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剧。
简直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惨剧。
只能说,文化的亏没吃,反而吃了江湖太老的亏。
就好像是冯末和柏格尔他们没有被安然那一手并不算纯熟的剑术所骗过,第一时间将重点放在了那一手神乎其神的投射技艺之上一样!
因此,而在判断上产生了决定性的误差。
如果面对飞光,要争分夺秒的拉近距离赶快弄死的话,那么面对刀齿,就要当机立断的把距离拉开,不然的话......
就会像现在这样!
血、血、血与血。
重重围攻之中,剑鸣一闪,残肢断骸冲天而起,乍起的风暴之中,细密的碎块飞扬,猩红泼洒。血海之中,剑兽脾睨。离恨张口,纵声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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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究竞斩出了多少剑呢?
谁都数不清,分不明,想不通,超越寻常重生位阶的恐怖杀伤就在剑刃的挥酒之下喷薄而出!顷刻间,安然的所有灵质都已经转化为剑气,倾巢而出,狂暴宣泄一一斩!斩。斩!斩!斩!斩!斩!斩!
十步之内,宛如剑兽口中,刀齿交错之下,极锐极戾之芒已经施加在了范围之内的每一个对手的身上。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浪费和疏漏,每一分破坏力都精准且致命的施加在了要害之上,眼耳口鼻、心脏肺腑、动脉和肢体,绝无任何一分的浪费。
甚至,除此之外,没有再扰动哪怕一分的尘埃!
刚刚的风雷引之残虐,远不及此刻的肃冷生杀。
死寂之中,只有空气之中还残存着嫋嫋余音,宛如古琴铿锵,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如此残酷,却又如此悦耳。
一剑鸣之章·神人畅!
打破己身之藩篱,将感知和力量向外延伸,将我之存在寄托于剑气之中,超脱手足躯壳之限制。故而如天地交感,神人共畅!
那一瞬间,血肉模糊的冯末咧嘴,无声獰笑,浑身遍布裂痕的鳞光再聚!
哪怕遍体鳞伤、浑身白骨裸露,可鳞系之坚韧顽强,根本就颠覆想象,硬吃了绝大部分的剑气之后,哪怕奄奄一息,可依旧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那么猎杀就没有结束!
冯末纵声咆哮,血色的长矛凭空显现,向着已经倾尽灵质、再无任何剑气的安然穿刺而出。瞬间贯穿头颅!
破碎的声音响起,那一张姣好的面目再也不见了,四分五裂。
可偏偏冯末的笑容却僵硬在了脸上。
感受不到灵质,感受不到剑气,甚至感受不到生命和灵魂,那完全就是一具......空壳!
可安然又在何方?
“还是,有些......不太熟悉......“
破碎的面孔抬起,嘴唇开阖:”不过,现在,好......“
仅仅只是剑刃一震,离恨之兽再度从他的身后显现!
原本呼啸而出的剑气再度汇聚而来,居然像是时光逆转一般,回归了那一具破碎的身躯之中,从虚无之气化为了血液、灵质,消失不见的灵魂也再一次的重主身躯!
安然重生,毫发无损。
甚至礼貌的向着面前的冯末点头,说:
“谢谢。”
惨叫声此刻才响起。
阴影沸腾,扩散,遁身暗中的柏格尔居然被从自己的重生形态之中打回原形,跌落在地上,惨叫不休。就像是浑身的皮肤都被剥去了一样,鲜血淋漓,双目之上赫然是两个漆黑的空洞,
重创!
写到这里请记住我们的域名:s_u_d_u_g_u。o_r_g刀齿一系的重生形态,讲究人剑相化相生一一两者本身就是同生共存的关系,成就离恨之型的,并非有剑,还有安然自身!
两者已然一体。
兽型的显现不过是传承灵性和白鹿侵染,它可以是野兽,同样也可是人,它就是安然自身!剑气化形,鸣声赋灵。
它真正的效果,是赋予一缕缕稍纵即逝的剑气以生命和灵性,来自安然自身的生命和安然自身的灵魂!从而,将自身也暂时的转化为了剑气!
一念不灭,剑气不绝。
同样,剑气尚存,那么自身的生命和灵魂就谈不上断绝。
以至于,自以为躲在阴影之中就能安然无恙的柏格尔,反而遭受了自内而外的重创。
……三分之二,不,五分之四吗?“
安然手握离恨,自顾自的呢喃总结:”这一招还是太危险了,差点失控。“
怪不得书上说神人畅之关隘在于天地神明之灵无穷,凡物探之,极易一去不返,动用的时候要慎之又慎,这本身就是超拔位阶的时候才能够使用的技巧。”
仅仅只是一招,五分之四的灵质就已经消耗殆尽,所剩无几。
而眼前所剩下的人,还有,一、二、三、四、五......
