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海是王土豆的小队成员,在队内担任“将”位一角,拥有着队内分工极为明确的独立职能。他与王土豆相识十几年,是小队内资格最老的成员。
杨三海也是蓝星人,今年的真实年龄已经六十三岁了,目前四品境。他的性格豪放开朗,待人随和,遇事沉稳,心态也足够坚定,唯一缺点就是爱赌,算得上是一位资深赌棍。
来到北风镇的这几天,杨三海在没有队内任务的情况下,就经常跟内府的一群文官混在一块,大搞赌博事业。由于内府目前是摩罗掌权,而王土豆一行人,又是跟着摩罗一块进城的,所以这杨三海在一众文官的心中,算得上是顶头上司身边的熟人。而大家刚开始赌的时候,也都有意让着他,能给他送点,就给他送点。
只不过这群文官有些没想到,杨三海实在是有点太爱玩了,几乎一有闲暇时间,就主动张罗组局。而本地的文官也都深爱此道,这样一来,大家经常聚在一块玩,那就没有谁让着谁一说了。毕竟天天输,谁踏马都输不起啊。
今日,杨三海倒霉到家了,玩牌九连跪了十几局,输了也快有小二十万星源了。
终于,他在这一把摸到了“天对”,本想着要大杀四方了,却不承想,自己右手的小拇指,突然抖动了两下。
这是队内约定好的沟通暗号,代表着他必须要马上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并按照事先商定好的细节去落位。
“踏马的……!”杨三海看着手里的天对,心态很是爆炸地骂了一句,而后便果断扣牌,没有一丝迟疑地起身喊道:“我有点事情,先不玩了。”
旁边的文官愣了愣,而后拿起杨三海扣下的牌,目光极为惊诧道:“我靠,家里死人了啊,连天对都不要了啊?!”
“给你爹烧去吧……!”杨三海回答得也很礼貌,说话时人就已经走出了聚赌的偏房。
内府东院,古色古香的宿房雅间中,王土豆坐在榻上,只目光平静地盯着身前的赤色圆球,右手手指轻敲着腿面,神色很是沉稳地等待着信息反馈。
他身前那颗拳头大的赤色圆球,名叫“血魂球”,是王土豆在晋升三品后,自己研制出的一种特殊法宝。它算不上有多巧夺天工,也称不上是什么天才之作,甚至从功效和品阶上来讲,都显得过于平庸。但它却非常实用,也有着非常隐蔽的功效。
这颗瞧着很普通的血魂球,其实也暗合着王土豆这个人的性格、人生经历等等。他就像是血魂球一样,起点很低,且不管是仔细看,还是乍一看,那都是毫无亮点的存在。但他就是可以在有些事情上,将自身功效发挥到极致,虽平庸却很实用。
王土豆看着就是一位青年小伙的形象,但他因为自身传承的关系,肉身极其不易衰老。所以,他只是看着年轻,可实际年龄却要比任也大上不少。不过修道无岁月,五十年才被称为一代,单从这一点上来讲,他与小坏王算得上是同辈之人。
王土豆在尚未开悟之前,曾是蓝星的一名重刑通缉犯,而后偶然入了秘境,懵懵懂懂地开悟后,便受人指点逃到了黑笼堡,成为了铃铛会的一员。
这外人都只知道,王土豆自打进入迁徙地后,就从无败绩,一路顺风顺水,横推立压,一跃成为混乱阵营中最杰出的年轻天骄之一。但他们却不知道,王土豆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甚至都快要忘了,他曾是铃铛会公认的天资最差之人。
王土豆开悟后,在一品境的阶段称谓是——《受难者》。
光听这个阶段称谓,其实就可以切身地感觉到,这是一个多么不吉利的“形容词”,就仿佛是对人间一切不幸与灾难的最终总结。而得到这个称谓的王土豆本人,也像是这种最终总结的具象化体现,浑身都透着一股“孤独悲者”的气质。
