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关底b
两块镜面,一旦凑在一起,彼此映照,那么所创造出的,就是无止境的镜像回廊。这就是诸多伪无限空间」的本质。
时间其实也一样。
单独视角和双视角,一条线单独执行和双线执行,所带来的压力和产生的后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作为位于场外的调度员,他只能给出必要的指引,绝对不能如同季觉这样过于深入的插手干涉。
这是临时工的工作,唯有不在既定律之中的临时工,才能够从外部修正既定律的漏洞和空白。
倘若他参与其中的话,内因和外患只会纠缠的越来越深,时间循环的复杂程度就会以几何倍数暴涨,出现无止境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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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很有可能一件简单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搞,套娃加套娃再加套娃,无休止的循环里,出现《前目的地》那样的吊诡状况。
而未定的时间碎片数量也会库库往上涨,一发不可收拾,如果多几个死循环,别说如今的边狱,哪怕干个一百个边狱层的容量都经不住这么造!
季觉斜眼看过去:「听着怎么像是你摸鱼躲懒的借口呢?」
「当然,也不排除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的原因啊。」调度员笑容不改:「就看你愿意相信哪个了。」
我信你个鬼!
季觉一拍大腿,去掉身上的灰,大摇大摆的出了电梯之后,就直接去了中央调度中心。
娴熟的闯进总裁办公室,将办公椅上的总裁给抱到桌子上,然后自己坐在了总裁的位置上。
甚至还搓着总裁的狗头,主打的就是一个以下犯上。偏偏总裁还毫无反对的样子,直接咧着嘴拱过来,呼呼喘气。
画框的调度员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怪不得是剑匠外加帝御之手呢,这上班还没一星期,就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了,我看着天轨吃枣药丸————
「好,员工,工作,辛苦!」
总裁按着发声按钮,舌头笑的吐出来:「总裁,开心。」
「总裁看上去气色也好了很多哦。」
季觉抱着总裁,笑意轻柔:「看来清洁猫干起活儿来还算不错嘛,虽然工作量没变少,不过工作起码轻松了一点吧。」
总裁连连点头,趴在季觉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盘起来了。
只有尾巴一阵阵的甩。
「最近这几天,那帮虫子,有没有什么动向?」季觉问道。
虽说中央车站位于现世之外,但在时间的坐标上,和现世终究还是同步的。内部的时间也和外界等同。
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季觉都在忙着做保洁,而另一边的杜宾都忙得不见影子,季觉也不知道进度如何。
总裁闻言,跳起来,擡起爪子,往桌子上拍了一下。
顿时,巨大的屏幕上,诸多复杂的数据一阵变化,显现出了一行进度。
影日之封完整度:87
百分之八十七?
季觉错愕许久:「损失已经这么大了么?」
总裁连连摇头,拍了半天发声按钮,解释不清楚之后,看向了角落里的画框,顿时,作为嘴替的调度员无可奈何的开口。
「实际上,恰恰相反。」
他说,「十几年前,它是86,更早的几百年前,它刚刚完成的时候,只有62——————近几十年,就算是偶有波折,也没有跌到85以下过。
影日之封的存在是动态且平衡的,季觉,它甚至会自发性的稳定自身的状况,乃至会修补自身的缺陷。」
「这就是既定律所带来的效果,将一切导向既定的结果,巧合也好,必然也罢,最终一定会落入它的导向之中。
不论针对影日之封发生什么干涉,最终的结果都会补完和维持它自身的存在。」
「这特么都给你赖完了!」季觉每次看到这玩意儿都有一种无话可说的麻木感,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么离谱的玩意儿,天轨当初是怎么搞出来的。
以及,这里面不会还有什么坑吧?
他是真的怕啊!
这么大一个玩意儿,纯粹黑箱的状态,你也不知道它怎么转起来的,反正它就是转起来了,而且快的要死。你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炸,可一旦炸了,后果就再难以挽回。
太吓人了好吧!