五个!
冯末、柏格尔、贝尔格、德伦托、凌赞。
明明人数处于绝对的优势,灵质总量高下如云泥之别,可此刻被那一双漆黑的眼睛所凝视的瞬间,就不由得,心惊肉跳!
宛如高高在上的天敌俯瞰。
这就是刀齿麽.........
护在德伦托前面的贝尔格毛骨悚然,下意识的,严阵以待。
明明占据优势的是他们才对,竞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敢于主动发起进攻。
鳞、角、爪、牙四系之中,能够被赋予上善之名的传承,无一不是以海量尸骨和死亡而成就的。哪怕是奄奄一息的猎指飞光,只要指头还能动,不,哪怕手指不能动了,只要一念不绝,飞光一缕就能够远隔千里从天而降。
而昔日刀齿一系最为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十尺之内,血溅五步!
只要走进刀齿的攻击范围,那么生死就再不由自己做主,所以,必须要保持距离,先跟他消......思路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转完,就听见了,剑鸣之声再起!
凌厉剑气已经扑面而来!
贝尔格的面色骤变,忍不住想骂人。
这特么的还是十尺麽?别说十尺,二十尺三十尺都有了!
可偏偏剑气之凌厉和狂暴,依旧如常,甚至没有丝毫的损耗和迟滞,灵便如初。
然后,汗流浃背的同时,才终于,恍然大悟。
特麽的......投射啊啊啊啊啊!!!
这小狗崽子的矩阵虽然是剑鸣,可这一手投射却是安家的独门秘传,别说三十尺五十尺,百尺之外都特麽跟自己眼皮底下没区别!
这特么算啥?猎指和刀齿联合培养吗?!
你们两家啥时候勾搭到一块了?
魁首呢。
管一管啊!
魁首不语,远在天边。
而这个身兼两家之长的怪胎却近在眼前!
无惧敌我之差,安然断然电射而出一一射礼·凶!
已然是柿子要挑软的捏,瞬间的显现,就出现在了呆滞的德伦托背后,离恨之剑贯穿而出。嘭!尖锐的摩擦声里,剑锋和铁手碰撞,截断了一根手指,然后,再一根!
德伦托呆滞的低头,看到了叔父派来的援手,居然在那一瞬间伸手贯穿了自己的身体,挡住被背后的那一剑。
惊恐之下,惨叫出声!
两害相权,取其轻。
贝尔格别无选择,真要让刀齿捅上一剑,德伦托绝对当场爆炸,既然绕不过,那干脆就直接一手贯穿了德伦托的身体,替他挡住了背后的必杀之剑。
同时,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脸上,将德伦托彻底异化为石,坚胜金铁,彻底的将这个除了嘴皮子之外什么都派不上用场的家伙保护在自身的能力之中。
而铿锵摩擦的声音里,他獰笑着,死死的攥住了离恨的剑刃,握紧了!
现在,剑在手中!
无需呐喊和呼唤,所有人齐齐出手,围攻而上。
冯末的血矛突进,恶意杀气凝结其上,长矛浮现骨色,缠绕潮流。
蛟鳞之枪!
阴影如潮暴动,目盲的柏格尔双手骤然合十,脚下的阴影喷薄膨胀,化为千百之手掌,死死的攥住了安然,纠缠控制。
而无声无息里,凌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安然的身后,一扫之前奄奄一息的惨烈模样,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短小的匕首,匕首漆黑,咒毒孕育,一击必杀!
可惜,就在那一瞬间,贝尔格的神情却猛然扭曲。
原本攥住剑刃的手掌,忽然一空,被攥尽的离恨凭空消失了,消失的不只是离恨,还有安然!明明他依旧留在原地,偏偏所有的束缚和桎梏,都再无法触及。
就好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里一样。
他化为了幻影,迈步,向前走出,从容的绕过了眼前阻碍的石像和贝尔格,无数阴影之手擦过了他的衣角,徒劳无功。
一秒钟的时间,这一秒的时间内,安然像是超脱于现实之外,所有的锁定和捕捉都找不到他的存在。宛如无形。
恍惚之中,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幻觉一般的场景......
