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一个月的时间。
在季觉也参与其中的情况下,一星期的时间,他和楼封俩人就已经把新型外联模组的方案完成落地了。也唯有干活儿的时候,楼封才能体会到,这家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荣冠大师。
形象直白的告诉了他,什么叫做余燼天选和偷料狂魔。
在这种限制诸多、需求繁琐而且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考的设计里,直接戴着镣铐跳起了广场舞,时不时还给你搞个大劈叉。
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偶尔露个面,结果就愣是把原先仅仅只是在纸面成立上的设计搞出了新的原型机,还顺手优化了两次构架和流程,大幅度降低了加工难度之后,从原本在楼封看来已经苛刻到极点的方案里,再偷了百分之十二的料!
极致的抠门所带来的就是极致的性价比。
一大堆下脚料东拼西凑出来之后,搞出来的东西已经和最开始楼封的设想完全不是同一个了,偏偏全无任何的丑陋可言,而是从内到外都带着一种极致的工业之美。
让他屡屡开始怀疑,季觉这种东西,究竟是谁发明的。
完全搞不懂。
只可惜,每当人想要开始尊敬他的时候,他就开始说话。
一旦不干活儿,立刻就从余燼天选变成路边一条,实在是讨嫌。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就在海岸慈善活动的当天,季觉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了一宿没睡的楼封,手里还捏着一枚新型的外联模块,正幽幽的看着他。
跟个鬼一样!
“啥玩意儿?”
猝不及防之下,季觉差点跳起来,脑后几乎渗出一丝冷汗。
吓的!
那一副带着隐隐幽怨的神情,差点让他怀疑自己走错了片场,忽然之间,自己的合作伙伴来上这么一句,恐怖的程度不异于女朋友忽然问你:“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那么究竟是不是呢?
那当然是啊!
不然呢!
难道你还指望我干净净、清清白白不成?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感觉敏锐的余燼小鬼......
不对,我也是余燼啊?那没事儿了。
“你说什么呢。”
季觉瞪眼,断然的训斥:“我每天辛辛苦苦在外面应酬,还不是为了这个......咳咳,这个厂麽!我跟他们只是逢场作戏,你才是我的监造啊,老楼,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嗬,你在外面搞什么,我没兴趣,你哪天死路边我也不在乎。”
楼封抬起了手里的外联模块。
铜光闪耀。
“一我是说这个。”
或许换成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作为这个项目的设计者,楼封能感觉到隐约的不对劲,甚至不是对产品,而是对季觉。
从一开始,季觉的目的性就太明确了,其目的甚至不止局限于这个单独的产品之上。
从设计思路和实施方向上,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为此,甚至大费周章的保留了一部分在楼封看来甚至无足重轻的东西,增添了一部分目前阶段根本没必要的冗余。
按道理来说,这种长远规划倒也并不离奇,季觉如果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才奇怪,可关键就在于,楼封感觉不对劲。
和季觉长期打交道所积攒的经验告诉他,如果有时候你觉得这狗东西不对劲的话,那么不要怀疑,他一定不对劲!
而且肯定没憋好屁!
“所以,你究竞想干啥?”
楼封双手抱怀,肃然发问:“作为监造,我要求你对这个项目做一个解释,很合理吧。“
合理,非常合理,合理到家了。
联合派系之内,监造就是匠主之下的二号人物,而且不是助理或者是牛马那种打工仔,而是掌握核心资产的关键合伙人。不少大型工坊内讧分裂的起因,不就是匠主和监造之间的矛盾麽?
于情于理,季觉都该给个解释的。
“唔,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我就不瞒着你了。”
季觉淡定的坐下来,直白的说道:“我想搞个全屋智能。“
什麽玩意儿?”
楼封茫然。
本来还做好了季觉嘴硬或者抵赖的准备,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而且,还能给出这么抽象的答案。你特麽好好的给我解释一下,什麽特麽的叫做全屋特麽的智能?
“就,全屋智能啊。”
季觉弹指,空调自动开启,台灯光亮调整,扫地机器人嗡嗡运转,咖啡机预热开始,双份浓缩制作开始。
电视机的屏幕亮起,开始播放新闻,画面中崖城电视台的早间新闻,主持人端着稿子肃然念道:“海岸科技新型义肢慈善助力活动已从今日开始,让我们连线外场记者,亲自前往现场......”
“这就是全屋智能。”
季觉淡定摊手:“除此之外,应用方向和潜力,不用我再多说了吧,老楼?“楼封的心思电转,思路瞬间就从民用的方面转向了军用,可紧接着,立刻就按照季觉的路子,再转向了工业,甚至......
