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报应来的总是如此之快。
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正所谓牛人者人恒牛之,杀人者自然人尽可杀,同样,喜欢钓鱼的人,往往也逃不过断杆落水的那一天。
真要到图穷匕见的时候,季觉反而轻松了。
毕竞,演戏也是要费力气的。
终于不用再装了!
正巧,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此刻欣赏着萨特里亚渐渐苍白的脸色,季觉的神情中最后一分悲悯无声流逝,只有漠然和冷酷。昨日,罗岛,飞空艇匆匆降下。
明克勒不等停稳,就已经在舱门口等着下船了。
一路直奔季觉的办公室。
恭恭敬敬的敲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了茶水柜前面的季觉端起了茶杯,递过来。
刚刚泡好的茶,水温正好。
“不是什么大事儿,安心,喝点水,先坐吧。”
季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等明克勒将会客室里的录像看完之后,才缓缓说道:“行了,既然看完了,那大家说说吧……
这两个家伙跑这么一趟来,究竞想卖什么药?”
明克勒沉吟着,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到底是在布斯塔曼的培训班里深造过的,如今静静的看完全程之后,忍不住挠了挠下巴。“感觉多少有点问题,应该是有所图谋,但如果硬要说的话……只能说感觉。”
明克勒想了一下,一拍脑袋,眼睛一亮: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俩家伙装模做样的样子,总觉得有点像我爹。”
“确实。”
凌朔闻言赞同点头,“这么说的话,和我爹也有点像啊!”
两人相视一眼,仿佛找到了什么共同点,羁绊似乎莫名其妙的就特么的增加了……以至于,季觉都无语了。
不是,你们是怎么凑一桌的?
父仇者联盟是吧!优秀的家庭教育来自家长的言传身教,偏偏布斯塔曼和凌六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能装、能演和能忍,都属于咬人的王八不叫。
这种高仿假钞摸多了,再遇到类似的之后,多多少少手头都会有那么一点感觉。
触发了两人的王八感应,实属正常。
实际上,卡鲁索和萨特里亚如今的境地,留给他们的选择着实不多。
不想对季觉低头,想要找回面子,想要扳回一局,那就得痛下血本,另做打算……这一场胜负之决有问题是百分之百的。
不作弊才有鬼了!
小开不算开,抓不到就不算出千。
这就是荒集给我的自信,无所不用其极才是正理。
就在会议陷入沉默的时候,明克勒想了一下,主动的说了一句蠢话,或者笑话:“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就真的只想要找个阶下呢?”
于是,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氛围。
别逗你狼哥笑了。
如果他俩真想要面子、想图个体面的话,只要恭恭敬敬的将钱和流光金泉拿出来,请季先生高擡贵手,那季觉真不介意擡一手。
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从一开始,狼之感知所感受到的恶意和憎恨就压根没有停过,哪里有什么低头和认怂的想法了?就算表现的再怎么恭谨和驯服、装得多么坦荡、讲多少道理和苦衷,终究不过是表演和借口。可季觉想不明白的是,审时度势同样也是野兽们生存的本能。
通常来说,真正理解到自身和季觉的差距之后,哪怕是吃了这么大的亏、咽不下去这一口气,也应该能认清现实才对。
最起码短期之内不会再碰季觉的茬子。
就像是凌六一样……
短暂的思索中,季觉的眼瞳忽然一动,看向了凌朔,忽然问道:
“你爹,最近在做什么?”
“啊?”
凌朔错了一瞬,旋即面色涨红,断然回应到:“我早已经和那个老畜生恩断义绝,已经没有那种东西了真要说对我好,您才是对我好,真要说待我如父子,您才是我亲爹才对。”
季觉沉默说不出话。
在这尴尬的寂静中,他看向了凌朔旁边的明克勒,明克勒也躲闪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其他地方。你说我才来本地不到一年,怎么膝盖下面就多了这么两个孝子贤孙呢。你们七城的风水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
飘零半生这方面,真给你们学到精髓了……
“摊上你们这两个宝才,真是我天大的福气!”
季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的拍了一下桌子:“少特么搞那些有的没的,给我正经一点,认真说!”很快,凌六这些日子的动向摆在了季觉的桌子上。
亳无异常。
在重新稳定了灰港的局势之后,凌六的动作一如既往,除了每周周四出面调理矛盾和收取供奉之外,每天就只是吃饭,散步,遛鸟,看戏,做保健操。
就像是终于领悟了平平淡淡才是真的道理,半点都不折腾了……吗?
