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作为天轨临时工,季觉终于亲眼见证了影日之封的完整构成。
恍然大悟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或许这就是唯一的办法。毕竟数遍整个世界,能够封锁影日的,也唯有永恒之门本身了!
除此之外,又还有什么能够真正杜绝影日的隐患?
要知道,永恒之门和影日所象征的,正是无所不在,令万物稳定存续的时空。即便是稍微的扰动,都会留下无穷后患。
哪怕是漩涡的阻隔,也无法消弭。
倘若没有永恒之门的压制,那么随着影日的诞生,所掀起的时光乱流,将毁掉现世中的文明,令一切都陷入混沌。
也正是因为永恒之门对影日的压制,导致了这一系的天选者几乎无从真正发挥自己所具备的力量,处境艰难。
以至于,看似自由无比,实则处处受限。
看似躺着猛赚,实则狠坐大牢。
甚至,星芯协会的存在都不是什么垄断,反而是为了抱团取暖,庇护和保证更多的天选者不孽化为虫。而近乎离奇的摆烂态度,也是避免滥用上善之力引发更大的恶果,维护现世空间构造的稳定。如今来看,影日之封的存在,简直就好像天地同寿,两个职业,上善和大孽,被一起送上了BAN位!可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大孽是无限,上善同样也是无限的!
哪怕两者同样的规格,能够产生压制和封锁的效果,但这又是怎么引导和完成的?
依靠着自身宛如蚂蚁一般的重量,居然成为了构成双星系统的关键点,改变了上善和大孽的格局,居然致使永恒之门和影日彼此互相封锁,奠定了崭新的平衡?
这合理吗?
他的视线,落在封锁之外。
此刻,影日被桎梏在群星之间,就在群星的最外围,空无一物。
可正是那一片纯粹的虚无,就像是看不见的墙壁一般,内部所发生的一切彻底锁闭,隔绝内外。“……这就是么?”
季觉已经有了猜测,回头,看向了调度员:“差不多也应该告诉我了吧,所谓的,究竟是什么?”
“唔,我看看啊……”
调度员沉思“一瞬’,找到了那个最方便季觉能够理解的比喻,眉开眼笑:“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们用来解决一切祖父悖论的万能工具,当过去和未来出现差错无法耦合时的wD40,空间扭曲破碎即将断裂时贴上去的电工胶!”
他停顿了一下,给足了季觉思考的空隙之后,缓缓说道:“它的本质和关键,就是一个天轨通过牺牲自身,植入到过去未来之中的锚点。
永恒之门和影日之间的封印乃至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既定的,不容更改!”………啥玩意儿。”
季觉错愕失声,陷入呆滞。
一瞬间的电光横过之后,他忽然紧张起来了:“等等,你们这个的构建,里面应该没有影日的份儿吧?”
调度员微笑。
“没有吧?”
季觉抱着万一的期望,再次发问。
调度员没有回答,只有笑容越发的愉快。
于是,季觉眼前一黑。
现在,他总算明自……永恒之门和影日之间如此强烈的矛盾和冲突,以至于互相掣肘和封锁的原因,究竞是从哪儿来的了。
合著搁这俩中间疯狂拱火的是你们这帮家伙啊?!
请问,面对影日之孽的诞生,如何让上善和大孽互相牵制,彼此封锁,从而将损失降低到最低呢?很简单,我来挑事儿不就是了!
一旦得知了的存在,结合末日专列里读取到的记录和景象,再发动一下自己胡作为非的小巧思,整个过程怎么操作立刻就很清晰了。
单纯只是以天轨去引导上善之力去压制大孽,成功几率自然堪称渺茫,近乎不存在。毕竞天轨的体量还是太小了,根本不足以完成如此庞大的项目。
可如果我不仅仅是从上善那里预先赊了账,还找大孽先贷了一笔款呢?!
昔日的天轨集团,直接整了一波过去未来都从来没有过的狠活儿!
而整个过程,堪称空手套白狼的典范!
不仅仅是利用天轨作为桥梁,打通上善和大孽之间的衔接,引发有序和无序之间剧烈冲突,从而引导永恒之门的力量,压制影日。
甚至,连影日的混乱本质都利用在内一倒果为因,用未来的影日之封反过来去强行推动它过去的成立!
于是,过去未来两头发力之下,通过天轨的舍身一搏,上善大孽碰撞一处,只有极小概率才会出现的纠缠和封锁变成了既定的结果,再无法松脱!
