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蛊真人
字数:2553
室内寒气凛冽,地面与墙壁都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有关雪枢御·歇的炼制,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这一次,宁拙炼制机关人偶和之前不同。不仅召唤了公孙炎在旁辅助,同时还大胆地更改了炼制的顺序。
以前,常常是由内而外,由基石核心,再到辅助泛用。
但这一次,他先炼制出了大半的雪枢御·歇的成品外形,此刻才设计到最核心的中枢部件。
皆因雪枢御·歇的新核心,乃是采用元婴级别的永寂玄冰。这对宁拙而言,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毕竟,他才只是筑基中期而已。
公孙炎再次催动天资心火。火焰如臂使指、灵动非凡,包裹住一块永寂玄冰,慢慢舔舐。
宁拙则催动神识,调动工具,对起开始雕琢。
他的雕刻功底、炼器造诣,都已今非昔比,在心火的强力辅助之下,核心的模样在一点点的显现而出。
「大功告成!」大半个时辰之后,宁拙吐出一口浊气,身心疲惫。
「我们真的成功了!!」公孙炎满脸都是惊喜,浑身大汗,充满了成就感。
两人再度放下手中事物,进行了短暂的休息。
处理元婴级别的宝材,对宁拙而言,还是超额了许多。核心的永寂玄冰的用量,其实并不多。
但宁拙处理起来,却是费时费力。
虽然这一步成功了,但也让宁拙刺探到了自己目前的炼器能力极限。
元婴级别的宝材,他很难驾驭。
不是不能够勉强,比如此次,他已经通过调整设计方案等等方法,提前规避了许多炼制难度。
但实践下来,他仍旧十分勉强。
「看来,只能做到某一机关部件,采用元婴级别的宝材。」
「且这种设计,还不能过于复杂。」
宁拙取出一件五行金丹轮盘,将起放置在球形的核心部件之中,最后置入宁歇的灵性,这才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核心。
宁拙命令一下,灵性顿时反应过来,使用五行金丹轮盘喷涌出一股金丹法力。法力通过球形外壳,立即转化成了冰属。
冰属法力顺着未完成的躯干,迅速覆盖、蔓延。
宁拙把控着法力蔓延的速度,然后自己和公孙炎一起行动,使用熔化的万年冰心铁迅速构造出最后的骨架部分。
之后,他们又用玄冰髓填充其中,作为法力流转的「髓脉」。
因为之前有过炼制的经验,这一次,他们迅速完成,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对火候、时机的把控堪称完美。
做成这一步后,公孙炎负责检查,进行修缮改良的工作。
宁拙则十指翻飞,不断命令宁歇灵性,催动冰属法力,在机关人偶的体内凝练出一道道的法力丝线。
这些法力丝线纵横交错,被编织成繁复的筋络网络,覆盖在骨架之上。这些冰属魔筋不仅负责传导法力,其本身也具备极强的韧性与弹性,能为机关躯体提供额外的动力与缓冲。
在宁拙的精心编织之下,机关人偶的身躯逐渐成形,曲线流畅,兼具力量与美感。玄冰材质让其晶莹剔透,隐隐散发出一种深邃、内敛的幽蓝光泽。
《永寂玄冰铸体魔功》与《魔染血筋功》的精义在这具机关身躯上,得到了良好的体现和融汇!