王土豆得到的是无序传承,而这种传承并不具备超强的“传道性”与“引导性”。通俗点来讲,就比如小歌姬唐风的传承,它是有序传承,所以到了什么品境,就能习得什么品境的秘法、心经。传承体系完善,也能掌握更强更高的防御与攻杀手段,比如他到了二品、三品,就有了新的操控欲望的手段。
但土豆子却没有。因为他是无序传承,体系并不完整,所以他在修道一途上,很多事情就都需要自己来摸索,自己来参悟,并不能得到明确的指引。
如果仅仅只是无序传承还好,因为这星门秘境中,本就蕴藏着无数可能,即便是无序传承者,也诞生过许多惊才绝艳的天骄,甚至是夺得过神位的至尊之人。
但王土豆这位“受难者”,在一品境时,却是连根毛都没有得到过。
游历者:王土豆。
传承职业:暗黑系。
一品境阶段称谓:受难者。
受难者:神说:“人间繁盛,安泰祥和”;人说:“人间疾苦,神可见得?”。恭喜你,你在瘟疫之土中,得到了一位真正见过人间疾苦之人的传承。他自称为受难者,一直饱受病痛与秽血的折磨,但他也拥有了开悟脱凡的力量。
一品境传承——本命法宝:无。
一品境传承——传承秘法:无。
受难者在长期的病痛与秽血折磨中,参悟出了以肉身精血滋养腹内星核的特殊修道秘法,此法名为——《圣血心经》。你可按照圣血心经的修炼之法,焚他人肉身,将其熔炼,而后再以秘法凝出一滴体魄精血,吞入腹中用于滋养星核,并以此来增长肉身体魄之能。但这个过程极为痛苦,体魄越强,吸收的精血越多,自身也要承受住一些因果。你得到了他人的精血,那自然也要承受他人精血内饱含的各种病原、隐疾、毒素等等……对于受难者而言,每炼化一滴精血,都会令体魄更强一分,但也等同于经历了一次生死……
天生绝法:由于圣血心经是以他人精血滋养星核,修道之法极为另类,很难吞吐天地灵气存于星核之内,与秽血共存;更无法以灵力滋养自身神魂。所以得此传承者,无法习得和施展任何神法秘术,只能以此提升肉身体魄,由此也被称之为“天生绝法体”。但由于受难者要不停地炼化他人精血,这也会令自身产生特殊且斑杂的血脉之力。这股血脉之力可以催动阴邪的法宝、符箓、阵法、尸傀等一些外物。受难者在黑暗阴森,尸骨污血丛生之地,会更加游刃有余,也可吸取周遭血气,增强体魄,令自己拥有更强的五感,肉身,以及更加敏锐的反应与攻杀能力。
受难者的晋升差事:成功炼化一千滴同品游历者或异族、异兽的肉身精血,便可晋升二品境。特别提醒:残魂之躯,乃是天道演化而出,你若只猎杀残魂,摄取其精血,并不能为你提供任何帮助,反而会惹得天道老爷烦心,增加工作难度,从而对你降下惩罚。
这些就是王土豆在开悟后,并踏入一品境时,得到的“超凡”力量。
不要说任也,不要说什么神传之子,也不要提什么肉身强悍至极的丁混,以及九黎大陆那些眼高于顶的天骄们,只说王土豆跟最差的一批人比,比如清凉府最高行政长官“红眼狂战”——黄哥。
黄哥得到的是武夫一脉的传承,虽在觉醒血脉之力,施展传承秘法时,会短暂失心疯,进入到敌我不分的状态中,但起码他还是可以施展术法——鲜血之祭的,且开悟就拥有了战力不俗的本命法宝——赤铁巨剑。
一剑横斩,那也是可以爆发出断水裂石之威的。并且,黄哥的一双红眼,那是可以勘破阴邪之物,窥探到对手气血弱点的存在。
但王土豆在进入一品境后,没有个人专属秘境,没有特殊才能,更没有什么传承法宝。最重要的是他无法习得和施展任何法术的,有的只是在特定环境下,可吸收血气增强肉身的超凡之能。
这确实很“超凡”,因为客观来讲,他也确实是比凡人要强上那么一点的。
而所谓的特殊环境,限制性也太强了。修道者与人发生冲突,总不可能跟对方说:“老弟,我在大街上与你一战,那会很弱的,所以咱俩最好去太平间或坟圈子去干一架吧……!”
