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逆鳞,纯粹以数值而论,居然已经不逊色于大群,这还是他顾忌季觉,一直都在平A,没有使用什么离谱的技艺进行爆发的前提之下。
如果再搭配上白鹿的特攻的话,恐怕刚刚一个照面,就直接能将季觉拆成稀巴烂!
现在也差不远了。
如果没有圈境的话,根本就是时间问题。
可惜,季觉有。
还开了!
狂风之中骤然显现在身后的逆鳞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挥舞利爪,就感觉到一只手捏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被抓住了短暂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前摇!
逆鳞的眼瞳收缩,感受到恐怖的力量从五指之间爆发,强行撕碎了外层的鳞甲,令手腕崩裂缝隙。险些被季觉直接扯断!
当他想要反震的时候,那一只手却骤然松开了。
挥洒之中,自然而然的展开了五指,按向了他的心脏,景震。
而当他本能的闪身,从另一侧显现的时候,却看到了季觉的眼瞳,已经向着自己看过来。
喉咙一阵发紧。
一根缠绕着电光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的戳向了他的喉咙,截断了即将从胸臆间升起的暴喝,将孕育之中的锋啸消弭无形。
季觉居然开始向前。
向着他,反攻!
换个思路,一味的躲闪和硬抗终究难以为继。
与其让对手酣畅淋漓的将浑身力量发挥出来,那倒不如……以攻为守,在对手技能读条的时候,打断CD!
虽然现实没办法像是什么硬核游戏一样,只要打断敌人的动作、耗光韧性之后就一定会出现一个处决的破绽,但因此而带来的干扰是一定的。
无非是前摇的时间太过于短暂,稍纵即逝,以至于难以掌握和捕捉而已。
而现在,这一切对季觉而言通通不是问题!
时机,已经尽在掌握之中!
于是,逆鳞开始坐牢一一蓄力的时候忽然被打断,位移的时候出现了拦截,锁定的时候出现失误,距离的估算出现谬误………束手束脚,浑身不得劲!
明明季觉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可偏偏自己却越来越急,越来越烦,感觉处处受限,甚至连一次像样的连招都搓不出来了!
再没有之前的狂风暴雨,只有距离拉扯之间一次次的试探。
除了发波不推前,你跳我就下重拳,也就是欺负逆鳞是个老实人,季觉开始玩赖的了!
面对着狼主的如此赖皮,逆鳞……还真就老老实实的,按照季觉的要求和想法,按捺着心中的焦躁和憋屈,陪着他一次次的开始了磨练。
虽然不懂狼主究竟想干什么,但狼主这么干,一定有他的道理。
既然狼主没说停,那就继续呗!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他打一整夜也不成问题!
只可惜,十几分钟之后,季觉率先选择了放弃。
习惯了应对的方式之后,经验收获已经进入衰减,束手束脚的逆鳞已经没办法给他带来一开始的高压。大略的掌握了圈境应用的技巧之后,他对于墨守的应用和入门也有了一丝苗头和想法。再这么继续下去,除了欺负老实人之外,反而会养成不良习惯和本能反应。
“伊纳亚特。”
季觉的动作停滞,忽然问:“还能更强一些么?”
逆鳞一时迟疑,狰狞狂暴的野兽陷入了犹豫。
剥骨、残形、取灭、绝生……
太多了。
有些招数只要掏出来,肯定能造成破坏。但如果不能倾注真正的恶意和你死我活的决心,根本就是徒有其形。
短暂的犹豫之后,逆鳞叹息,“如果您执意的话。”
“如果我说圈境呢?”季觉问。
“……我明白了。”
逆鳞低下头,最后提醒:“在下知道就算反对恐怕也没用,所以,还请您多加小心。”
那一瞬间,最后一缕黄昏的残光落尽,天地暗淡。
漆黑的夜幕之中,群星隐没,取而代之的是无穷尽的猩红,血色蜿蜒流转,充斥天穹,吞没一切!锋锐如刀的鲜血如暴雨一样洒下,覆盖所有。而无穷尽的利刃如牙齿一样从焦黑的大地之中穿刺而出,参差起落延绵无尽。
扑面而来的狂风之中裹挟着灰烬,仿佛暴雪,炽热的空气就像是熔炉之中所喷涌而出的洪流。就像是转瞬间,坠入了地狱,和整个世界为敌。
但就算是奋力挣扎,也没有任何用……他已然坠入了之中!
现在血色的天穹、焦黑的大地就是狼之巨口,暴雨和利刃就是锋锐的牙齿,扑面而来的焚烧之风就是狼之吐息。
在圈境显现的瞬间,所有残存的灵质尽数消散无踪,甚至就连季觉自身的灵质都开始了飞速的暴跌,只要短短几秒钟,就会被彻底抽干。
根本无从抵抗。
既然已经深陷,那这一份传承的本质就将无孔不入的作用在每一个“猎物’的身上!
