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都是什么指挥使,级别也一样,但从吴斤两欣然领命的状况看,和师春之间明显还是从属性质,师春明显还是一伙人的大当家。
这是鱼玄兵眼下观察到的。
他现在就算想查,也要等到吴斤两先把相关目标甄别出来,故而鱼玄兵也不再提这事,话回前提,“准备给我一家安排什么身份?”
师春想了想,道:“上次凤池说我这官邸缺个侍弄花花草草的,说要物色,正好,就交给你们一家吧,边缘,不容易被人注意,又哪都能去。”
于是鱼玄兵一家三口的身份就这样定了下来。
等到鱼玄兵回去脱下斗篷再露面,已换了另一副面孔,又戴上了假面,遮掩了真实面容,等凤池那边的安排。
师春那边已将凤池喊了过去,特意做了相关的交代和安排。
待到凤池离去后,琢磨了很久的吴斤两还是忍不住凑到师春身边狐疑道:“没道理呀,巩少慈为什么要那样干?不会是你给人家未婚妻送礼闹的吧?”
师春愣了一下,疑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现在跟苗亦兰就是朋友,平常毫无联系,有人给段相眉送礼,你会不高兴吗?”
吴斤两立马嘿嘿道:“高兴都来不及,礼越多越好,越重越好…”说着一顿,又犹豫着改口道:“好像也不一样,生狱的今天跟这个,明天就可能跟那个,一个女人可能是一群人的,段相眉不一样,她是我一个人的,别人对她有想法的话,我可能真会不高兴,等真有了属于你的女人,你可能就懂了。那个什么梁免,不也因为象蓝儿要杀你吗?”
说罢,与师春大眼瞪小眼。
两人的一些观念此刻在无声校对中。
说到梁免因为象蓝儿要杀自己的事,师春当初还觉得梁免荒唐可笑。
当然,象蓝儿的背叛,也让他很不高兴,但不高兴的点不在象蓝儿变成了梁免的女人,而在于,我的东西免费跑你那去了,而且我还没用过,重点在“免费”二字上。
生狱的规矩,想要,你要么凭实力抢去,要么拿东西来换。
你白拿去了,我没找你算账,你还嫉恨我,还要来杀我,这不可笑吗?
这也是他出狱再见象蓝儿后,强行把象蓝儿用了一次的原因所在,你梁免白拿去了,我没实力跟你计较,用一下总可以吧。其实眼下普世的道理他也懂,男女情感上的得失他也完全明白,就是一些观念上的下意识反应,偶尔还是会有些出格。
就像吴斤两说的,他现在缺一个“段相眉”来矫正。
象蓝儿那种随时能换男人的,绝不是他的“段相眉”。
想想觉得确实有可能后,师春沉声道:“是不是他,尽快确认一下便知…”
没办法,他现在已是天庭命官,披了这层皮,巩少慈还敢那样搞的话,那就有点可怕了,连从杀手组织雇佣杀手的事都能干出来了,鬼知道下一步还会干出什么事来,他哪敢耽搁下去,必须优先确认,以便应对,否则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吴斤两也恨的牙痒痒道:“若真是他毁了我们财路,留他不得,他那条命也赔不起!”
想到阎浮洲发财的盘子硬生生被人给砸了,师春的呼吸也有些沉重,同时摸出了一只子母符查看,看后回了个消息收起道:“老黄来消息了,阵已经买来布好了,走,去看看。”
两人就此离去,出门时招呼上了蒋无寿,离金毛鼠一族老巢虽然不远,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上了一堆护卫,被人从“血影阁’买杀手暗杀的事搞的不得不防,谨慎为妙。
一行直接飞到了金毛鼠一族的山顶大殿外。
整座山本有刚布好不久的防护大阵,盖因听师春说马上过来,金毛鼠一族赶紧收了大阵恭候,族长金伏亲自率领族中上下恭迎,毕竟是师春头回来他们的新家。
“参见二位大人。”金毛鼠一族跟着族长折腰。
师春和乐嗬嗬的吴斤两擡手示意免礼,两人都留意到了混在人群里的白启如,鹤立鸡群般显眼,漂亮,手上那支烟杆还在。
金伏这边伸手请进,师春却顿步回头看向了山下,隐隐听到城中到处有欢呼声,之前在他自己的官邸没听到,因为他的官邸比这里的地势高。
他不由问道:“山下何故喧哗?”
谁知金伏笑着接话道:“是城中百姓,皆在夸赞大人。”
师春错愕,“夸我?这么大动静?”