无序传承也就算了,但偏偏一品境的传承能力又体现得这么差。所以,王土豆在逃到了黑笼堡之后,被查验过传承后,就成为了那里最底层的一批人。
但即便是底层,那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啊!更何况,对于一位凡人逃犯来讲,这能偶然成为游历者,成为玩家,本身就算是很幸运的一件事儿了,所以,外人虽然看不起王土豆,但他自己却还是知足的。
他在蓝星北方杀了那个可恶的男人之后,本来是觉得自己必死了的,但老天爷终于眷顾了一次这位“受难者”,让他活下来了,所以他无比珍惜这次机会。
王土豆在黑笼堡苦熬的那段时光,也从别人的白眼中,评价中,知道了自己天资极差,前途渺茫。所以,他头脑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唯一一个能在黑笼堡生存下去的机会,那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摄取同品境修道者的精血,而后缓慢地提升自身。
他在开悟差事中,得到了一定的星源奖励,但数量很少,就只够他在黑笼堡交租三个月的。可交了租,他就没有多余的星源吃饭了。所以,他要向其他同类乞讨、要饭……但得到的都是极为冷漠的回应,因为那里的人自己活着都难,更视同类为竞争者,所以大家都巴不得他饿死。
王土豆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放手一搏。他去找了黑笼堡房东,让对方退给了自己一个半月的房租,而后准备外出,背水一战。
黑笼堡的原则是,任何人想来就来,想滚就滚,有星源你就可以顺着台阶往上爬,住更好的地方,享受更好的待遇;没钱到期,那不管外面有多少人要杀你,房东都会毫不留情地把他撵出去。
所以,房东见他要退租,也没有阻拦,只如数返还了他一些星源。没错,就是一些星源,不足数的那部分,就算是违约金了。
王土豆拿到这不足数的“退金”后,就只在黑笼堡吃了一顿饱饭,而且还是最便宜的那种。吃完后,他又买了三天的餐食,最后把剩下的所有退金,全部用于购买一些阴险符箓,阴损暗器上。
但他剩下的那点星源,又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呢?那肯定是品境最差,限定颇多,杀伤力很低,神能灵气也最浅薄的一类啊。
买完这些东西,王土豆就准备出发了。
他临走前,房东闲着没事儿,腰间挂着一大串狗洞房的钥匙,慢悠悠地下到黑笼堡最底层巡房,偶然见到了王土豆,很礼貌地问道:“小崽子,你要去死啊?”
王土豆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差不多吧。回来就是活了,没回来就是死了……!”
“你是要去单人秘境吗?”
“怎么了?”王土豆笑着反问了一句。
“单人秘境好。呵呵,这死了之后,起码不会被同类刨尸挖骨,最后连点渣子都剩不下……一处秘境葬一人,以天道为伴,还踏马颇有点诗意,蛮好的。”房东嘴贱地扔下一句后,就转身离开了,再也没多看王土豆一眼。
王土豆这一走,就是近二十天的时间。而他先前住的那个只能躺着,不能起身,只够容纳一个成人身子大小的狗洞租赁房,也被转租给了其他低品野狗。
一个风和日丽的晌午,房东喝着茶,吃着点心,晒着太阳之时,却见到那个已经快要被他遗忘的王土豆,浑身是伤,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归来了。
他十分诧异,微微坐直了身子问道:“你踏马这是被强爆了?”
“没有……!”王土豆微微摇头,身体十分虚弱,双臂腐烂汩汩流着鲜血回道:“我杀人了。”
“杀人这不是天天都要干的事儿吗?”房东理所应当地回了一句,而后功利心很强地问道:“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你已经有钱交租了?”
“有,但我要先买丹药,能救我的丹药。”王土豆说话时,人已经瘫坐在了地上,神魂意识非常模糊了。
房东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神色鄙夷地回道:“呵呵,你一个天资极差的刚开悟者,只是第二次进入秘境,又能得到几个子儿的星源奖励啊?你能交上半年租,我就谢天谢地了,还他妈不知天高地厚地要买丹药?!你有那个实力吗?”
王土豆没有废话,只抬手一挥,地面上便多了一小堆星源,大概约有四千左右。
这个数额的星源,对于房东而言,那就是蚊子腿上的肉,完全微不足道。但对于一位天资极差,传承秘境也很垃圾的一品游历者而言,却不算是很小的数了,毕竟他才是一品初阶的水平啊。
房东微微一愣:“这四千多星源,应该是你全部奖励了吧?你全买丹药了,是不打算在黑笼堡住了?”
