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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 我不愿意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09日  作者:风月  分类: 玄幻 | 原生幻想 | 轻小说 | 风月 | 天命之上 
来了!

会客室里枯坐的卡鲁索与萨特里亚眼角微微一震,彼此交换眼神,笑容依旧热诚爽朗,只是吐气的时候仿佛轻叹。

伸头缩头,终于等来了这一刀。

他们下意识的擡起头来,微微起身,看向门外的时候,却发现,推门而入的甚至并不是季觉。凌朔。

这位笑容满面的会长龙行虎步而来,微微挥手按下示意两人坐下,就毫不客气的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端起刚刚奉上来茶水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不好意思,季先生临时有事。荒集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了。”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问:“二位应该不至于因此而愤恨失落吧?”

“哪里的话,季先生日理万机,无暇兼顾,实属正常,我们这些冒昧上门的客人又有什么好愤恨的呢?”

对比起萨特里亚略显僵硬的神色,卡鲁索的笑容依旧,仿佛毫不介怀,恍若无事的吞下了这又一份轻蔑的耻辱,抄着一口略显生涩的联邦语答道:“只是,涉及协会的事务,不知凌先生……”

“季先生已经授权于我,不用担心。”

凌朔弹指,自然有下属走上前来,将一张薄纸摆在了桌子上,赫然是那一张像是绞索拴在两人的脖子上卡了他们足足快要一个星期的鉴定书!

有那么一瞬间,卡鲁索的眼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难以克制。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仅仅只是一张纸。

上面并没有加盖季觉的印鉴和签名。

没有签名和印鉴的鉴定,就好像没有联邦盖章的文件,完全就是废纸!

畜生啊!!。

这是拿出来晃狗玩呢!

“二位放心,只要今天我们谈妥了,两位拿到手里的,自然就是货真价实的协会鉴定了。”凌朔半躺在沙发上,咧嘴一笑:“拖延了这么久,可是让二位久等了。”

“没有没有,这么点时间而已。”卡鲁索下意识的谦逊,却看到凌朔笑容骤然一敛:“既然不着急,那就再过几天吧,我无所谓的,你们也不用浪费时间……”

一时的静寂里,他冷笑了一声,再不掩饰:“行了,别装模做样了,既然来了,就谈谈吧,好好的谈。”

凌朔直截了当的发问:“尾款,到底什么时候到。”

萨特里亚沉默了一瞬,从怀里掏出了支票夹,放在了桌子上。

早就签好了的永继银行的支票,现世通兑,带着银行自身的灵质水印,不容作假。而上面的数字,已经比原本的尾款翻了足足两倍。

“可………”

凌朔垂眸瞥了一眼,轻蔑一叹:“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平白多生事端……不对,反倒是我要谢过几位呢。

如果没有大家给的机会,我倒也不可能出头不是?”

“凌会长天生大才,哪怕是没有我们,早晚也是能够脱颖而出的。”

卡鲁索客套着,看着凌朔的神色,眼角抽搐了一下,终究还是忍痛说道:“除此之外,为了弥补季先生的损失,我们还准备了一份赔礼,只希望季先生能够高擡贵手,既往不咎。”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信封来,握着信封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信封放在桌子上,打开来。

同样也是一张支票。

他说:“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凌朔不屑一笑,正准备说话,忽然停顿了片刻,终于看清了,上面的金额……有零有整的庞大数字。弹指间,他已经计算明了。

倘若这张支票是真的话,那两家确实是下了血本,差不多等同于这一次灾兽素材的集中发卖两家所有赚到的利润!

相当于这一次的害风季,全部白干!

不,算上滞纳金、成本和市场价格波动,恐怕还要往里面还要倒贴不知道多少!

一瞬的错愕里,凌朔看向两人的视线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还没有来得及狮子大开口呢,俩人居然主动就将家底儿都掏出来了?太阳这是从东边出来了。只是很快对方的话,就让他的笑容消失不见。

卡鲁索忽然问:“以此为诚意,总能让季先生拨冗一见了吧?”

“我说过了,季先生诸事纷繁,无暇抽身!”凌朔的脸色阴沉下去,警告道:“我的耐心有限,也劝两位也不用再做什么多余的试探。”

“我没有那种心思,也没有那种兴趣,只是有一点,希望凌会长清楚……”

萨特里亚伸手,按在那一张支票上,缓缓说道:“事到如今,我等二人没什么话好说,无非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

可胸中块垒,依旧不吐不快!

