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域主也要做任务?在场的不少人颇感意外。
还真冲域主来了?童明山和吴斤两下意识先看了眼师春,然后才看向域主蛮喜。
因师春之前跟他们通过气,说蛮喜的位置可能也坐不稳,说天庭里某些人可能要把他们连同蛮喜给一锅烩,现在这情况显然是真来了。
终于来了,师春心头也遭受了一些冲击,不过不同于童明山他们两个,他闻言立马直接观察蛮喜反应。之前连苗定一都搞不懂某些人要怎么动蛮喜,现在可算是明白了,发现天庭那些人可有够绝的,居然把蛮喜坑人的手段给顺势端了出来。
端出来也就罢了,居然还让蛮喜说出了“谨遵旨意、绝无怨言’的话才端出来,这是要把人给憋屈死。之前被蛮喜坑,现在又看天庭某些人坑蛮喜,他师春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木兰今所谓的天庭里的玩法不一样是怎么回事,算是学到了,原来就一个“冠冕堂皇’。
他也盯向了黄星河这位天使好生打量,算是记住了这个阴险的家伙,一套一套的,以后有机会再会的话,定要小心些。
肃然在旁,正旁观众人神色反应,准备适当站天庭那边帮腔的蛮喜,猛然醒悟过来后,眼睛骤然变大了些,脖子也骤然变粗了些,转眼怒视黄星河,略张开几次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愣是说不出口。又能说什么?刚还正义凛然地说绝无怨言遵旨来着,总不能对付手下人就遵旨,落他自己身上就不行吧他敢当众这样说么?
别说当众,撇开众人也不敢这样回复天庭,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做见证。
他多少也知道有人觊觎自己的位置,自己背后的人也提醒了自己小心,说只要不落把柄就没人敢硬来,结果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掉进了坑里,千防万防愣是没防到这一出。
他现在要么反对,要么遵旨。
问题是他已经先遵旨了,还反对个屁,不讲道理硬来的话,会立马反弹到自己身上。
被人当众坑这么惨,他还是头回遇见,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杀了天使的心都有,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
外人是无法理解他的憋屈之心的,欠饷的事已经把地盘上的人马给得罪了,结果得罪人的事干了,该他的好处也没了,那他之前得罪那些人干嘛?
关键还不是得罪一次的事,是每月发饷的时候都要得罪一次。
没办法,谁叫每月都只能发三分之一的饷,而南部、西部、北部的人马却是每月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去嫖娼,那边吃喝玩乐的场子都建齐全了,大家手头又有钱,眼下地盘上又清净,没什么事,一伙人当值后要么修炼,要么玩乐,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
就此对比下来,哪天不是一帮人在背后戳他蛮喜的脊梁骨。
关键南部、西部、北部的人马也因为之前想回收超发部分俸禄的事,闹得也在戳他脊梁骨,有骂他不得好死的,被他无意中听到了,愣是没敢站出来吭声,只敢默默记下对方的名字。
结果天庭那边还给他来这出,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里外不是人。他身边的心腹手下莫黑,脸色也真的是黑了下来。
东郭寿暗暗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早就从宗门那听到了风声,知道蛮喜的位置是最大的肥肉,觊觎的人很多,估摸着蛮喜的位置保不住。
只是没想到天庭会来这么一手,三年一亿人口?他现在估摸着自己大概率也完不成这个任务,就算宗门出大力气估计也够呛,若得到的好处不如付出的资源,宗门大概率也不会干。
但宗门之前又有交代在先,说他指挥使的位置是实打实凭实力挣来的,只要他自己不搞出太出格的事,谁都动不了他的位置。
宗门事先交代他的意思就是让他小心点,别闹出什么过分的事,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宗门会想办法处理,发饷闹出的事宗门压根没当回事。
宗门当然可以不当回事,毕竟当事人是他,他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也被地盘上怨声载道的事搞的头大,马上又要发饷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些手下了。
要么发钱,要么不要脸,拿不出钱就只能是不要脸。
他这个指挥使每次从手下人马跟前过时,都不敢去看手下人的眼睛,指挥使做到他这么心虚的地步,他估摸着自己可能是头一个。
就因为这破事,甚至搞的他那条断臂迟迟无法静心好好恢复,搞的他都快要习惯了就一条胳膊。就眼前这些破事,他是真不想做这个指挥使,奈何这玩意又不能从宗门另换人来做,换宗门之外的人来做,宗门又不会答应,头疼的很。
他已经能预想到,每次发饷都必要然头疼,弟兄们的怨气这般逐月累积下去,想想都头皮发麻。因为欠钱而屡次从噩梦中惊醒,作为修士能想象自己身上会发生这种事?
连他这种人,心里都开始忍不住问候师春祖宗了,大家一起欠饷不好么,干嘛搞出这种对比来。他也不知宗门这次如何能帮他完成任务。
“若不能完成任务,用你们域主的话说,该免的免,该贬的贬!”
黄星河陡然提高了声调掷地有声。
不过语气转而又温柔了起来,“当然了,有惩就有奖,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奖阎浮州的三年檀金开采权!”