「哦,对了,刚刚杜宾又发来的消息,击退了一次针对天轨的袭扰。」
调度员弹指,将一连串记录表格送到了桌子上:「都是一帮————唔,小卡拉咪,雷声大雨点小,你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
季觉瞥了一眼记录,根本用不着思考,犯罪本能就已经开始自行发挥了:「既然敢对天轨动手,就必然是有把握才对,又怎么可能小打小闹?」
雷声大,雨点小,这说明真正下雨的时候还没到。
亦或者,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早已经洪流肆虐————
「————我怎么感觉,这群家伙,是在试探呢?」
季觉捏着下巴,嗅出了不对来。
就好像在抢劫之前必须搞明白自标的安保状况、摄像头的分布位置、警察的巡逻规律和救援的赶到时间一样。
通过对天轨的袭扰,来逐步窥探内部的虚实。
倘若如此的话,如果每次都是杜宾出面的话,对面恐怕很快就会有所猜测—如今天轨内部空虚的可能!
可就算这样,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使。
敌暗我明是这样的。
防御方虽然占据优势,却只能被动应对。
季觉沉吟许久,轻声一叹。
就算目前有思路,依然还不太成熟。
还得再等等。
「我这里加快一点进度,加个班好了。」
他将总裁放回了原本的位置上,最后揉了揉它的脑袋瓜:「反正第二层的清理也快要结束了,看看既定律能发点什么线索下来。」
「劝你最好谨慎一些,别太着急。」
调度员的乌鸦嘴再一次响起来:「据我所见,这层最后剩下的那块硬骨头,恐怕比其他的高楼层的刻印还要更加难搞,说不定是那种最麻烦和最困难的类型。
你最好做足准备。」
「放心,放心!我经验丰富!」
季觉拍着胸脯笑了起来。
难搞?
难搞就对了!
懂不懂什么叫做手托比格、无敌于世的含金量啊!
摩拳擦掌的季觉擡起手来,扶了一下头上的太阿,歪嘴一笑。
管你这那的呢,有什么话跟我的太阿说去吧!
说干就干!
十五分钟之后,季觉就已经带着员工们大摇大摆的来到了最后一扇紧闭封锁的大门之前————
就在边狱层的封锁之中,居然还专门给这一层最后的B专门封了一层大门,确保不会有意外出现。
门口的存在究竟有多么棘手,已经可见一斑。
季觉,严阵以待。哪怕是表面风轻云淡仿佛成竹在胸,十拿九稳,可实际上工匠的强迫症早就已经发作了,准备工作做了不知道多少。
此刻低沉的轰鸣里,一道道繁复的门闩收缩,大门从正中开启,更是令他如临大敌。
而就在门口的广阔空间里,一束天光从虚空之中照下,照亮了那耸立在殿堂正中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近乎完美,不,纯粹完美的六面立方体,无数流光从其中运转,闪烁,消失不见。
庄严肃穆。
季觉的眼瞳微微收缩,越发慎重。
明明是漂流至此的刻痕,却在边狱层的压制之下,自然而然的展现出了近似虫一般的茧化之壳?!
这是本质自显的蜕变,在时态的冻结之下,灵魂所自然显现出的投影!
已经,近乎完人!
季觉的嘴角再无法克制笑意和兴奋,近乎,热血沸腾。
来,战!
就好像觉察到挑战者的到来一般,立方体之上,一道裂痕,悄然浮现。
裂痕之后的黑暗里,遥远的身影擡起了头。
投来轻蔑一瞥。
那一瞬间,季觉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的。
十分钟后,边狱层的入口处,电梯门前,季觉屁滚尿流的爬了回来。
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打不过,根本特么的打不过!
不,应该说,别说打了,根本想都不敢想啊!
