管凤尹有话在先,未得到通知的阎知礼却不信他有那好心,依然怀疑凤尹是来捡便宜的,但又不得不承认,凤尹的来到,确实给了他喘息之机。
紧盯镜像变化的东胜指挥使卫摩怕阎知礼误会,立马第一时间向其传讯解释。
天庭指挥使蛮喜则是脸色大变,凤尹现身,震慑全场的情形太明显了。
身泛霞光的凤尹宛若天神,并没有急于动手,先扫视了一圈现场,确认李红酒确实没在现场后,方居空傲气道:“我“诛邪枪’在何人手上?”
吴斤两眼珠子滴溜了一圈,当初从凤尹身上打落的那支宝枪就在他身上,这鸟人一露面就急着索要此宝,看来这“诛邪枪’比自己想象的更好。
看到凤尹,也就像想起了凤尹当初被李红酒一招给干翻的手段,恰好这一招他也学会了,目光不由斜向了极渊另一边的海面,奈何那一招需要蓄势,否则刚刚就先对阎知礼使上了。
也后悔童明山拖住阎知礼时,自己没先到极渊那边的海上去,不禁暗怪童明山打的太顺,一出手就废了阎知礼一条胳膊,把他搞大意了。
现在的问题是,眼下肯定不会再给自己蓄势的时间。
而身在现场的师春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出了童明山和吴斤两施展的“真火遁光诀’被压制了,加上早先听朱向心讲过火性功法被压制的名堂,立刻猜到了其中状况。
而这也是他最担心的,怕引来几大高手围攻,有点后悔意气用事,后悔刚才压制住阎知礼后,没提前招呼大家跑人,现在怕是想跑都麻烦了。
他很清楚,对于弱势方来说,决定性的机会往往只有那么一瞬间。童、吴二人对上阎知礼和凤尹很危险,师春手上一晃,凭空抓出了一把伞,一把黑色与金色相融的金属大伞,正是在凤族神山收掉的“北斗拒灵阵’所化。
此物就算是如今的凤族,也未必有人见过其完整形态。
之前也从未用过此物,此时能逼得他当众拿出此宝,自是因为觉得在劫难逃,要动用底牌方可自保。以他个人速度,骑着麒麟阿三,这些人未必能轻易拦下他,可问题是,还有吴斤两他们。
捏了大阵中枢在手,他立刻高喊道:“一群宵小,且让我来战,你们回来!”
意思明摆着,你们不行,让我来!
其实没想过对战,故意出言麻痹,意图方便吴斤两二人撤离而已。
别人不认识那把伞,吴斤两是认识的,在冥界试用“北斗拒灵阵’时,他亲自参与了的。
见到此宝,吴斤两立马知晓了大当家的用意。
可他更知此宝公开用出的后果,凤族必会猜到神山“北斗拒灵阵’的消失与他们有关,会引出一系列难以承受的后果。
为保命也没什么,可关键是他不甘心,若他没有学会打败凤尹的术法也就罢了,能打败还要被逼逃到冥界去苟活,如何能甘心。
但他也不能让师春冒险帮自己拖延时间,毕竞他也不敢保证师春对上阎知礼和凤尹联手能否扛住。而童明山闻言已唤了声“走”,先一步闪身撤了。
吴斤两也没办法,只好跟着闪身脱离,准备将情况紧急告师春,看师春能不能拖,能拖住他就去干,“北斗拒灵阵’临时用一下就收,外人应该也看不出来什么。
凤尹倒是傲气的很,也不急着追赶,一副倒要看看你师春口出狂言能有什么本事的样子。
然就在吴斤两和童明山回撤的途中,极渊峡谷中又闪出一条人影,横切过来,发出清丽喝声,“来的正好!”
是一个女人的身影,宽袍大袖甩出,兜风鼓起,突兀拦向二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罗雀。
吴斤两和童明山脸色大变,当场就要转向闪离,却见眼前景象扭曲,转的人眼晕,如同一个漏斗在把他们往里吸,越往外飞,人越往里去。
二人眼前转瞬一黑,吸力消失后,已经置于一片黑暗中。
好在两人都会火性功法,瞬间看到了彼此焕发的光亮,迅速飞近到彼此跟前。
收了二人的罗雀却不罢休,又挥袖扑向了师春。
安无志着急的声音响起,“大当家,她是罗雀,小心“樊袖兜天’。”
师春置若罔闻,不但不避不躲,反而收了那把金属伞,冷眼提刀,盯着扑来的女人。他才不怕什么“樊袖兜天’,对方这神通困不住他,进了对方袖子里,正好使用“却死香’遁去冥界,正好借着遮掩脱身。
对他来说,罗雀这一手来的正是时候。
也就是说,他进入对方樊袖里,不是送死,而是去救人的,救童明山和吴斤两。
在此之前,他不忘高声喝道:“不要管我们,你们速走!”