接下来的一切撕咬拉扯,都不过是无法逃避的放血和蹂躏。
逆鳞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从容游走,自然就能够将猎物彻底吃干抹净,最后再降下绝杀一击!无处可逃,任人宰割。
“……已经被锁定了吗?”
季觉试图移动身体,甩开那种仿佛附骨之疽一般的恶寒,可不论他如何移动和欺骗,恶寒始终如影随形。
“这么被动的感觉,还真是新奇啊。”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
就在他身后,血雨和刀丛之间,燃烧的金属之狼缓缓显现,四颗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季觉。圈境和重生形态的重叠之下,伊纳亚特已然彻底蜕变为狼!!
吞吐着海量的烈焰和灵魂,却仍然瘦骨嶙峋。服下了不知道多少生命和死亡,却仍旧饥肠辘辘!永恒饥渴,永恒癫狂。
纵然将密林点燃化为熔炉,可在焚烧殆尽之前,这一份畸变扭曲之后的本质仍旧存在,甚至变本加厉,更胜以往!
焰中之狼张口,断然咬下。
于是,天地合拢。
整个天地都随之合拢,血色的天穹和焦黑的大地碰撞在一处,恰如巨口咀嚼,血水和利刃摩擦,将一切都碾成粉碎!
无穷血雨和刀锋交错之中,彻底将那个人影吞没,再也不见。
轰!!!
演示终结,胜负已分。
圈境崩裂的声音里,最后的叹息声响起。
令伊纳亚特愣在了原地。
“………终究,还是差一点。”
不论是自己,亦或者逆鳞。当圈境分崩离析,一切回归现实的时候,最终的结果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化为野兽的伊纳亚特口中已经咬死了季觉,只要他再加两分力气,就能够将口中的猎物撕咬成粉碎。季觉输了。
可惜,逆鳞也没赢。
只差一点……
和预想之中的完全不同,巨狼咬住的不是季觉的头颅和身躯,只有一条手臂,季觉的左手!这才是最离奇的地方,这根本不是他故意手下留情,而是圈境的必中锁定,出现了致命的偏差!倘若是性命相搏的话,结果可能也会有所不同,或许逆鳞也有诸多舍命相搏和恶毒技艺可以使用,或许季觉也会不再局限在自身的圈境之上,不择手段。
但如果仅限于圈境之间的比拚,那么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季觉失去了一只手,而伊纳亚特将在另一只手掌的反击之下遭受重创!
“可惜,时间不够。”
季觉唏嘘一叹,将自己的手臂从伊纳亚特松开的巨口之中抽回,上面的齿印宛然,裂痕之下,一丝机油无声涌现。
正如同两人事先约好的一般,以出血为界限。
到此为止了。
自身对圈境的掌握依旧有所不足,难以同逆鳞经过了炉中狼加持蜕变还精心完善之后的直接抗衡。练度上被碾压了。
看来还是经验不足,完成度上也差了很多,要肝要氪的地方太多了。
季觉沉思着,进行战后总结。
而旁边回归人形的伊纳亚特表情抽搐了一下,好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是忍不住开口请教:“您是怎么做到的?在下是否还有什么缺………”
“啊,不是你的问题,圈境本身并不存在你想的那种缺陷。”
季觉摆手解释道:“我还要多谢你手下留情呢。”
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完美无缺的东西。
六边形战士只存在于理想状态之中,在点数有限的状况下,有长处的时候必然存在短板,况且,短板也是可以通过战术和技艺进行弥补的。
伊纳亚特一直到现在,都在尽心尽责的做陪练,可以说是看在狼主的面子上放海了,在不能下杀手的情况之下,桎梏实在是太多。
这不是他的错。
按照逆鳞的圈境功能性,他应该通过自身的血条和硬度,逐步去对陷入圈境的对手进行游走和消耗。圈境之内所有的战损,都是对逆鳞的补充一一对手削弱一分,自己则增强一分,而最后的杀手锏,则应该是彻彻底底的收割。
最后一次咀嚼之后,迎来吞咽。
圈境坍缩,天地合拢,将残存的一切都尽数消化掉!
但前提是对手已经衰弱到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可季觉得状态却依旧完全,甚至,伊纳亚特出于敬畏,还特地的克制了对季觉的汲取和啃食。所以才给他留下了发挥的余地。
季觉擡起了手掌,食指和拇指合拢,比划出了一缕微小的界限。
“我只是创造了一个小小的空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