他已经眼神涣散,口水横流。
冷汗涔涔从头上滑下,滴在地上,延绵不绝。
「早该想到的啊,我特么早该想到的————」季觉捂着脸,几乎惨叫出声:「怎么就没想到呢!」
二十年前到四十年前的这个阶段,整个世界最大的异数和潜力最为恐怖的人,近乎无人能及的恐怖战绩与赫赫声名————
当L2层最后一道关卡出现在季觉面前的时候,赫然是足以令人彻底绝望的场景。
那似曾相识的年轻面孔,那目中无人的睥睨姿态,和纯粹发自内心的冷漠与疏离,俯瞰所有凡庸和蠢货的高远垂眸。
那赫然是整个协会除了季觉之外,四十年来最年轻的大师,彼时天炉的高足————
一叶限!!!!
看到那一张脸的瞬间,季觉眼前一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掉头狂奔的路上了,几乎手足并用,尖叫出声。
他怒视着看够了好戏的调度员,「边狱怎么会把她的刻印拉进来啊!」
「这只是简单的概率问题,季觉。」
调度员无奈耸肩:「时光之中任何一道闪光,理论上都有可能被井所感知,任何一道刻印,都有可能作为漂流物落进边狱层里。
所以,能不能告诉我,那位快要把你吓的尿出来的女士,究竟是谁?」
季觉麻木的看过去,看着他。
许久。
「我的老师————」
「嗯?」
调度员捏着下巴,神情之中浮现出一丝错愕,以及,无从掩饰的欣赏:「原来如此,当世天炉居然是女的么?」
「哦,不是。」季觉淡定挥手:「那条老狗已经被我们师徒开革出门了!」
有那么一瞬间,调度员脑门上浮现出十万个问号来,目瞪口呆。
无法理解。
什么叫做天炉被你们师徒俩开革了?
不是————
这传承怎么见鬼到这种程度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只是由衷一叹:「————不论如何,你的老师真的很厉害啊。」
「啊?」季觉不解。
「你可能没有发现,在我这边的记录里,光是她一个人的刻痕,几乎就压制了L2绝大多数的污染,甚至还远远没有完全抵达上限,理论上来说,哪怕整个L2只有她一个人的残影,也足够压制全局。
调度员缓缓说道:「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虽然超拔位阶还未曾圆满,可那样的灵魂完成度,已经隐约具备天人特质了。」
「那我还打个屁啊!」季觉彻底绷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别搞错了,我说的厉害,是她自身所具备的上限和潜力。」
调度员遗憾说到:「她的刻痕具备着极高的上限,只可惜,至于她本人————唔,虽然依旧确实离奇,但如今却是受伤的状态,实力恐怕处于一个严重下滑的阶段吧。」
「嗯?」
季觉的动作一滞,回头,向着他看过来,眼中好像浮现出某种诡异的闪光:「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调度员保证,「刻印保存的,是她一场大战之后的状态,绝对算不上良好。」
季觉顿时凑近了,「细说!」
「还能说什么?」调度员摊手,「能给到这种程度的情报,就已经是擦边了,季觉,真想赢的话,你就亲自上吧。
你最好别想太美,刻痕只是刻痕,是天选者自身所留下的倒影,本质跟一张照片和一幅画差不多。
就算是你见了她的面就跪下来磕头,她也根本就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唔————」
季觉陷入沉吟,犹豫了起来。
好几次,擡起手来,欲言又止。
倒不是说有点想要挨打了,就是说,二十年前,年轻的时候受伤的老师,总不至于————一个照面就弄死自己,是吧?
看刻痕的年纪,那时的老师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如今的自己可是堂堂的荣冠大师!
相较老师年轻的时候,就算强不到稳压一头,怎么也能算个不相伯仲吧?
况且————季觉对自己和二十多年前的叶限之间的实力差距,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小疑问。
「怕个屁啊!」
季觉一拍大腿,痛下决心。
就当灵质攻防课!
又不是没上过!
十分钟之后,边狱区的入口。
和平猫推着平板车,咕噜噜的跑了过来,车斗倾倒,然后七零八落变成了一堆破碎零件的季觉,从里面滑了出来。
手脚之间,破碎的头颅滚出,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再一次的看向了调度员。
季觉,血泪蜿蜒。
「你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身受重伤————什么又特么的叫做实力严重下滑?!」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