他很清楚,一旦他被困,一旦他被罗雀收了,就该阎知礼、罗雀和凤尹三人翻脸了,正是安无志他们脱身的机会。
能让这三位高手互拚,可比他冲上去拚命强多了,送上门的机会,试问他如何会逃避。
眼见对方张着袖口,甩出扭动的虚空冲来,他佯装挥刀怒砍,然后连人带坐骑骤然缩小,被吸入了对方的袖内。
“啊!”镜像前的蛮喜大吃一惊。
南赡指挥使明朝风则击掌叫“好”。
明山宗一伙大惊,安无志急忙喊了声,“听大当家的,走!”
他立马扭头而去,没了童明山那个宗主在场“拖后腿’,一伙人很听话地急速闪离。
拖着火焰碑跑不快,朱向心赶紧收了神通。
骤然从火光中释放出的柴文武柴老头,怕被落下,再次先喊为敬,“救我!”
凤尹和阎知礼果然没有去追他们,反而双双闪向罗雀。
罗雀扫了眼安无志,也没去追,“樊袖兜天’已经在安无志手上吃过一次亏,她才不会再去收那家伙,何况现在也不是追的时候。
她不但不追,反而一个扭身急速闪离,确切的说,是在避开凤尹和阎知礼。
什么抓到师春拿到令牌后三家平分,那都是抓到之前的口头约定,如今人落到了她的手中,傻傻等着别人来分,脑子有病还差不多。
这个道理都懂,故而凤、阎二人一见便知是怎么回事。
“罗雀,你敢食言!”
“拦住她!”
二人怒斥急追。
阎知礼只恨自己拉线弹射的本事不能抢在他的弹射速度前方提前拉线,否则追上也不用费什么力。镜像前的卫摩和牛前双双脸色一沉。天庭战队中枢,急扭头的蛮喜怒吼,“命就近人马攻击拦截!安无志和朱向心等人竞敢逃跑,命他们立刻赶去急救,敢抗命回头我饶不了他们!”
就近援兵中应该就安无志他们最能打,他们都跑了,援兵还援个屁。
樊袖之中,师春于一片漆黑中见到了一团火光,急忙闪身飞去,靠近一看,发现一个火人,包裹在火焰中的正是吴斤两。
见到来人,吴斤两讶异道:“咦,春天。”
师春四处扫视道:“老童呢,没跟你在一块吗?”
吴斤两立刻指了个方向,“往那去了,说是“真火遁光诀’的遁速兴许能破樊袖,他要直线将速度发挥到极致试试看。”说着还熄灭了身上的火光,“看,这下能看到了。”
光线暗下来后,师春定睛看去,果然隐约见到一细微光点的感觉,顿急了,“速招他回来,要破也不是现在。”
吴斤两讶异,“能破为何要拖?”
麒麟阿三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发现这大个子跟其块头一样,太过张扬,不懂低调。
师春急了,“屁话,我都进来了,他们三家必然内讧,等他们分出了胜负,或三败俱伤了再出去,岂不省事?我进来了,有“却死香’在手,你还怕出不去?”
边说边摸出了子母符联系。
“哎呀!不好…”吴斤两一声怪叫,拍着巴掌醒悟了,立马补救,施法朗声大喊,“宗主,停,快回…”
话还没说完,所喊方向猛然爆出白光,周遭亦冒出急剧气流挤压他们。
急逃中的罗雀手指一点玄光,朦胧光辉照八方,瞬间过了极渊上空,冲到了大海的上空。
显然是想借助大海的遮掩脱身。
后面追赶的二人哪能看不出。
就在这时,玄光照耀下,一道光线抢到前方,一道红色光波顺着冲到,突然凝结成血红剑客,一剑劈斩。
罗雀轻松闪身避开,能提前发现,只要不交手,焉能奈何她。
然她也不敢纠缠,不时回头的她也怕凤尹手上的裂空剑,急扑海中,欲借茫茫大海遮掩行踪。就在此时,她目光猛然盯向衣袖,只见衣袖一处正化作飞灰,然后绷持不住,衣袖骤然炸了个四分五裂。
她去向不改,一头扎入海中之前,看到了几个炸出的人影,惊愕,先前的安无志能破她樊袖,如今又被人破了,小玄门的樊袖神通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事实也不出她所料,情急之下的凤尹见她要遁海而去,再也顾不上会不会误伤樊袖中的师春,果真凭空捞出了裂空剑,挥剑就是一剑斩出。
提前改变去向的罗雀是躲过了这一击,重新出世的师春几个就惨了,刚好被海面上撕裂的漆黑空间裂纹给斩中。
见过倒霉的没见过他们这么倒霉的。
驾驭遁光的童明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堪堪从斩杀的裂纹边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