因为影日之封的完成,从而验证了的存在。而的诞生,恰恰又是因为影日之封的完成。就此,互相验证,相辅相成。
就像是一条锁链,牢牢的将这对CP牢牢的锁在了一起。
影日之封和,两者一而二,二而一,互相纠缠,整个系统庞大复杂到横跨过去现在和未来,将所有的矛盾、谬误和冲突都一口气的囊括其中。也怪不得它能包容所有的祖父悖论呢,因为这玩意儿本身就特么是一个全世界最大的祖父悖论!它的诞生源于永恒之门的稳固根基,而它的完成和维持,却是利用了影日的混乱本质。
从此之后,一切时空之中过去未来的因果在此完成了收束,彻底打成了死结!
除此之外,还给涉及影日之封的一切留下了充足的弹性和缓冲。
毕竟只要的存在,不论出现多大的麻烦和漏洞,那么一切就都有了解释和挽回的可能!现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用未来的东西摆平。未来出现的窟窿,可以用过去的储备填补。毕竞一切都已经“注定’。
而如今处于混乱时空之中的中央调度中心,就是所扎根的唯一锚点,在这世上唯一的显现。在天轨之外,从不曾存在,但在天轨之内,将决定一切,将庇护所有!这就是影日之封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是如今的天轨必须要维护和延续的工作、职责、后患和麻烦。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怪不得需要调度员这样的存在不断的维持内部线性的时间。
毕竟影日哪里有那么好白嫖的?
侵蚀是一定存在的,而且必将长久持续!
如果没有他的话,鬼知道如今的中央调度中心会变成什么鬼样子,搞不好季觉走两步就看到七老八十的自己被六岁的自己推着轮椅从对面过来了……
事到如今,他大概明白影日之封的基础原理究竞在哪儿了。
是天轨通过的构建和干涉,让两个系统里的主进程互相掣肘,彻底卡死了。
可问题就在这里了!
麻烦解决了吗?
解决了!
而且稳固高效,以最极端的性价比,仅仅只是牺牲了天轨一家,就避免了有可能涉及整个现世几百年甚至无可挽回的动乱。
可问题在于,这是个BUG啊!
用一个BUG,去解决其他所有的BUG
你们这个思路是不是有问题?
好吧,哪怕他自己就是此道熟手,没什么能说天轨的资格,可关键在于,就是因为这个才知道,一切眼前的便宜后续都必然会需要买单,所有的安逸最后结果都要补票。
舍弃了时间之中的无数可能性,选择了既定的一点,固步自封,画地为牢。
只能说,前途无亮……
季觉眼前一阵发黑:“想想都后患无穷啊!”
“没办法,两害相权,小子。”坐在沙发上的调度员欣赏着季觉麻木的样子,就像是看着又一个受害者跳进大坑里来,遗憾耸肩:“要么全都爆炸玩完,要么凑合过得了,搁你,你怎么选?”
季觉无话可说。
因为,这就真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郑重发问:“可真的是万能的吗?真能解决一切麻烦?”
“开什么玩笑,肯定不可能啊!”
调度员被逗笑了:“那么大的永恒帝国都说没就没,这种只存在于天轨之内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万世之法?
总有漏洞和麻烦,季觉,总要修修补补,这就是你的工作了。”
他说:“这就是临时工的职责。”
天轨的一切,都被所覆盖和干涉,同样,也被所桎梏和束缚,难以应对意外因素。正因为如此,早在设计之初,就已经留下了相当的余量。
就比方说,临时工!
“临时工不是正式员工,所以所做的一切都不在的范围内。”调度员缓缓说道:“可临时工本身,就是的选择。
总裁既然选择了你,那就说明你受到了的认可……就好比现在,哪怕你没有主动找上天轨,可结果却终究来到了这里,不是么?
这就是所带来的效果一一在出现任何有可能干扰的意外时,临时工就会应招而来。”季觉的眉头忍不住皱起:“你是说,我出现这里也是注定的么?”
“目前看来,是的!”
调度员颔首,幸灾乐祸:“虽说从现在来看,有些强行制定的意思,可干的不就是这种倒果为因的事情么?
所以,安心吧,季觉,一切终究都会有解答的。”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这就是我的工作一为你的每一个起点寻觅终点,为你的一切问题找到答案。”
“你居然还会安慰人?”
季觉微微错愕,没想到,会有如此严肃的保证。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稍微感动了那么一下下………
“不,我的意思是,你该去干活儿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某种季觉无比熟悉的笑容,如同看着辛勤的牛马一般,满怀期待:“还愣着干什么?等工资从天上掉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