他僵硬了一下,难以置信:
人?!
等等,有可能吗?未必呢,如果按照这个基础发展的话,外联模块不同样也连接在人体之上麽?能够让人去控制其他造物,未必不能通过其他造物,来控制人!
虽然匪夷所思,但如果是这个畜生的话,未必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啊!
简直丧心病狂!
可......那咋了?!
楼封的眼睛一亮,只感觉这个项目的前景立刻就光明起来了啊!
岂止光明,简直就是光明!
没办法,工匠是这样的,你如果说助人为乐我可能兴致缺缺,可你要说丧尽天良我立马就不困了。况且,他不了解其他人,还能不了解季觉?
为非作歹他奋勇争先,可真要说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孽畜反而有那麽一点底线了。
唯一的问题,就只在于,季觉坦诚的有点过头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看向对面的眼神越发怀疑。
直勾勾的凝视。
对此,季觉依旧淡然如故,甚至,毫不掩饰。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点其他的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发问:“不过你真想知道吗?“
一时间,楼封沉默。
短暂的寂静里,他看向了桌子对面的工匠,神情微微变化,却不像是好奇,反而更像是......克制自身一样。
哪怕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发问,季觉就不会有所隐瞒。
可偏偏,他却迟疑了起来。
到最后,他选择了放弃。
“算了。”
楼封重新拿起了桌子上的外联端口,“都随你吧,反正别搞什么火坑给我去跳就好。“
”不可能的,放心吧。”
季觉微笑着宽慰:“毕竟你早就在坑里了嘛!“
楼封头也不回的比了个中指。
不想说话。
只是,在他推门而出的时候,听见了季觉的声音:“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随时都可以。你是我的监造,楼封。
你有话问,我不隐瞒。“
那个背影停顿了一下,好像像是要回头。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走了。
留下了季觉在办公室里,莫名的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愧疚。
如果楼封来一句“你会后悔的,季觉',他还能拿”我才是匠主'给堵回去,偏偏楼封如此顾全大体,甚至,顾惜两人之间那一丝完全处于叠加态之间有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情谊',才让季觉感觉到一丝惭愧。原谅我吧,老楼,这是最后一次了......
但话到底不能说这么死,毕竞,下次也不一定啊!
提前一天抵达了新泉,入住海岸医院的临时病房,当晚开始禁食。
七点钟起床空腹接受检查,确认身体状况,排队领取编号,八点钟的时候,第一位资格获得者已经开始了单独的面诊和最后的情况确认。
当着主治医生的面,海岸科技的工作人员再一次重申项目本身的不确定性,所具备的危险和相关的后遗症,再一次确认参与者的意愿,并进行签字。
“我已知悉,我明白,后果我已清楚。”
轮椅上的中年人对着摄像头点头,紧张的手足无措:“签字是签在这里麽?签好了。“
”好的,周先生。”
收起合同之后,工作人员最后盖上了印章。
等待的护士走上前来,注射麻醉,很快,就推向了早就准备好的手术室。
高层的透明玻璃后面,已经站满了人,甚至还有人扛着摄像机录像,见证全程一一不只是第一台新型义体的植入,还有第一台全自动植入手术的过程。
无影灯下,为了适配高科技场景而专门做出的场景,绝大多数都是没有必要的东西,只不过看起来不明觉厉一些罢了。
真正的重点,反而是那一台最为朴实无比的机械臂和旁边的仪器。
病历导入,重复验证,状态确认
创口切开,位置计算,锁定完成,神经转化
神经端口植入,启动,验证,重复验证,激活完毕。
手术编号RA0001,结束。
短短的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行云流水。
手术刀之下切开血肉,裸露脊椎,然后程序自行验算寻找最佳点位,剩下的几乎跟施工没有区别。脊柱开孔,衔接神经,植入端口,最后注入药剂,完成缝合。裸露在外的,只剩下了一个金属插槽。
结束了。
至于剩下来的外联模块的安装反而简单,对准插孔确认正反,不要大力出奇迹,有手就行。而其中最具备技术含量的神经转化和金属神经打印,反而在摄像机看不到的地方。
一个被推出去,一个被推进来,然后下一个,再下一个......
行云流水。
一上午接近百台的手术,全无任何意外,尽数成功。
理所应当,毕竟如果不适配的人或者状况不合适的,早在第一轮体检之中就被筛查出去了。下午一点钟,第一个进行手术的适配者就已经醒了。
“周先生,你好,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激动的记者站在病床前面,喜气洋洋的递上话筒:“有没有什么话要跟电视机前的朋友们说?“”啊?”