有个问题,不论如何都想要找季先生当面,问个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褪去的笑容之后浮现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如果得不到答案,就当我们两个在七城浪费时间,也请当我们没有来过吧!”凌朔没有说话。

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笑了。

气急而笑,几乎快要压不住怒火。

到这个节骨眼上,这两个狗东西,居然还想要谈条件?

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糊弄谁呢!

他冷笑一声,正准备说话,可紧接着,神情却瞬间变得郑重肃然。

下意识的挺直了身体,正襟危坐。

因为就在桌子上,卡鲁索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如同远方天穹之上的眼瞳,垂眸望向了尘世之间。俯瞰凡尘。

他说:“我在听。”

短暂的寂静里,萨特里亚和卡鲁索对视了一眼,终究是卡鲁索开口先说道:“七城与我们双方之冲突,终究是因为生意而起的。

只是,在这之前,我们三家恐怕也和季先生没有什么旧怨可言吧?”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响起,告诉他:

“没有。”

卡鲁索点头,再问:“那么,季先生入主七城,我们三家,也是欢欣鼓舞,奉上礼物,期望能够缔结友好,从来不曾失过礼数吧?”

“当然。”

“哪怕是季先生屡次冷落我们的使者和专员,断绝了我们的生意,甚至懒得理会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家伙……

卡鲁索轻叹着,自嘲一笑:“我们除了卡了几天七城的尾款之外,也未曾动用过什么上不了面的招数,主动起衅吧?”

“不曾。”

“那我们就要问了。”

卡鲁索肃然问道:“从头到尾,我们哪怕目的和动机不纯,可终究是一直都抱着合则两利,同舟共济的想法,期望能够和您做长久生意的,可又何至于此呢!

我们以礼而来,百般忍耐,甚至哪怕只要季先生您打个电话过来,尾款的问题都好说,却为何令您无视轻蔑至此?

事已至今,季先生热锅烹油,好一场大戏来对付我们,此番作为究竟为何,难道就不能给个准话么!”话说到这里,两人的悲愤和怒火再无从掩饰。

对于千岛荒集而言,这一场架打的简直憋屈悲愤到死了,从头到尾,除了卡你的尾款之外,真就半点错处都没有。

甚至,卡你尾款都是因为你做事太霸道,搞得那么多人活不下去,大家给你提个醒!

哪怕你露个面,哪怕你打个电话,哪怕你说一声呢!

可以谈啊,一切都有得谈!

结果你特么跟个神经病一样,被迫害妄想症入脑,搞出这么一大笔事情来,费尽心思,就为了把我们按住,然后往死里踹两脚?

不是,大哥,你何必呢?

就像是生意人碰到了一个天生战狂,搞不懂,想不明白,绞尽脑汁也不知道究竟他妈的为什么。怎么好好的这人就拔刀砍人,不死不休了?

简直就是神经病啊!!!

“原来如此。”

短暂的寂静里,另一头传来了声音,像是感慨一般,笑出了声。

他说:“我明白了。”

寂静的会客室里,只有座钟的嘀嗒声,萨特里亚和卡鲁索下意识的挺直了身体,死死的盯着那一手机,等待回答。

可等到的,并非任何回答。

“………我倒是也有另一个问题,想要问一问两位。”

电话里的声音淡然问道:“对你们而言,生意是什么?”

卡鲁索张口想要说话,却听见另一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回答,我可以想象得到,就别说出来浪费时间了。”电话里的声音冷漠起来:“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说:“因为你们的生意,我不想做,仅此而已。”

矮桌崩裂的声音响起。萨特里亚冷笑出声:“好好好,到底是高贵的协会大师,高高在上,俯瞰尘埃,如您这般的正道菁英,自然是不屑于同我们这样的鼠辈打交道的。”

“啊,或许呢。”

电话里的声音不置可否,依旧冷漠:“你们怎么想,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而我之所以跟你们说这些,是为了让你们明白,我想要的生意是什么。”

他忽然问:“你们知道一把全新的犀牛冲锋枪的售价是多少么?”