“这是买丹药的钱,租金我还有,饭费我也还有。”王土豆喘息着回了一句,而后再次抬手一挥,地面上便又多了两堆星源:“左边的是饭费,以后我要吃好的,从黑笼堡最下层,往上数三层的饭菜;右边是租金,我以后也要住那种能坐起身的狗洞……!”
左边一堆大概有四千星源左右,右边的约有六千左右。
房东更加惊讶,好奇地问:“你是接了连续性的秘境差事了吗,所以奖励多了些?”
王土豆缓缓抬起头颅,双眼猩红地回道:“不,我就没进秘境。”
房东更加疑惑:“没进秘境?!那你是在哪儿搞到的星源?”
“……我太弱了,而秘境之内,又藏着太多变故。游历者的数量不是我能控制的,差事难度更是无法预判。我赌不起,进去很可能会死……!”王土豆口鼻中流着鲜血,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一字一顿道:“所以,我这将近二十天的时间,就只干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我其实一直在守着黑笼堡的大门,在诸多的传送入口处观察,等待,并寻找机会……我要观察那些想要进入黑笼堡的人,有哪些是与我品境差不多的,哪些看着又像是刚刚开悟,不懂规矩的。且这些人来的时候是不是很狼狈,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才会舍命逃亡到这里乞求庇护。他们一路被追杀,是不是身负重伤,状态极差……!”
“我就在这样的观察中,一直等待着。”
“终于,我在阖府茶楼的传送入口处,盯上了一位一品境三阶的游历者。他本不在我挑选的目标之中,因为我太弱了,这三阶之人,一定远强于我……但好在他是一位被其他混乱小队追杀的人,来到阖府茶楼时,就已经受了重伤,且……且一直犹豫要不要进黑笼堡。他可能是怕那个混乱小队追过来,进入黑笼堡贴身监视。因为堡内虽有规矩不能相互攻杀,但他也总有离开的时候。也或许他是在等什么人,总之我盯了他足足三天,才决定动手……”
“三天后,我有一种直觉,就感觉他已经决定要进入黑笼堡了,随时可能会进入阖府茶楼……所以,我在阖府茶楼外的住宿之地,偷袭了他。我在动手前做了非常完善的计划,甚至连那个人在感知到偷袭发生后的表情,都在脑中幻象过无数次了。但我还是紧张了,在动手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在呼吸间,就将三张符箓打了出去……而后,他倒在了地上,我用之前买到的蚀骨暗器……折磨他,蹂躏他,逼他在临死之前,交出了自己的所有星源和一件法宝。”
“他或许以为我真的会放了他,但我自己知道,一位健康且状态正常的一品三阶游历者,随时可以威胁到我的生存。所以,我在拿到星源和法宝后,便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王土豆费力地抬起胳膊,咬牙道:“救我……给我丹药!”
房东闻言勃然大怒,有些破防地起身骂道:“踏马的,你竟然把老子的潜在客户给杀了?!!”
“我也是你客户……以后,会比他让你赚得多。”
“那蠢货即便是身负重伤之人,但毕竟也比你这个废物高了两阶,在短时间内爆发的战力,肯定不是你能比的。”房东挑眉道:“你就凭借几张破烂符箓,就能将他控制?我不信……!”
“呵呵,没错……特殊的环境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我没办法在阖府茶楼旁,找到一处黑暗阴森,尸血丛生的地方,但我却可以自己创造。”
“我选择的是在凌晨动手,那时阴气最重。且动手前,我在五家医院的太平间内,偷了八具年轻的尸体……决定偷袭的那一刻,我便一次性吸取了尸体的血气……!”
王土豆说到这里时,嘿嘿一笑:“看到了吗?我身上的腐烂流血之处,并不是对方击伤的,而是吸收尸身气血带来的反噬,这是因果,也是我想要活下去的代价……呵呵,毕竟我叫受难者啊。”
房东听完王土豆的叙述,才第一次用看待人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杀的那人,也是我混乱阵营的,且也是被人追杀至此,拥有与你差不多的经历。你这小子,对待同类都如此心狠手辣,那日后,这里的人,谁敢与你亲近,谁又会信任你呢?”