仿佛有一道突如其来的彗星如利刃那样,突破群星的阻拦,无拘无束的向前,将明月的辉光拦腰截断!彗星袭月,匆匆一瞬,白虹贯日,弹指一挥。
回过神来,一切却都已经来不及。
这就是季觉晋升大师之后,参照鱼肠的设计,超脱九型的范畴,结合了刀齿一系的传承和形制,为小安量身打造的作品一一天工·离恨!!
一秒,仅仅只是一秒钟!
在这短暂到甚至难以觉察的一秒钟时间内,一切感知的锁定和一切技艺的追逐、桎梏、控制,都通通再无法触碰到他一分一毫。
白鹿之自由于此显现,无拘无束,超脱樊笼,免疫所有负面效果和控制状态,尘世的一切都再沾染不上半点。
他跨过刀山,越过火海,他已经抵达了自己所要的终点。
来到了呆滞的柏格尔面前。
软柿子,在这里!
无穷阴影之间,倾尽全力的柏格尔终于觉察到了不对,抬起头来,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想要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如梦似幻的剑光一闪而逝,断绝所有。
人头落地,血色喷涌。
然后,安然回头,看向了身后,细数,恍然。
“还有三个啊。”
他笑了起来。
像是这样的猎获,居然还有三个。
十分钟后,整个会所,归于死寂。
只有奄奄一息的哽咽声回荡,扩散,凌赞徒劳的在地上爬行,一点点的,向外,拉扯着被腰斩的身躯。蔓延的血水之中,化为金铁的身躯喉间出现了一道贯穿的裂隙,仰天倒下。
冯末剧烈喘息,奋力挣扎,哀嚎,却无法挣脱那一条桎梏着自己喉咙的臂膀。他身后,沉默的少年不发一语,只是死死的按住了,然后,剑刃横过,斩下了他的头颅。
噗通一声,血水喷涌。
浑身已经被血色染红的少年抬起头来,看向了已经爬到门口的凌赞,凌赞惊恐痉攣,哀嚎:“饶命,饶命......我也可以谈,我、我也可以给季先生干活儿,我......我......“
少年依旧不语,只是用剑刃撑起了身体,扶着墙,一步一步的向着他走来,尖锐的阴影覆盖了那一张绝望的面孔,又冷漠的继续向前。
甚至没有停下一步,再看一眼。
凌赞愣了一下,茫然,震惊,脸上浮现出一丝狂喜和兴奋,张口,刚想要说什么,嗡嗡作响的耳朵,却听见了最后的声音。
在他渐渐孱弱的心跳声里,愈发嘹亮,再无从压制的铿锵之鸣!
血色爆发,凌赞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一楼大厅,电梯的门扉再一次开启。
踉跄的少年踏着血色,一步步的走出,不复去时的潇洒,如此狼狈。
长剑垂落,拖曳在脚下,从石板上划出了一条断续的轨迹。很快,蔓延的轨迹就在血水的蔓延中被染成了猩红。
自动大门再一次开启。
门外的夜色深沉,风声呼啸,轰隆隆的声音终于传入了耳边,连带着冰冷的水汽和豆大的雨水洒下。洗去血色,令那一张脸颊越发的苍白,伤疤碍眼。
安然用力的抬起头,看向天空,茫然中渐渐恍悟。
“下雨了啊。”
“嗯,要下很久呢。”
有人撑起了一把黑色的大伞,为他挡住了落下的雨滴。
“季觉哥?”
安然艰难的回过头来,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微笑着。
门后的灯光映照之下,他的影子被拉的极长,宛如延伸向了漆黑的夜色之中去了,无止境的膨胀,将整个阴霾的世界都囊括其中。
“正好路过。”
等候许久的人说,“天气预报说要下很久,想起来你出门没带伞,就过来看一看。“
”嗯,谢谢季觉哥。”
“受伤了吗?”
“一点点。”
于是,季觉点头,“还能走吗?“
”能的。”
“那就走吧。”
季觉点头,走在前面:“童画下午打电话跟我讲,让我看着你点,不要熬夜打游戏,你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要早起早睡。刷牙也要仔细点才行,不要总是敷衍,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什麽都好。”
安然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少年昂起头来,看向了身旁的人,轻声一笑:“谢谢季觉哥。“
刚刚不是谢过了麽?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觉问,”冷不冷?“
”有一点。”
“车后座上有外套,记得穿上。”
“好的。”
就这样,他们穿过了两侧恭谨低头的身影,车辆消失在了雨水尽头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