病床上的病人茫然着,眨了一下眼睛,好像回过神来:“你、大家好?我,我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全程录像之中,医生检查身体状况,做出判断和许可之后,等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就打开了外包装,娴熟的将拇指大小的外联模块嵌入了他背后的接口,填平了凹陷。
两条新型义肢的安装更是简单,固定在腿部就完事儿了。
重新调试过程和衔接之后,大功告成。
全程跟换了个轮胎一样。
以至于......不只是记者,就连参与实验的病人都难以置信,低头看着陌生的双腿,茫然:“好了?“”已经好了,周先生。”
工作人员微笑:“你可以尝试动一动了,不过一开始我建议您频率不要太大,最好依托辅助支架,等习惯之后,会方便许多的。“
一直到撑着康复专用的支架站在地上,他依旧还没有回过神来。
僵硬的抬起了右腿,又落下,毫无反应。
再一次抬起,再一次落下。
一次又一次。
直到浑身忽然颤抖了一瞬之后,被遗忘的感觉和反馈从脊髓之中上升,传达到脑部的一瞬间,他愣在了原地。
“周先生?周先生你好?听得见麽?“
”我、我......“
中年人呆滞着,眼瞳渐渐泛红:”我感党到腿了,我,我感觉到了!”
就在所有人的眼前,他的右腿,再一次抬起,这一次,就在专注的凝视里,一直毫无反应的笔直右腿,开始了弯曲。
向后。
足部的联动关节牵引着脚背勾起,行云流水。
他试探性的,缓慢无比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个规趄,撑着支架站稳了。
然后再一步,缓慢又稳定的向前,走出了好几步。
旁边的妻子低下头,已经喜极而泣。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丢开了支架,向前迈起步来,一步再一步,速度越来越快,忍不住笑容,欢呼,呐喊。
他开始奔跑。
撞在墙上,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就在其他人伸手的时候,却被他拍开了,“走开,不要扶,我自己来。“
他扶着墙壁和地面,颤颤巍巍的再一次抬起腿,蹩脚又狼狈的爬起来,滑倒,又再一次的撑起。直到真正的从地上爬起,站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流着眼泪,泣不成声。
欢呼之中,赞叹的掌声响起,延绵不绝。可他却什么都管不上了,再一次的开始迈步,奔跑,踉踉跄跄。
甚至,推开了门,跑到了医院的庭院里,像是疯了一样的呐喊着,狂喜奔跑。
“稍微看顾一下,不用阻拦。”
窗户前面的主治医生怔怔的看着那个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微笑:“让他跑一会儿吧,跑一会儿。“
接下来是第二个接受手术的实验参与者,在指导之下,成功的拿起了桌子上的诸多杂物,甚至,经过练习之后,又一次的通过全新的右手,拿起了筷子,夹着食物往嘴里送的时候,不小心戳进鼻孔。吃痛之下,他居然笑起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直到精准的将两根米粉送进了嘴里,含着眼泪一同吞下。
接下来,是一个肢体健全但中风之后瘫痪的老年人。
通过颈椎的外联模块,已经能够通过控制覆盖全身的轻型外骨骼义肢再一次的从床上坐起来,甚至,扶着支架尝试了再一次的走动。
在确定了自己恢复最基础的自理能力之后,还无法控制口水的老人推开了所有人的阻拦。时隔数年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依靠自己,走进了厕所。
隔着门,听见了里面含混又压抑的哭声。
就像是再一次的找回了最基本的尊严。
经过一次次测试之后,所有医生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只要经过短暂的复健和适应之后,新型义肢的用户就可以正常回归社会了,哪怕原本是瘫痪病人,只要神志清醒,那么护理难度都能够大大的降低。“是这样吗?真好啊,真好啊。“
教会的邓长老站在窗户前面,凝视着庭院里越来越多走动奔跑的人影,轻声笑起来:”完成度已经很高了啊。“
”还差的远呢。”
季觉摇头,“目前阶段,后遗症还是没办法避免。“
不只前期的漫长延迟,适应期还伴随着无法避免的幻痛,免疫排斥方面因为用料的原因,也需要服用诸多药物。
同时,运行称不上稳定,需要定期进行更换,可谓弊病诸多。
“可是,能走能动了,是吧?”邓长老微微一笑,“哪怕再麻烦和再难受,可人活着,不就是图这点念想麽?“
哪怕能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原本充满了痛苦和煎熬的人生,就好像也能够拥有明天。
能够看到未来的一缕微光。
“不过,也未必是好事。”
他停顿了一下,原本严肃的神情忽然就愉快起来:“隆格那个家伙,可是在教会里显摆了好久呢,看的不少人想要把他的那两条新腿给他重新打断了。
果然,还是原本瘸子的样子顺眼一些啊。“
”好的。”
季觉断然点头,肃然保证:“我会吩咐人去做的,就说是邓长老的指示。“
顿时,两人都大笑了起来。
“接下来还有什么发展麽?”邓长老问道:“按照你的风格,未来肯定还会有新的安排吧?“”唔,要说的话,确实。”
季觉点头回答:“第一期阶段局限于手足和肢体,二期的时候,我们会考虑加入义眼,不过初期效果未必会好。
技术积累阶段,暂时没什么好办法。“
”不必担心。”邓长老大手一挥,“如果是专利方面的问题,教会在医院那边,也是有些面子的。我回去就去写申请,估计这星期就会有回音。“
”那就麻烦了。”
季觉毫不推辞的接受了这份好意,然后说到:”植入设备的使用并不算麻烦,如果教会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送......“
”不必!”