萨特里亚和卡鲁索的神情微微一滞,卡鲁索心思电转,回答道:“按照现在西部海的统一价格,崭新的合规品,一把四千三百块帝国币,批发十把以上可以赠送一百发子弹……一箱十把连带赠品,四万三千。”“到底是走私巨头,如数家珍。”电话里的声音笑起来了,再问:“那么,一辆初代的海岸越野车呢?不,不用急着回答我来告诉你们,出厂价五十一万联邦币,在千岛售价八十九万,有价无市,顶配版要一百二十二万,贵到令人发指,但对比同行,已经算是物美价廉。

一具单兵火箭发射筒连带四发弹药,出厂售价一百一十万,而荒集的售卖价格是三百到四百之间,不折不扣的暴利。

制式的联邦中程导弹,军部采购价和对外贩卖价之间的差距是十倍以上,甚至还需要有门路。”电话里的声音侃侃而谈:“而这些东西,生产他们所需要的成本,最高不超过五千块,联邦币。从出厂到落进购买者的手中,利润是百倍千倍甚至万倍以上!

这就是我的生意,两位,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意,如果你们是为了这些生意而来,我无任欢迎,你们是我的客人,是七城的贵宾,只要不违背七城的规矩,你们尽可肆意妄为,我会在旁边为你们鼓掌赞叹。但你们不是………”

“为了完成这样的生意,所需要的一个稳定的环境,一条完整的供应链,从原材料、精炼、再加工和最终的组合、成品,所涉及到的学科不下百个,所需要的专业人才则需要从联邦的五大和帝国的三山之中高薪聘请,而生产所需要的熟练工人不下万数!十万数!

这就是我的生意所需要的准备工作,而对你们而言,这只不过是遥远的天方夜谭。”

电话里的声音缓缓说道:“如今七城的流水线上,每一个员工都是我的工具,我的物品,我的财产。哪怕是为了培育一个总装线上的操作员,所需要进行的专业培训时间也要半年,同时还必须要不断的进修和学习。

这样的工具,同样需要健全的保养和稳定的环境,教育、医疗,这样才能够使用到六十五岁的最大年限,同时,确保他们接下来尽可能的延续和终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我培育下一代工人。并且在这个基础上,十年数十年的维持基础教育和进阶的培训,以期盼其中能够成长出真正的精英,从凡庸之中寻觅真正的良才美玉。

我需要他们全神贯注、专心致志的挥洒自己的血汗和脑力,来为我创造更多的价值。

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想象,自己的倾力奉献所换取来的微薄收入其实不及他们真正所创造的价值之万一,但他们却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这样的工具很好,非常好,令我钟爱和欢喜,而这样的工具,想要毁掉却很简单。

只要一颗来自你们的药丸就够..……”

“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吧,两位。”

那个声音再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和冷漠:

“如果要同一个人一辈子所能创造的无穷价值去相比,你们这一颗药丸背后的利润究究竟要有多高?”寂静,漫长的寂静里,萨特里亚和卡鲁索再没有说话。

“所以,请不要误会,我看不起你们,但不是因为什么正邪不两立,充其量,只不过是你们的那一套东西太过于丢人现眼、毫无效率而已。”

山巅之上,季觉垂眸,俯瞰着脚下的罗岛,无视了从风中飘过的尘埃。

“你们想要一个回答,那么,这就是我的回答。

我不同蠢货做游戏,也不跟你们做生意。”

“一因为,我,不,愿,意!”

骨节摩擦的声音响起,沙发上的萨特里亚脸色铁青至涨红,已经快要怒不可遏,甚至这三天里的徒劳等待和百般羞辱,都不及这一番话语。

可却被卡鲁索按住了,克制。

“季先生高见,我明白了。”卡鲁索深呼吸,缓缓说道:“既然如……”

“仅仅如此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何必再装模做样呢,二位?”

季觉漠然说道:“你们今天来这里,带着笑容,前倨后恭,百般试探,无非是心怀不忿罢了。你们不觉得是自己输了,只是被我这上不了面的雕虫小技所拿捏。对于你们而言,强弱和生死胜过学识和未来,我所说的这些,也注定都是鸡同鸭讲。

我不指望你们理解,也无所谓你们的臣服。

所以,不妨干脆一点吧,要打还是要和,要跪还是要争,你们自己选!”

“那就打!!!”

萨特里亚再无法克制铁青的表情抽搐着,捏碎了沙发上扶手,再不掩饰恶意狰狞:“既然你想要用荒集的规矩,那就按照荒集的法子来!”

他断然的说:“我们要启用胜负之争!”

卡鲁索也随之点头。

这就是荒集分部和荒集分部之间最惯用的法子,抛去是非对错,不问前尘过往,涉及双方各出一人,生死对决,胜负说话!

