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尾随到了这里任何解释都说不过去,李红酒被质问的无言以对,目光不停打量四周,嘴上诈唬道:“是玉先生让我来的。”
斗篷人立刻怒斥,“放屁,玉先生让你来的,还能让我来找你?”
闻听此言,李红酒立马便知情急之下的试探有了答案,玉一夫那边没来。
然现在的问题是,这四位天仙高手,分布在了四个方向将他们包围,人没有集中在一个方向的话,动起手来也麻烦。
需知此来的天仙高手都不是一般的那种修为达到了天仙境界却没啥硬实力的修士,这可都是由南赡王庭划拨来的,个个都不会一般。
之前的师春之所以能一下搞掉五个,纯粹是事发突然时的意外,加之轻敌。
朱向心偏头问李红酒,“李兄,这什么人?”
李红酒苦笑,“对你们来说,来者不善,是敌非友。”
对他自己来说,却是同伙。
他有些不太明白,明明看到这些同伙都被师春吸引走了,怎么还会有人尾随他到这里?
虽不明情况,但他已经意识到了来人中应该有追踪的高手,所以也别说什么那五个被师春杀的人大意了,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听到是敌非友,朱向心紧张了起来,盘膝打坐的黄盈盈亦神色凝重站起。
偏偏这时,地面翻动,一只只金毛鼠族人从地下喜滋滋钻了出来,一看这陆续翻出的阵势,便知是此地的采挖已经结束了。
有族人挥舞着鼓鼓囊囊的干坤袋哈哈大笑道:“收获满满,又是发财的一天…”
话未落便发现了不对,发现现场多出的几人不是定南府那些人,顿哑在了那,征询的目光投向黄盈盈等人。
斗篷人见状再次爆发连连冷笑,“看来果真找到了檀金矿脉,师春的那只坐骑在哪?”
此话出,钻出的金毛鼠一族都僵在了原地,都意识到了不对,后续再钻出的也被同族示意噤声。李红酒出声接话道:“师春那只坐骑在师春身上。”
“是吗?问他们,你急着答什么话?”斗篷人一声轻笑,擡手隔空一抓,立见那高喊发财一天的金毛鼠族人唰一下如离弦之箭般射出,被他张开的五爪摄去。
本还有些紧张的黄盈盈,骤见族人要落入敌手,大惊,也顾不上了害怕,劈指点去。
啪,斗篷人那个抓向摄来人脖子的手腕,骤然爆出血花,似被一道锋利爪影给挑断了,挥爪的人影也同步现身了,正是黄盈盈。
李红酒下意识侧目身旁,却发现黄盈盈还在。
目中余光又发现出现在斗篷人身边的黄盈盈如之前初见般模糊消散了。红彤彤的“火狱镇神碑’才祭出的朱向心·也惊住了。
何止是她,众人皆因这突变而惊诧。
吃痛大惊的斗篷人更是又惊又怒,一掌轰去,却打了个空,黄盈盈那消失的人影宛若是被他给打散了般。
而他轰出一掌的手腕又爆出了血花,又被出现在另一侧的黄盈盈人影给一爪挑断了。
这突兀冒出的黄盈盈人影有点古怪,主体是人影,挥出的爪影却不是人手,是金毛鼠未化人形时的锋利爪子,此爪掘地能轻易破开坚石,能轻易在金铁上留痕。
人影一招得手后便如吹散的风沙而逝,瞬间又人影幢幢,从四面八方围住了斗篷人,围攻!利爪下,脚断,手肘断,膝盖断,琵琶骨爆血,腿断,臂断,胸前爆血,脸颊划开,腹部洞穿,斗篷早就扯碎了,混着血水飞舞。
另三名南赡人员大惊,一开始有点不知该攻击哪个人影,最后皆迅速锁定了沙丘上的黄盈盈本体,就要出手。
黄盈盈忽横眉冷眼,此时此刻的他,干瘦体躯竟显露出一代宗师的气势,双袖一甩,磅礴妖气滚滚而出,刹那幢幢人影围住了三人,近身凭空出现,附带血肉横飞,却听不到任何惊叫。
能看到嘴巴是在叫喊的。
几个天仙境界的高手交手,泄露的打斗余威极为恐怖。
磅礴罡气四溢,沙粒成灰,而疾飞的沙粒也能杀人,吹飞的翻滚的金毛鼠纷纷扑棱一下钻入了沙地深处去避祸。
李红酒劈指身前御风抵御。
朱向心钻入了“火狱镇神碑’中,火焰碑也被罡风带飞了。