“我不杀他,就有人信我了吗?”王土豆目光有些茫然地反问道:“一点爱都没有的家庭,是我能选的吗?开悟之后的传承,是我能选的吗?走投无路,逃到这里,只求一线生机,只求能活下去……但你定的租金价格,是我能改变的吗?我不给钱,你能让我白住棺材房吗?”
“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没有吃过别人给的饭……那我要活下去,就只能抢了。”
“你理解错了,我不是心狠手辣,我只是有些看懂了……这世道,这混乱阵营的生存法则罢了。”
没错,王土豆的想法虽然有些极端,但却不无道理。并且他的这种性格、思维、行事风格,好像也真的天生适配混乱。他来黑笼堡的时间并不长,却比其他低品者更早地悟透了所谓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弱肉强食,达者为尊。
如若是寻常修道者,在分币没有,快要饿死的阶段,那肯定会选择游历星门秘境,从而赚取活下去的经费。因为星门秘境的形式有很多种,有合作性质的,有阵营对抗的,也有单纯的故事游历,且大部分情况下也会有队友,有躺赢的机会。所以在普通人视角中,它或许更稳定,更安全。
但王土豆偏偏觉得这种稳定,其实对自己而言正是最大的不稳定。他的命就一条,如果非要拼,那就要拼在有九成把握的事情上,而不是去赌一个可能性,将自己存活下来的希望,寄托给构造的天道,寄托给“善良的同类”。
所以,他才选择要自己干,要堵在黑笼堡的大门外,只挑那些比自己弱,比自己还惨的人动手。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心算无心,令自己获胜的概率无限增加。并且,即便他偷袭失败了,那也可以瞬间逃进黑笼堡,拥有二次周旋的机会。
这种像是饿狼捕猎一样的行事风格,在天资极差的王土豆身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对自己的评价是:“我并不算很聪明的那种人,身上其实也不具备什么过人的特质。如果非要说……我比别人稍微强一点的地方,那或许就是……我一直心里很有逼数,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吧。”
这句话绝对不是自我嘲讽,或是什么低调的凡尔赛之言,而是王土豆这位受难者,对自己一针见血的人生总结。他并不顺遂的经历,让他养成了极度自卑的性格。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所以,他在干任何事情上,都不会把自己想得如何聪慧过人,如何牛逼闪耀,而是会习惯性地把自己先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以近乎仰视的姿态,去万分谨慎地看待一切艰难险阻。
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天资很差,却能厚积薄发,名扬整座迁徙地的原因。
他不论是在秘境之中,还是在秘境之外,都会十分耐心地了解对手,并且只挑那些比自己弱的人,或是状况极为不佳的人为目标。他在一品一阶时杀重伤员,在二阶时杀一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只要是猎物进入了圈套,到了可以动手的时机,那等待对方的就是毫无喘息的雷霆之击。王土豆会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所有外物,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施展而出,目的达成便走,目的不成也走。
他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杀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暗中摄取他人精血,缓慢提升自身,并掠夺对方的星源,完成微小的符箓、法宝、尸傀等外物积累。等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应对紧急事件的能力时,才决定重新进入难度较低的秘境,慢慢地提升品阶,赚取星源。
赚到的星源,他也从不乱花,而是一分一分地攒下来,并活跃在各大修道者闹市,去购买别人手里的尸身或是炼化而成的精血,以两条腿走路的方式,让自己长大得更快一些……
他每一步走得都很踏实,也让他来到了如今的位置,拥有了自己的小队和名满迁徙的威名。
但说实话,这所谓的威名,对于极为务实的王土豆而言,却是连狗屁都不算的,反而还让他觉得很麻烦。
古色古香的雅房中,王土豆等待了大概两炷香后,才见到自己的队友,杨三海急匆匆地返了回来。
他微微抬起头,轻声问道:“杨哥,看了吗?”
“他带了一位医者,去了目标位置,停留了大概不到一刻钟,而后便离去了。他们走后,目标位并无异常。”杨三海笑吟吟道:“我试了一下,那里没有幻境,也没有特殊气息……目前安全。”
王土豆听到这话,也没再多言。
“豆儿,要不要再见一次王安权,委婉地警告他一下?”杨三海用很亲昵地称呼问了一句。
王土豆稍作思考:“不,你警告他,就等于告诉他,我们一直在看着他了。依旧常规关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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