胜者通吃,败者食尘!

“你想打,就能打?”

凌朔再顾不上规矩了,在季觉开口之前,抢先冷笑:“搞得好像你们有资本跟我们打一样,别特么丢人现眼了。

你们也配!”

两家的这幅做派,分明就是赌红了眼输的倾家荡产的赌徒还指望翻本,拍桌子叫嚣赌命。

好像你那一条贱命很值钱一样!凭什么?

我搞你们还需要打?我只要等着,你们的血就要被放完了!

季先生,你可千万不能上了这俩狗东西的当啊!

卡鲁索沉默,只是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信封。

信封落在桌子上,迅速膨胀成一个盒子,其中所散佚而出的气息令凌朔的眼眸迟滞一瞬。

尤其是当盒子打开之后一支拇指大小的香水瓶上还盖着帝国水岳工坊的火漆封印,瓶子里那一缕宛如泉水一般涌动流转的璀璨辉光,照亮了寂静的会客室。

流光金泉!

哪怕是再怎么没文化,每年荒集平上挂着的重宝名录凌朔也都是会掏出来看一看的,如何认不出,这是前些年被帝国的水岳工坊拿出来的至宝?

所有素材之中,这是最为罕见和稀少的永恒之门的产出宝物,源自过去时光中的无穷变化而诞生的一缕精粹。

它的珍贵,就在于几乎等同于时光本身,凭空能够为造物增添上百年的孕养和造化,令凡物也能够跻身天工之属,更能让铸造完成的天工也更进一步……

据说七年前,它的价格一度飙升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却都不符合卖方的需求,以至于遗憾流拍,后续随着水岳工坊的破产,这一件宝物也没有出现在资产清算的名单里,消失无踪。

却没有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本能的想问这玩意儿保不保真。可对方既然敢拿出来,就说明底气十足,不然的话,又如何骗得了季先生的法眼?

只是………

他心中还想要断然拒绝,此刻却已经不敢越俎代庖了。

“这就是我们增加的赌注,如何?”

卡鲁索缓缓说道:“尾款本该是季先生所有,不论输赢,都还请七城留下。

正如同季先生所说,我们今日来此,心怀不忿,除了要问清由来,最重要的,也是要挣回脸面。没有不战而降的荒集,哪怕输也要输个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图穷匕见:“如果我们输了,这一件东西双手奉上。如果我们赢了,就请季先生亲自出面,带着鉴定书,来我们两家喝杯酒,如何?”

做你吗的美梦!

哪怕话说的再怎么客气,意思也已经表露无疑。

凌朔目眦欲裂,拍案而起。

你们两个什么东西,也配季先生敬酒?!

嗤笑的声音响起,从电话里,令两人的神色一滞。

“我还有个更简单的提议而且不论输赢,尾款你们都不必给,至于这件东西,也无所谓。”季觉缓缓说道:“假使你们赢了,鉴定证书拿去,要我敬酒也没问题。只是,如果输了的话,恐怕灾兽素材的生意也操持不下去了吧?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们处理,你们只要把所有的素材交过来就行……”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笑起来,和煦又体贴:“正好我在协会有条路,从此之后,西部无尽海上害风季的生意也不用再麻烦你们,如何?”

现在,压力回到了萨特里亚和卡鲁索两人的身上,令他们陷入沉默,表情一阵阵抽搐。

好消息,季觉不要尾款了。

坏消息,直接要他们的本金!

可关键在于,这一批货他们已经出掉了一半,就等着提货了,如果全都交给季觉,到时候三倍五倍甚至十倍以上的违约金,就能让他们一夜之间变成乞丐,彻底信用破产,搞不好连所有家底都要坑掉。甚至,从此之后,连他们最大的财路都要断掉,捏在自己的手里!

“机会,我给你们了,两位。”

季觉说,“选吧。”

既然你们要赌,那就选吧。

要么赢回面子,要么输光一切!

“就这么办吧!”

就在卡鲁索还在迟疑的时候,萨特里亚就已经断然起身,当卡鲁索想要说话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表情。

沉默的对视里,终于,痛下决心。

“一言为定。”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凌会长,还在等什么?”

凌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忽然说:

“来人,上酒!“

于是,门外面等待许久的下属端着盘子上来,将原本预定的酒水,摆在了桌子上,以此杯立约。三人昂首,一饮而尽。

荒集之约,自酒中而成。

胜负之争,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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