此话一出,众人皆动容,那些开府建城的工匠管事更是一阵哗然。
别说旁人,就连师春一伙也知道阎浮州檀金开采权意味着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给你一个去檀金产地开采的权利。
阎浮州在南赡境内,此地与别处不同,据说地形像是一棵横亘在星空中的古老大树,实际上由流沙汇聚而成,不是名义上的流沙,而是真正如流水般流动的沙子,不知从哪流淌而来,又不知流淌去何方。大家平常所用的檀金就产自那流沙中,都是从那流沙中淘出来的。这宝地虽然在南赡境内,但因为是宝地,是被天庭及四大王庭共管的。
之所以共管,自然是不想让一家独吞,南赡王庭虽不甘心,可也没办法,如此巨大的利益敢独吞,那另四家肯定联手打你。
为了避免一窝蜂的无序开采,为了避免混乱,就要建立秩序,几家这才联手拟定了开采权这玩意。一份开采权,为一百人进入阎浮州开采三年的权利,不管采到多少任由带走。
因开采这玩意的偶然性比较大,经常有多有少,五大势力为了省事省力求稳当,自己便只负责管控,将一份份开采权针对钱庄进行了保底拍卖,他们坐享其成便可。
拿到这开采权无异于钻进了钱堆里,试问众人如何能不动容。
之前觉得天庭下发任务过于苛刻的人,见如此重赏,见困难和奖励是成正比的,顿也说不出了什么。见在场众人都被这奖励镇住了,黄星河微微一笑,道:“三年的艰巨任务,换三年的檀金开采权,天庭能给出如此,也是因天域初立急需用钱,大家千万要珍惜啊!”
那些工匠管事及一些不知轻重的人,自然是当了真。
唯独这段时间深入了解了引进人口难度的师春等人,甚至是蛮喜,那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听这狗屁奖励就知道是用来堵悠悠众口的。
是没错,关键他娘的没人能拿到,因为三年引进一亿人口,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任务,换句话说,压根就没想给他们奖励。
蛮喜阴沉的脸色没有丝毫松动,黄星河也知自己做了恶人,将宣布的天旨交到蛮喜手上后,就此告辞而去。
蛮喜也不演了,冷笑道:“黄兄,一路走好啊!”
字眼里的讥讽意味难掩,甚至有些许让等着瞧的威胁意味。
于他而言,对方把事做绝了,你宣旨就来宣旨,干嘛把老子话给堵死了,把他争辩的权利都给剥夺了。火头上,他连送都不送一下,也没喊人送。
一群工匠头目这才看出了有些不对劲,不容他们多问,蛮喜直接将他们驱散了。
没了旁人后,蛮喜这才转身面对着手下的一群指挥使,也不用分什么上下,都是倒霉蛋,都在大眼瞪小眼。
之前因为发饷的事,蛮喜对师春产生的恨意,此时烟消云散了。
尽管自己也倒霉,但师春几个还是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强憋住了笑。
“诸位可有引进人口的良策?”蛮喜忍不住问了声,见无人回答,遂盯向了东郭寿,想说逍遥派定有什么好办法助你一臂之力吧?想让拿出来共享一下。然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没说的必要,说出来就成了废话。
再看看师春一伙,最终连两句对任务的客套鼓励话都实在是说不出口,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笑话,挥袖转身飞离而去。
蛮喜带来的那些随从也静悄悄跟着飞走了。
现场剩下了四位指挥使面面相觑。
“诸位,后会有期。”打破平静的东郭寿就要告辞。
师春却笑道:“还是东郭兄洒脱,有逍遥派撑腰,区区任务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东郭寿苦笑,“春兄就不要说笑了,这是一亿人,不是一亿檀金,逍遥派也搞不出一亿人,我估计我师门还不知道天庭会来这手。”
师春道:“不管天庭来哪手,都影响不到你,我上回出去找人打听了,你若是域主,逍遥派可能保不住你的位置,保你指挥使的位置还是没问题的。东郭兄,改天我兄弟几个落魄了,无处可依找到您时,还望不要嫌弃啊!”
“说笑了。我先回去,这事我也得及时报给宗门知晓。”东郭寿擡独臂捂了捂胸口微欠身致意后,一个闪身而去。
明山宗三人目送,吴斤两啐了口唾沫咒骂,“妈的,没一个好东西,大战之前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哄的我们拚命多抢令牌,这河一过立马就拆桥。蛮喜那二货,这下好了吧,想出一个好办法把自己也给坑了,换我一头撞死谢罪算了。”
这座城正好是他北部的地盘。
师春叹道:“怪蛮喜也没用,就算他不出这个馊主意,上面也会另想馊主意。”
童明山沉声道:“三年一亿人口能有可能完成吗?”
师春自嘲地嗬了声,之前还指望红衣女的表舅能给出个好办法,现在他是真不做指望了。
童明山倒没有轻易放弃,沉吟道:“实在不行,我们三个能帮一家凑满任务也行,能保住一家也好。”师春对他苦笑道:“我说童宗主,咱们没势力没背景的,三千万的时候也没指望三家都能完成啊。”吴斤两道:“弟兄们既然拿了五年的俸禄,那就把人散出去,让他们想办法引人来,能引多少算多少,回头咱们也论功行赏。”
师春叹道:“如今也只能顺带着这样试试了。”
巍峨浩大的域主府修造的宛若仙境,灵气缥缈。
回到府里的蛮喜砸了东西,稀里哗啦砸了一堆,最后对着劝阻的莫黑大声自嘲道:“看到没有,人家多聪明,知道参加大赦之战的胜算概率难料,不愿丢那个人,加之一片荒芜之地要开垦,有力气的也懒得跟你争,现在见传说中的灵脉也跟着恢复了,立马花样百出,一群狗东西吃相难看的连脸都不要了。这事没完,你留下看好家,我去趟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