邓长老打断了他的话,断然说道:“这件事情请千万不要再提,这样的东西交给教会去做,未必会是好事。“
哪怕同样的慈善活动教会也举行了不知道多少次,但这一次不行,这次不一样。
那些廉价义肢是可以赠送的,不论多少数量,教会都可以买单,毫不犹豫。可那都是一些便宜货,便宜到近乎寒酸。
正因如此,才不会被人夺取,也不会被惦记,拆下来也换不了钱,所以,不会为那些一无所有的人造成伤害。
但这现在却不行。
哪怕是季觉的成果再蹩脚一些,再麻烦一点,甚至再......差一些,他或许都会犹豫,但正因为如此成功,才会断然的拒绝。
不只无法确保用户的安全,同样也是因为教会已经无法向那些困苦煎熬的人提供除了希望以外的更多东西了。
需要的人太多了,可教会能安排的却太少,又如何能厚此薄彼?同样的残疾和痛苦,难道别人的痛苦就要比自己的少一些?
当这一份分配的权利交托到教会的手中时,不知会引发多少波澜。当希望没有办法给到所有人手中的时候,又如何能承受这一份无法克制的怨愤呢?
“这件事情,教会不能参与。”
邓长老唏嘘一叹,“你做得很好,季先生,你能做到很多我们无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请继续做吧。“
他说,”只要继续就好。“
”我会的。”
季觉颔首,断然保证。
他们不再说话,凝视着窗外那些笑容和眼泪,欢呼声从远方传来。
哪怕天色渐渐暗淡。
大家好像都不再惧怕昏光。
有了教会的背书,海州官方理所当然的支持,海岸的一期慈善活动如火如荼的展开,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名额。
而整个海州各处,期望参加二期的申请书也如同雪片一样的飞来,不断飙升的数量总让季觉忍不住做梦如果老楼这样的合伙人能够再多来上那个五六七八个,那外联模块的积累岂不是就能够两三个月内直接搞定,一两年的功夫更新换代,再过个八九十来年,恐怕连登月就搞定了。
可惜,楼封以死相逼,数额到底是卡在了每期两千之下。
季觉屡屡劝告,好歹都是个工匠了,没必要事必躬亲,也可以开始找学徒收牛马了嘛,结果被楼封直接拉黑。
与此同时,海岸的保安队也渐渐繁忙了起来,每天四处执勤,收拾首尾......没办法,这里是荒野,荒野的野多少有点太野了!
哪怕是安装之前签了合同,屡次强调严禁对义肢进行任何的非法改装,可是却拦不住大家一颗跃跃欲试、无所畏惧的心。
有的是大技霸想要一展身手!
前两天才有个手断了了半辈子的老登,直接都特么把机枪焊手上了,在聚落冲突的时候身先士卒,手舞机枪,杀了个七进七出,太几把吓人了。
搞得对家连夜拨打海岸的举报电话,这里有人不讲武德了!
仅仅如此还好,还有的,喜欢搞点小发明。
掌心里藏个枪口,腿上塞个手榴弹,解放了腿部或者手部的义肢出力限制,甚至电改油,一蹦五六七八米高,可是给季觉提供了好一波新奇数据和死法......
考虑到堵不如疏,一味严防死守,不如干脆纳入监管。
季觉脑袋一拍。
手朝着天空一指。
“诳,我有个办法!”
他忽然抬头,对已经开始生无可恋的余树说:“不如干脆我们牵头,搞个运动会吧!”
余树麻木的看过来,眼前再度一黑。
一老板,你是否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