滔滔妖气中的黄盈盈大袖翻飞,小小身躯宛若在天地间乘风破浪,沙海如波涛滚滚,双目精光闪闪,宛若寒星,身躯未曾退离一步。
他大袖一甩,骤起的罡风又骤然偃旗息鼓。
四个失去了四肢的残破躯体先后砸落在了沙地上呕血喘息。
整个过程发生的突然,也结束的很快,不过几个呼吸间的事。
余风撩韵,空中飘忽的沙粒如无数雨点般落下,雨停后,四具残躯几乎被落下的沙粒给淹没了,又挣扎搅动了出来。
未动半步的黄盈盈所站沙丘也被填成了平地。
空中的一团火光突然熄灭,李红酒和朱向心先后闪身落地,看着挣扎的四个重伤残缺者,不由面面相觑,眼神里的震惊意味很明显。
都没想到这猥琐鼠妖竞有如此恐怖实力,翻手间便击败了四个天仙境界的高手。
对于这个结果,垂手而立的黄盈盈自己也沉默了。说实话,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实力到了什么地步,之前在冥界倒是跟劳长泰和褚竞堂练过手,那两人确实不禁他打。
也没多想,毕竟自己修为已到天仙境界,两个低级修为的怎么可能经得住他造。
就在刚才动手前,他还很紧张,要不是看到族人陷入了危险,情况紧急,他还真不敢轻易出手。现在发现四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而且被自己打的没有还手之力,轻易就被自己击败了,这个结果把他自己都给搞沉默了,在反思。
当然,要不是不知几人身份,不知能不能杀,地上四人已经死了,加之他还没有那动辄置人于死地的心性,担心做过了会惹麻烦的谨小慎微心性倒一直秉持着。
故而情急之下都留着余地,没敢下杀手,只将四人处置到了没有还手能力后就停手了。
李红酒看着四个挣扎的残躯也很无语,不知黄盈盈留着几人干嘛,这四人肯定不能放回去,而他又不好亲自动手,毕竞有旁人看着,也不好叫人下杀手,不愿轻易留把柄,毕竟跟眼前两人都不熟。“老黄,深藏不露啊!”朱向心突惊呼了声。
“呃…”黄盈盈干笑一声,擡手挠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刚才的宗师气派烟消云散,那猥琐模样又瞬间附体了。
李红酒却无心于此,沉声道:“没时间等了,快找到吴斤两。”
朱向心回过神来,忙道:“我这就去。”
擡头辨明吴斤两的去向后,火速飞身而去。
李红酒也不知何时能找到吴斤两,等着也是等着,凑到了斗篷人跟前,好奇道:“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斗篷人闭目不语,他修炼魔功的事是不会轻易向外泄露的。
消停了一阵的沙地上,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探路,见战事已平,立马擡手拍击沙地,不一会儿,那些躲起的金毛鼠一族纷纷钻出了地面。
令李红酒松了口气的是,朱向心未离开多久,便连同骑着阿三的吴斤两一起回来了。
轻易找到的原因也简单,吴斤两并未跑太远,主要是金毛鼠一族估算过所挖矿脉的完事时间,其实这点时间也没必要跑开,他就是想骑阿三出去耍耍,以前阿三老是不让他骑,这次可算是找到了理由。回来的途中和朱向心遇上了,一听出事了,赶紧赶了回来。
一见吴斤两,等不及的李红酒立刻招呼他去了一旁说话,将师春所交代的情况做了转告。
吴斤两听完亦神情凝重,之后问起了怎么被跟踪的事。
李红酒也很纳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跟踪了,事发时明明都被师春引走了,途中也没落地留痕,甚至施法封住了自己的体味外泄,有点蹊跷。”
作为对类似蹊跷有经验的吴斤两来说,立马眉头一挑,怀疑上了什么,问道:“里面是不是有修炼魔功的?”
