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江尘已化作一道残影掠过冰瀑。
水雾劈面打来,寒意逼人,他却感觉不到冷,胸膛里像烧着一团火,那道白影太快了,快得像惊鸿掠水,只在他眼底留下一痕残像,
但他看得很清楚...侧脸的弧度,还有一种清冷气息,太像苏玄璃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但江尘来不及细想,瞬间跟了上去,
越往前,雾气越浓,他前进百里,眼前骤然炸开一片流光...赤红与冰蓝交织的光芒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刺得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这是一片他从未来过的世界。
周围皆是冰川,万丈冰山拔地而起,通体晶莹剔透,折射出梦幻般的虹光。天幕时而沉入深邃的黑暗,时而绽放出绚烂至极的斑斓色彩,如同极光在苍穹之上流淌。
空气中没有一丝杂质,吸一口气,冰冷纯澈的气息灌入肺腑,让他灵台都为之一清,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更让他诧异的是,这里不仅充斥着纯净到极致的冰属性大道,在那冰川之下的渊底,竟还有一股精纯的火灵力在缓缓流淌。
那是灵泉的泉水...清澈见底,水中隐约有星芒闪耀,如同银河倒悬。
冰火共存,阴阳交织。
“这里...”
江尘环视四周,心中猛然浮现一个念头,
“难道是这里是灵泉深处?”
早在云殿降落之时,那道威严的天音便已警告过所有修士...只允许在最外围沐浴,不得逾越雷池半步。
而此刻他所站立的这片冰雪仙境,冰川连绵不知多少里,冰雕林立如同神迹,显然早已远远超出了“外围”的范畴。
可那道酷似苏玄璃的身影,的的确确是消失在了这个方向。
那道天音的警告言犹在耳,但江尘只是沉默了片刻。
来到天界后,苏玄璃屡屡相助自己,无论是青澜界还是星陨圣城,甚至为了救自己,她不惜以一己之力抵抗数十位界皇大能,
两人之间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明确约定,甚至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在他心中,苏玄璃早已是难以割舍之人。
若她真在此地遭遇了什么意外,他恐怕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尘放慢速度,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冰雕便越发精美。
有的雕成了女子模样,身披霞帔头戴凤冠,五官精致的像是活人,有的雕成上古神兽,背上鳞甲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闪着不同的光,换个角度颜色就会变,像活物的鳞片。
这些冰雕绝非人力所为,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像是天地初开,自然凝结的神迹。
他见过前世仙界的琉璃圣城,到过黄金家族的神城,无一不是气派恢宏、鬼斧神工,但与眼前这片冰雪仙境相比,那些地方便如同尘埃。
这片天地美得不真实,像是某个古老神祇遗落的一个梦境。
穿过一片冰林,脚下的冰面忽然温热起来。
江尘低头望去,冰层下竟有一片水流,散发出热意,水面上飘着薄薄的白雾,
阴阳交汇的具象化...
至寒的冰川与至热的地脉在同一片空间中并存,互不相侵。
就在他踏过一片被冰雕环绕的开阔地时,前方的白色寒气忽然一阵波动。
一道唯美的身姿,从雾气中缓缓浮了出来。
江尘猛然站住,
前方白色寒气中,一道唯美的身姿缓缓浮现,那身影正微微弯腰,纤细的玉指轻轻捏住肩头的纱衣,以一个极优雅的姿态缓缓向下褪去,
纱衣从肩头滑落的那一瞬,露出一片白到近乎发光的肌肤。
隔着蒸腾的白雾,那身姿反而愈发清晰,水汽像给她披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轻纱,把她曼妙的曲线衬得更加惊心动魄。
纱衣一层层褪下去,每褪一层,她的美便绽放一分,
随着她踏入灵泉,泉水从足踝漫上小腿,再漫过膝盖,漫过腰肢,打湿了她身上仅剩的轻薄衣料。
那层丝衣原本就是半透明的材质,被水浸湿后更是紧紧贴在肌肤上,随着水波微微起伏,偶尔掀起一角,露出更多深藏的春光。
她并未转头,只是一个侧颜,便足以让无数男子爱慕,随着纱衣褪下,仅剩一抹束胸紧紧裹着胸前饱满,
在她雪白光洁的后背上,隐约有一只冰凰的纹路散发着幽幽神光,凤翼半展,振翅欲飞,那纹路并非后天刻下,而是从血脉深处浮现而出,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闪烁,仿佛活物。
她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樱唇娇艳欲滴,像冰天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
“你是何人?”
江尘的声音带着戒备。
女子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他,毫不在意自己此刻几乎半裸,温热的泉水在腰际轻轻荡漾,水面之上,那具胴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雪姚倾慕公子已久。”
她的声音如碎玉,清脆中带着一丝软糯,目光含情,
“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公子可愿与雪姚阴阳交合,同修大道?”