这对吗?
特么的对不了一点!
哪怕是看起来再怎么正常,毫无动向,可就因为这样才让人感觉不对劲。
虽然忍辱负重是没错,也有可能是暂时潜伏爪牙,可能真就暂时想要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但季觉为什么要去理解别人了?
我觉得你不对劲,那么你干什么都不对劲!
自证清白应该是你的事情才对,和我有什么关系了?
凌六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对季觉而言,多少都有那么一点刻意了。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
而鱼钓的多了之后,闻到水气里的味道就会思考不会有口子,听见了声音就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悄悄打窝。
凌六什么操行,季觉就算不明白,凌朔还能不清楚?
要说他能咽下这口气,凌朔的脚后跟都不信一一这老狗只要不死,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将场子找回来,早晚的事情!
“这几个家伙,不会已经搅到一起了吧?”
季觉敲打着桌子,缓缓说道:“反正都已经搅过一次了,如今有了共同的仇人,再联合起来搅一搅,岂不是顺理成章?”
凌朔和明克勒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附和着点头。
不管有没有,他就当已经有了!
就算没有,给个耳光过去反正也是顺手的事儿,都别闲着。以这样的假设为前提进行思考的话,再去看会客室里那一场表演的话,多多少少会有点不同的发现了。哪怕卡鲁索和萨特里亚看上去再怎么诚挚和谦卑,本质上也不过是在求饶、拖延,想要再争取一次所谓的机会……
这又跟赌场里那些输红眼的傻逼哭成一条蛆喊着再来一把翻身有什么区别了?
那么,作为一个快要穷疯了的赌徒,想要拿回本钱的话,除了把赌注和尊严赢回来之外,还会做什么?答案是只要能干掉债主,自然也是一样的!
人死债消。
季觉一死,整个局面不就瞬间盘活了?只要他死了,不论是两边丢的脸面还是损失的利益都能够得到找补,甚至操作得当的话,更上一层楼。
但是可能么?
他们敢跟自己爆了?
为什么?凭什么?图什么?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谁会来给他们的作为买单?
到底是什么,会让他们冒着血本无归、违背规矩的风险对季觉动手?
沉思之中,季觉翻捡着伊西丝汇总的各方消息,视线从一行一行之间扫过,所看到的无非就是荒集内部司空见惯的火并和摩擦。
这段时间,几乎每天荒集不同分部之间都会或多或少的闹出纠纷,只能说,生机勃勃、万物竞发。更重要的是……
季觉的视线忽然停在了荒集的主页公告栏上面,诸多消息之间的夹缝里,一则平平无奇的通告。来自帝国,高地紫杉天上城的荒集分部完成了主权更替,前任龙头因为“身体原因’而退位了。季觉动作停顿一瞬,感受到一丝熟悉感,似曾相识。
“这是第几个了?”
他转换了方向,搜检起了荒集内部海量情报之中的职权变化消息。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自从上个月以来……陆陆续续的已经超过六个以上的荒集分部换了龙头!要么是身体原因主动退休,要么是下克上罢免驱逐,甚至直接就唐突暴毙在自己家里。
而且从联邦到中土再到帝国,彼此之间天南海北,毫无干系,可是却发生的如此密集。同时,各地还有四个以上的崭新分部向总会进行了申报并获得了批准和通过,其中就包括季觉所在的七城!再联想到最近铁钩区和雾隐礁的诡异动向,季觉只感觉这群家伙好像嗑药了,一个个都在莫名的躁动,诸多不合常理的事情扎堆在一块,要么就是集体发癫,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季觉看向了凌朔:“最近总会有什么动向?”
“啊?”
凌朔茫然:“没、没有啊,除非魁首下达指令,否则下面只要把每个月的抽成交上去,总会从来万事不管的。”
季觉一拍脑袋。
忘记了这是个萌新,才刚刚上位,哪里有什么渠道可言了?
这时候,就算要探听风声,也应该找老资历才对。
那么,老资历在哪里呢?
季觉低头,看向了桌子上的电话,只不过,这一次他还没有播出号码,另一头就好像巧合一般,主动的打过来了。
崖城荒集话事人,陈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