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域域主府内,域主蛮喜又气得砸了东西,恼羞成怒。
域内定东府,双臂恢复如初的东郭寿登高阁凭栏,眺望已初具规模的城池,论繁华对比定南府确实差点意思。
他转身对凭栏处负手而立的长老范清风拱手行了一礼,道:“不知长老唤弟子前来何事?”为了助东郭寿在竞争中胜过蛮喜,范清风这个逍遥派长老可谓长期坐镇在了这里帮忙协调。范清风闻言竞忍不住叹了口气,“天都那边传来了消息,无虞馆已在各地挂出告示,已在帮定西、定北两府招人,招人的套路跟之前的定南府如出一辙,不,还更省钱了,每人五百金的奖励取消了。”原来是这事,东郭寿有些哭笑不得,同样叹气道:“这事已不算什么秘密,前几天定西、定北两府就已经公开发声了,说要效仿定南府招人。”
范清风开了脏口,“他们放风有屁用,无虞馆正式介入,他们这事才算是正式搭起了开场的子。那个南无虞到底得了什么病,干嘛非要跟师春穿一条裤子?”
东郭寿也很不解道:“长老,我实在是不明白,上万亿啊,无虞馆的家底宗门早就查了个底朝天,所有家当全部拿出折价抵押,也不可能价值上万亿,他们到哪搞这么多钱去?”
范清风:“宗门也在奇怪这事,也不止是宗门,不少人都被惊动了,想知道他们最后从哪弄这么多钱赎回抵押。”
东郭寿迟疑道:“会不会是师春进阎浮洲其实不止弄了几千亿出来,实则弄到了更多?”
范清风:“也不是没人这样怀疑过,问题是,谁会花上万亿来弄这最后不一定属于自己的位置?真要那么稳值的话,宗门要筹措个几千亿也不是没办法。蛮喜那边引进的人口有多少了?”
东郭寿又忍不住苦笑道:“跟我们差不多,好像也有了三千七百多万,一直跟我们较着劲呢,我们超一点,他们就拚命拉擡,他那边超一点,我们又拚命拉擡。”
范清风略吡牙道:“现在定西、定北两府突然入局,如同两头猛虎下山,你们之间的竞争骤然如同儿戏。”
东郭寿闻言也有些牙疼,那两府若以定南府引进人口的速度开始追赶,他和蛮喜这边确实如同儿戏般。之前还想着完不成一亿人口的任务也没关系,潜规则协商好了的,可以以引进人口的质量为借口,然后保前三,第二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第三名降职,第四和第五踢出局。
现在好了,定西和定北两府开始争前三了,他和蛮喜这边还想弄个几千万人口糊弄过去的美梦,算是彻底破裂了,得砸多少钱进来才能填满这个巨坑?念及此,东郭寿也不禁咬牙道:“师春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拿下一座定南府还不够,还想将天域大半的地盘捏在手上,这得触动多少人的利益,他就不怕被人弄死?”
范清风淡漠道:“至少现在不怕,左相勒令公平竞争的意思是什么?摆明了就是要站在师春身后震慑宵小。天庭要的是天域尽快繁荣起来,跑出这么个家伙搅局,想搞个几千万人糊弄的事搞不下去了,左相只怕是求之不得,他是不会允许天庭内有人在这事上乱来的。”
东郭寿疑惑,“左相那边的人,不是也有人想在这里分一杯羹吗?”
范清风偏头瞥他一眼,“人家是左相,不需要跟你一样算账,不管谁拿下了这里的地盘,他都是人家头顶的左相…”
此话点到为止,不宜多说,他转而问道:“听说定西、定北两府又在调集兵将当免费的劳力,那些人马之前颇有怨言,还愿意免费听从调遣吗?”
说到这个,东郭寿又是一脸的苦笑,“之前之所以颇有怨言会拖拉,是因为其中利害争夺关系渐已不是什么秘密,他们都认为吴斤两和童明山要保不住自己的位置,认为两人倒后会波及下面很多人,现在两人正式开始参与竞争,且还是定南府的路子,可以避免被踢出局,一群虾兵蟹将立马都打起了精神,算是都在全力支持吧。而我这定东府,倒是因为那两家的介入,引来一片唱衰,又把我这指挥使骂了个狗血喷头,我估计蛮喜那边也差不多,反正我跟他一直是同病相怜,谁也不好过。”
范清风稍作缄默后,缓缓道:“看来这事还真被宗门预料到了,东郭,宗门已经开始正式对待这事了,决定效仿定南、定西、定北三府,给你手下人马先预发五年俸禄。”
东郭寿摇头,“那要两百多亿,我这里税收还没进入正轨,实在是挤不出来。”
范清风淡淡道:“宗门决定自掏腰包给你补上。”
“啊?”东郭寿有点吃惊,他当初被下面人骂的受不了了,就曾向宗门借过钱,结果被宗门骂了个狗血喷头,现在他已经被骂习惯了,宗门又要给钱了,闹哪样,早干嘛去了?
不禁问道:“长老,不是说用宗门的钱养天庭的人马是大忌吗?”