李红酒一怔,“都是南赡王庭派来的人,哪来的魔修?”
“那可未必。”吴斤两嗤了声,这事他很有经验的好不好,他自身就经历过这种“未必’,当即闪身过去,亲自施法摁住一个个重伤的残躯仔细查探。重伤难以再施秘法遮掩的魔修,哪经得住他这样直奔法源的细探。
很快,检查完四人后,吴斤两又回头逮住了斗篷人,捏着他下巴质问道:“你修炼了魔眼?”斗篷人眼中闪过惊异,不知对方哪来这见识。
李红酒蹲在了一旁道:“他是魔修?”
吴斤两道:“是不是你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李红酒当即伸手摁住斗篷人的丹田,施法深入查探了一阵后,疑惑道:“法源里的这般气象就是魔修的气象?”
“这不是魔修什么是…”吴斤两说着一怔,偏头看向他,意识到了什么,试着问道:“你没见识过魔修的法源?”
李红酒心想,我到哪见识这个去。
好吧,吴斤两从他反应上明白了自己问的有点多余,不是什么人都跟他们一样,好笑道:“现在见识了吧?”
李红酒起身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回去了。”
吴斤两喊住,“等下。”
回头又拍着斗篷人的脸道:“你们进来了几个修炼了魔眼的人?”
他很清楚,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不但他们跑不掉,李红酒跟他们串通一气的事也会因来往踪迹而暴露。
斗篷人缓缓闭目,摆明了死也不会说。
见对方连条件都不谈,吴斤两也没有过于逼迫,知道南赡王庭能放出这种人出来必有控制手段,他现在也没时间慢慢来审问,稍作思量后对李红酒道:“酒爷,魔眼听说过吗?”
李红酒神情略沉,微微点头。
吴斤两也点头道:“不愧是大派弟子。”
李红酒想起刚才魔修法源的事,回道:“你是在内涵我吗?”
吴斤两翻了个白眼,也确实没心思调侃,解释道:“酒爷既知魔眼的厉害,当知眼下的麻烦,现在不知南赡这边究竞来了几个会魔眼的,阎浮洲的环境如此,我不信只会来一个,一旦还有魔眼追踪,不但我这边跑不掉,你跟我们串通的事,他们只要顺着踪迹一查,你也跑不了。”
想想魔眼的手段,李红酒顿头皮发麻,一路到这的踪迹根本解释不过去,这回,衍宝宗怕是要被他拖坑里去。
又听吴斤两道:“我倒是有一法可,就看酒爷敢不敢为。”
李红酒精神略振,忙催促道:“吴大个子,别绕弯子了,有办法就快说。”
吴斤两指着闭目等死的斗篷人道:“放他回去。”
斗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霍然睁眼。
其他人也以为听错了,李红酒瞪眼道:“是你傻了,还是怕我不死?”
吴斤两摆手,郑重告知道:“由你带他回去,你把他背回去,不,是你把他救回去的,人虽然活着,肉身被打残了,脑子也被打残了,带个什么都问不到的活死人回去,然后你要编个理由吓唬他们,说遭遇了什么厉害的高手,三个死者断后才让你们侥幸逃脱,要吓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这样,就算他们还有魔眼顺踪迹追查到此,你也不会暴露,就算他们追踪到我们这边,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届时有你做内奸,有老黄这本事,我们未必没有一搏的机会,这可能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