宁拙忽有所感:「正常情况下,修士无法兼修《永寂玄冰铸体魔功》与《魔染血筋功》。但是在机关造物上,却可以将这两门功法的道理进行巧妙的融汇和呈现!」
「机关术集百家之长,白纸作画,没有人体生来就带有的种种桎梏。」
制作到这里,还没有完结。
宁拙在设计图纸上保留了原有的六角玄冰甲的设计。所以,接下来,他又在冰雕身躯上,炼造出了一层六角形的甲片。
六角玄冰甲形成第二层防护。
具备侦查功用的冰鉴盔被重新炼制,线条更加凌厉。
肩甲处的咆哮冰螭兽首保留了下来,但其双目所嵌的极光琉璃经过特殊处理,布置出了更多的法阵,使得控制加深,喷涌的法力上限提高。因此,寒光内蕴,不再显眼。一旦爆发,必是威能更加惊人。
六颗冷钢机关球上,也做了法阵的更新换代,使其跟得上机偶主体的提升。
最终————
「成了,成了!」公孙炎后退几步,瞪大双眼盯着眼前的雪枢御·歇。他虽是疲惫不堪,却是有一股强烈的兴奋感充斥全身,几乎让他颤栗。
全新的雪枢御·歇静静伫立着。
她身高提升了一些,在六尺半左右。比起之前,她的外表改变并不明显。仍旧是头戴冰盔,身披六角玄冰甲,肩首有冰螭兽首。六颗冷钢机关球如同忠诚的卫士,无声环绕。
但宁拙自有对比,轻易就发现,这具雪枢御·歇已经有了内在的巨大提升!
冰冷的寒气在她体内凝固,甲片的缝隙间隐隐有湛蓝的灵光流淌。一股深沉的冰属力量,像是海上冰山被隐藏的部分,让人不由期待她爆发出这股力量的那一天。
「这一次做得很好,回去好好休息。」宁拙夸奖了公孙炎。没有后者,他要做成这个事情,恐怕时间、精力都要拉长至少一倍。
最关键的一步,炼制改造元婴级别的永寂玄冰,公孙炎的心火带来巨大的帮助。
要知道,这种宝材稍有大意,就会爆炸开来,释放出音波寒潮的。
修士要处理这些,势必要十分谨慎。
而心火最擅长进行精微炼制,在这方面十分对口!
「这一次炼制干分顺利,第一次就能成功,当属不易。」宁拙对此也很满意O
「只是————」他看着雪枢御·歇,「机偶虽新,却需要实战检验。」
「雪枢御·歇很少有实战,在这方面,还不如雪彩女·慧呢。」
宁拙悄然计划下一步。
炼制出来的机关人偶,才只是起点。
接下来,就是要在实战中不断检验,不断打磨,不断改良,一直到趋向于改无可改的程度。
「或许,司徒星、班积,都是合适的练兵对象。」
宁拙刚想到这里,厨老叩动法阵,告知有陈三的飞信。
宁拙接道飞信,神识一扫,尽数获悉。
陈三负责情报打探,此次带给宁拙两个重大情报。
一个是班积。
此时他正在闭关用丹。班家拿来了一枚百炼金身丹,专门给班积来用。
这个消息,班家没有隐瞒,而是大大方方地亮出来,就是为了提振班积的人气和士气。
「如此一来,班积那边就可以稍稍放一下了。」
第二个重要情报,是关于儒修群体的。
儒修群体的山长,成了外来人赵寒声。这还是端木章主动退位让贤,且褚玄圭等人都没有任何反对的迹象。
这个情报着实古怪和惊人,现在,儒修群体广而告之:他们聘用赵寒声担任新一代的山长,就是为了宣扬儒修的心学。赵寒声按照约定,将开设相关课程。
其中前三节,都是公开课,热烈邀请广大修士一同参与。
「原来是这样。」
「心学————」
「这是何等学派,一定价值惊人,否则儒修群体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另外还有第三个情报,显示出了顾青最近的动向。这位华章国的天才修士十分高调,运用分身四处和他人探讨儒学经典、技艺,引得众人广泛好评。尤其是在儒修群体之中,威望节节攀升。
宁拙盯着飞信,足足十几个呼吸。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陷入到了巨大的忧虑之中。
寻常修士是感知不到的,但宁拙深谙正道的游戏规则,十分敏锐。
他意识到,经过如此惊变,他已经有了颇大的损失,并且这种损失还在持续,将来亏损会更大!