金伏笑道:“大人许诺那一亿人的每人五百金,今日正式下发了,领到的人都很高兴,城中上下皆在夸赞祝福,都在说大人的好话,赞美之言如汪洋大海。”“哦。”师春恍然大悟,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是开始发钱了,难怪。
他之所以不知情,是因具体的事情交给了凤池处理。
换了早年的他,突然给他五百金,他也高兴,能理解一伙穷人的心情。
吴斤两却唉声叹气道:“定南府这边是高兴了,你这边一高兴,域主和东郭寿那边又要被骂的狗血喷头。”
话里似乎也有些羡慕意味。
师春才不在乎蛮喜和东郭寿高不高兴,目光打量起了山上山下的特色建筑,亲临此地后,才发现这里堆砌的每一块黑色的方块石头都很大,都跟小山似的,不少别有洞天,附加在上点缀的亭楼阁也没敷衍,都是下了工夫的,可见南公子办事还是靠谱的。
他当即点头夸了句,“颇具特色。族长,对这新家可还满意?”
此话一出,就已经从金毛鼠一族的脸上看到了答案,一伙老鼠精都笑得合不拢嘴了,眼里都透着兴奋。金伏更是连连点头作揖,“满意满意,多亏了大人关照,本族上下才有今天。”说着拍了下额头,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大人,还有件小事要劳烦大人,还望大人成全。”
师春略感意外道:“说来听听。”
别说他了,就连黄盈盈等人都有些错愕,不知族长又有什么事。
金伏揪着胡须道:“我族新开此山立足,面对无名之山,胸无点墨,正愁不知该如何命名。大人文才武略样样精通,听闻早年为看书,不惜降贵纡尊去一书馆打杂,只为每日与书香为伴,今日恰逢大人光临,一事不烦二主,还请大人为我族洞府赐名!”抱拳深鞠一躬,诚意拜请状。
说金毛鼠一族胸无点墨其实过于夸张了,虽一出生便囚禁于凤族神山,断文识字实却是代代相传的,没有条件就在地上、墙上写写画画。
闻听此言的吴斤两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别人不知道师春,他还能不知道吗?最喜欢的事就是装斯文,出了流放之地后跟外面人比起来发现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这才收敛了,金伏老儿突然来这么一出,怕是刚好搔中了春天的痒处。
事实也果然如他猜想的那般。
突然被人诚意邀请的师春,双手立马下意识搓到了一块,干笑着谦虚道:“这是你们的家,我赐名不合适吧?”
金伏叹道:“我等出身,大人是知道的,有心无力,还请大人赐名!”再次抱拳深鞠一躬,同时回头朝族人使眼色。心领神会的金毛鼠一族刹那犹如事先调教训练过一般,竟齐声拱手拜请,“还请大人赐名!”这一幕把其他人给看的一愣一愣的,关键太整齐划一了。
鹤立鸡群的白启如反应过来后,也跟着弯腰拜请,她是最清楚这一出名堂的,金毛鼠一族当年为了在凤族神山活下去,拍马屁的事那绝对是练过的。
师春则连忙伸手虚扶,然后就盛情难却了,再就是勉为其难地踱步徘徊在了大家的目光中,一脸的认真思索。
吴斤两擡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有点刺眼,低头又找脚下有无蚂蚁。
好一会儿后,师春忽然兴奋转身道:“有了,就叫“’。”
“有冷…愣…”金伏嘴里打转,一时间无法捋顺,满脸的疑惑不解,回头看向同族,目露征询,求解,结果发现族人也是一脸的疑惑。
再看指挥使大人的那些手下,也都一脸迷茫。
众人皆醉,指挥使大人独醒,这就有点尴尬了。
好在师春随即解释道:“有棱有角的“有棱’。”目光落在了黄盈盈茫然的脸上,意味深长道:“,有暗藏锋芒之意,大家觉得如何?”
这下,金伏和黄盈盈都反应了过来,知道他暗指的什么意思。
“好!”一把老骨头的金伏率先高声击掌叫好。
“好!”
“太好了!”
“大人真乃大才!”
金毛鼠一族顿时击掌叫好声一片,此起彼伏的,连绵不绝的。
跟来的一群护卫们也不知这名字好在哪,都是在蒋无寿的长期训练筛选淘汰下出来的,对这种事都没了反应。
山上山下都在吵,吴斤两晃悠到了蒋无寿身边,一根小手指掏着耳朵小声道:“得亏柴文武不在这,否则你将来怕是会多不少麻烦。”
蒋无寿不解地看着他,不知何意,也不问。
嘀嘀咕咕的吴斤两知道这位死人脸的尿性,自己给出了答案,“柴文武要是知道了你们大人好这口,你等着吧,非得三天两头闯你们守卫的关,给你们大人送各种书和笔墨纸砚不可,准保变着法的各种登门。”蒋无寿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脸上没任何反应。
这人无趣,感觉对牛弹琴一场的吴斤两见金毛鼠一族的马屁没完没了,当即不愿再等了,快步走到了师春身边泼冷水道:“春天,差不多行了,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