范清风擡手捋了捋须,“当初之所以不给你这笔钱,有这大忌是重要原因,另就是知道天域人马超额,天庭到时候可能会找借口将不少人给踢出天庭序列,到时候那些钱就白给了,当然,钱的数目上也确实挺大,也不是临时想调整就能调整出来的。
不过凡事都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定西府和定北府等于已经把你这定东府给逼上了绝路,再不争,前期动员来的人力财力都要做别人嫁衣。而像师春在天域搞出的这种情况,宗门当初也是第一回见,也没经验,按了常理来处置。现在回头看,当初不给你钱的事,确实值得好好反省,宗门也确实在反省,再让定东府人心涣散,持续对你不恭不敬下去,回头定东府地盘上就算冒出了灵脉,只怕等你知道消息时,那块地也早就已经卖出去了。
竞争到了这地步,不安内是不行了,同时也是在跟蛮喜那边竞争和使绊子,大家都发足了俸禄,就蛮喜一家一直欠着,天域中枢那边铁定要沸腾,蛮喜非被骂死不可,回头他这个域主什么都做不了。”他此番找东郭寿过来,其实重点说的就是这事。
既然逍遥派高层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这笔钱的借出动作很快也就完成了。
定东府开始补发俸禄的消息一出,整个定东府上下人马自然是欢呼声一片,一直挨骂的东郭寿终于迎来了不少的夸赞声。
当然,兴许是之前天天骂习惯了,还是有人在骂。
有骂早干嘛去了的。
有骂绝非好心,而是被定西和定北两府加入竞争给逼的。
于是出现了骂自家指挥使,感谢别家指挥使的奇葩情形,后者并未给他们发钱。
好在东郭寿确实被骂习惯了,听到些许感谢已倍感欣慰,觉得钱没白花。
听到这风声的师春不以为然,反倒喊凤池过来过问了下十万免费劳力的集结情况,他关心的是能不能正常开工。
听到十万人马毫无怨言的集结状况,再次熟门熟路的展开分工协作,师春甚是满意,同时琢磨着老是让手下人马干免费劳力的活也不合适。
反复思索后做出了决定道:“你回头通知吴斤两和童明山,三府从本月开始,逐月预发部分五年后的月俸,每人每月发两千金。”
凤池一愣,忙提醒道:“大人,之前开城建府欠了那些商家的钱,跟他们有明确协议的,这五年天庭划拨的俸禄大部分要逐月补还欠款的,何况天庭每月只划拨三分之一的俸禄,平均下来大家拿到手的也就三四千金的样子,您一下预发两千金,剩下的钱实在是无法完成每月的还款。”师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该还的还…可以每月少还一点,重拟还款期限,拉长还款时长。”凤池苦笑,“那些商家肯定不会答应的。”
师春道:“不答应就算了,绝不勉强,不过丑话要跟他们说在前面,定西、定北两府的活即将全面展开,谁有资格进场,我说的算。答应延长还款时长的,可以入场分一杯羹,不答应的,就不要想多了。”……”凤池愣住,旋即又噗嗤一笑,丰腴身段俯了俯身道:“好,我这就去联系吴、童二位指挥使。”
她退下后,师春又进入修炼静室,开启了阵法防御禁止,进入了静心修炼状态。
利用魔气和灵丹结合的修炼方式,这修炼进度肯定不如吸入大量杀气的修炼进度快,可问题是大赦之战那种规模的磅礴杀气是可遇不可求的,而利用雷剑劈的方式又太浪费魔气,用那种一蹴而就的修炼方式,估计把所有魔道全部抓来吸了也提升不了太多。
现在的方式虽然慢一点,但胜在可利用的魔气和灵丹都有充足储备。
天域的事态,诚如逍遥派长老范清风所料,定东府的钱一发,天域中枢上下人马立刻如同炸了窝一般,域主蛮喜直接被骂了个面红耳赤、飘飘欲仙。
以前还有个东郭寿作陪,一起分担影响,现在成了唯一的蛮喜,心态防御直接归零,骂声如潮而起后,他脸上实在是挂不住,迅速离开了天域。
身在定东府指挥使官邸的范清风范长老闻讯后,独坐亭楼阁中悠哉喝茶,能给竞争对手那边搞出大麻烦,确实能让心情愉悦不少。
正这时,东郭寿步履匆匆而来,神情紧绷,行礼后盘腿坐在了茶案对面,禀报道:“长老,蛮喜离开了天域,应该是筹钱去了。”
范清风莞尔一笑,“那可是两百多个亿,在他不能明确保住域主的位置前,任谁都要掂量现在预支这笔钱合不合适,不过这事也算是骑虎难下了,以他的背景,这笔钱应该也能筹到,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至少多挨一段时间骂肯定免不了。倒是你,现在下面人马的待遇跟师春他们那边一样了,你现在轻松了吧?”
言下之意是,感受到了有宗门撑腰的好处了吧?
东郭寿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轻松的意思,他绷着脸颊道:“师春又给下面人发钱了,定南、定西、定北三府,开始预发五年后的部分俸禄,每人每月预发两千金。”
范清风端到嘴边的茶盏僵住,疑惑道:“他哪来那么多钱,天庭每月划拨的俸禄,不是都要拿去还欠款吗?”
东郭寿叹了口气,“他以定西、定北两府的开建利益为诱饵,诱使那些想参与的商家签了延期还款契约,延长了还款时间,每月还的钱就少了。”
范清风静静品味了许久,脸色渐变,最终茶盏拍案,怒斥道:“那厮欺人太甚!”
东郭寿身躯前倾,弱弱试探道:“范长老,要不宗门的那笔借款,咱们也延期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