「这是一场利益的交换。」
「万象宗的儒修群体,用山长之位,换取心学的传授。」
「问题是,赵寒声要山长之位做什么?表面上,是为了适配身份,方便传授心学。但实际上,这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顾青四处出击,高调亮相,为的也只是急速提升名气。他选择的大多数探讨的对象,儒学造诣和他相差天南海北。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切磋交流的价值。」
「但顾青却是广泛出击,并且————」
并且,顾青从未来过青石洞府,连接触宁拙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再次让宁拙嗅到了不妙气息。
「万象宗的儒修群体经此生变,支持我的力度必然直线下降!」
「一个原本倾向于我的群体,正在发生态度上的转变。这一份损失将会越来越大。
「赵寒声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此事,他占据完全主动!」
「难办了。」
「他成为山长,儒修群体的力量,我今后就难用了。」
「除非我和他、顾青接触,达成某些暗下协议。」
但这难度很大。
儒修群体因为自身的价值观,为了温软玉,也为了白纸仙城的利益,来帮助宁拙。
但赵寒声会吗?
宁拙要引动他相助,势必要付出更大代价。
反观之前的儒修群体,需要宁拙付出代价吗?几乎没有!
两者相比一下,高下立判。
宁拙一直以来,都在寻求加入万象宗的,最合适的切入口。
儒修群体位于万象宗的中层,具备价值。但现在这个切入口选项,对于宁拙而言,正在丧失。
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谁都明白。
魔修行事,打打杀杀、横冲直撞就可以了。只要心情不好,就任性而为,恣意张狂。魔修常用武力来破局。破不了局则往往下场凄凉。
正道不是这样的玩法。它更温和,也更复杂。
真正的正道高手很早就开始布局。数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的落子,才最终获得一项长期筹谋的最终胜利。
宁拙在火柿仙城中,重点就学习这个。
他学习书籍,观察家族、城主府等。复盘的时候他就发现,很多事情看似发生在当下,实则很多年前就埋下了最重要的因。
很多问题最合适的解决时间,并不是问题爆发的时候,而是之前的一个恰当时间点。
「赵寒声、顾青的出现,是一场意外。」
「但他们俩一个占据了最高位,一个成为了后辈中最出风头的天才。」
「因为他们,儒修群体和我的联系,急速减弱,甚至有被切断的趋向。」
儒修群体要为宁拙设置四次兴云小试,拿第三场的小试来比较,明显不再是围绕宁拙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位置只有一个。
别人占据了,你就没有了。
大多数修士或许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但宁拙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且动起了心念:「或许,我现在就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变得更糟。」
然而,赵寒声乃是有名的大儒,辩论胜过端木章。顾青更是在华章国闻名,绝对是天才人物。
宁拙不过筑基中期。他原本最能够依仗的儒修群体,此刻却在迅速靠拢赵、
顾二人。
「该如何去做?」
宁拙思虑良久,这才书信陈三,交代计划。
陈三得到计划后,立即心头大震:「公子为何要针对赵寒声、顾青这对过江龙般的强人?」
「不管了,公子这么做,必定是有理由的。」
「我身为下属,照做就是了。」
这种事情属于政斗,常人的确难以理解。
但陈三立即行动,很快就让一股流言纷起。
「顾青真是天纵奇才!一天之内,折服十多位同辈修士。这其中就包括白寄云、柳拂书、孔然等人。」
「华章国乃是儒修圣地,顾青年纪轻轻,天才之名却传扬全国,是天才中的天才!」
「名师出高徒,古人诚不欺我!其师赵寒声一来万象宗,就彻底折服了大儒端木章,夺取到了山长之位,啧啧,真是厉害!」
一时间,赵寒声、顾青之名,充斥大众耳目。
流言极其密集,并且还越来越夸张。
以至于大众听了,很快就普遍感觉心烦。
怎么又是这对儒修师徒?怎么到处都是?
太夸张了吧?真实情况真的是这样嘛?
就这样,情势开始发生微妙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