说得坦然且直白,
江尘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玄素仙宫的人。”
雪姚轻轻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与江尘在云殿中见过的那些玄素仙宫女弟子截然不同,那些女子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被欲望浸染的痕迹,眉眼间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之意,
可眼前这个女子身上却没有任何被欲望和情欲沾染,反而清纯得如同一张白纸,圣洁的宛如谪仙。
“我是十二天女之一的冰天女,觉醒了冰凰图腾。”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像是在情人耳畔的呢喃,眸子始终没有离开江尘的脸,
“听闻公子觉醒了真龙图腾,雪姚便知道...公子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她微微停顿,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看着江尘,目光中不含任何杂质,却偏偏让人浑身燥热。
“修行至今近万年,雪姚始终保留着楚子之身,也就是说...”
“雪姚是干净的,从未和任何男子有过交合。”
她说这话时,语气温柔淡然,可恰恰是这种淡然,让这句话的诱惑力放大了千百倍。
一个界皇巅峰,一个容颜气质仅在虞紫鸢之下的绝代仙子,却始终保持着楚子之身...这份“干净”对于任何男子来说,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更何况,她还是十二天女之一,
江尘的眉头蹙得更紧。
“所以你故意引我来此?”
“是。”
雪姚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那道身影是我刻意幻化的,我听闻公子在下界天域,曾与一位冰系女修有过牵扯,便借了她的形貌引公子前来。”
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泉水在她腰间荡漾,发出轻柔的哗哗声响。
“雪姚自认论天资、论容貌,都不输于她。”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信,却又不让人觉得狂妄,
“而且,公子可知,在玄素仙宫中,十二天女是仅次于神女的存在。
每一位天女觉醒的图腾皆是地阶上品以上,放在任何一方大域都足以成为最耀眼的明珠,纵然是乾无风那样的黄金家族纯血后裔,也渴望能够染指天女的身子。”
她的目光落在江尘脸上,变得柔软而炽热。
“只是在雪姚心中,公子才是最适合之人。”
江尘默然。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女人费尽心机把自己引来这片禁地,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感受到的亲切和熟悉感,竟也是她布下的诱饵...她是冰凰血脉,与他的太阴冰龙同属冰系至高图腾,两者之间存在天然的吸引。
再加上那个计谋,他几乎不可能逃脱得了这份算计。
他并非清心寡欲之人,
在凡间九域时,有林曦月、凰南卿那些女子,共历生死,情谊深厚,来到天界后,又和凤昔儿结为夫妻,
可以说对男女之情,他从不避讳,也从不以正人君子自居。
但对于玄素仙宫,他始终心有芥蒂。
玄素仙宫皆是女子,却以收割男子的方式提升境界。
她们修行的灵力名为玄姹阴力,可借男女交合将自身体内积蓄的力量转化为修为,
虽然这对男子不仅没有坏处,反而有裨益,能在交合中吸收玄素仙宫女子的阴元精华,修为大进,
但这种只有情欲、没有感情的结合,始终让他无法接受。
这已经不是男女情愫,而是交易。
他江尘可以风流,却绝不下流。
这也是为何整整三日,他始终不曾踏出妙翠苑房门一步的原因。
六位姿色顶尖的天之骄女环绕在侧,其中还有一位修成了魅骨,他连房门都不曾打开过...不是他清高,而是他不屑。
却没想到,即便他如此提防,还是落入了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姑娘错爱了。”
江尘淡然开口,
“江尘不过一介凡人,论天资背景,皆不如乾无风等人。在下界时尚有几分薄名,但在太玄天中,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此事我建议你还是慎重考虑。告辞。”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身后传来雪姚轻盈的笑声,如同银铃,清脆悦耳,有一种让人心底发痒的魔力。
“论天资背景?”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
“他们如何能与公子相比?据我所知,公子的父亲是乾子陵吧。”
江尘的脚步顿住了。
“虽然公子体内有一半凡血,但乾子陵却是曾经整个太玄天最为卓越的天骄。
百万年前,他的光芒盖过了乾家所有的纯血后裔,甚至连远古时代那些古老传承的圣子神女都黯然失色,
他的儿子...雪姚不相信会是一介凡人。”
江尘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
“你在赌我体内的血脉?”
“是。”
雪姚坦然承认。
“我父亲当年道心破碎,修为尽废,连黄金家族都将他驱逐出门,一个废人的儿子,一半凡血,一半废血,你难道不怕我体内的那一半凡血,反而会拖累了你?”
“天下哪有万全之事,想要走得更远,自然要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雪姚徐徐道来,
“若以寻常方法修行,我这一生都无法超越虞紫鸢。
她是神女,是玄素仙宫万古1来的至高存在,若没有她,我便是下一代神女的继任者。可就因为她的存在,即便日后到了中土,那些最卓越的天骄、最顶尖的机缘,也只会归她所有。”
随着将心底的话说出,雪姚那双清澈眼眸逐渐变得火热。
“我并不是信你,而是信你体内的那一半血脉。
秘境之中,你以一己之力力敌五大天骄,南河天君、萧破、陆子夫...他们哪一个不是天云州最顶尖的人物?
可在你面前,五人联手都奈何不了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继承了乾子陵当年的天赋,那种傲视群伦、横压一代的绝世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