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整个过程实在是乏善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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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了,一枪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原本季觉还想着,要打B的话,起码要先试试有几个阶段,有什么招数和机制不是。结果,一上来,甚至还没打招呼,叶限就已经直接狂暴化了。
省略了所有无关紧要的试探环节,第一个照面,矩阵过载,赐福超频,就向着猝不及防的季觉狠下辣手。
九型乱砍,噩兆序列齐出,还有神秘造物更给你无穷惊喜。
就好像知见障一般。
习惯了如今老师的打法之后,季觉就开始水土不服,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叶限就已经突进到三步之内,然后猝不及防之下,硬吃了一整套解离术,直接被拆碎了。
现在,终于理解到了,当初老师看到自己那一副重生形态时,嘴角压的有多辛苦了————这种复合造物构成的精密型重生形态,在解离术的跟前,完全是靶子啊!
好在季觉也不是直接过去送的。
通过反扑拉开距离之后,根本没多做纠缠,直接就带着浑身的零件跑路了。
和预料之中的差别太大了。
别说实力下滑,身受重伤了,就算是真的身受重伤,自己要面对的依旧是一个能够发挥出全部实力的叶限。
升华之道的苛刻磨练,来自天命的加持给了她绝无仅有的控制力,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哪怕掉血掉得只剩下最后一滴,也绝不妨碍她能够全力以赴的进行发挥。
而且,那一副打不过就自爆,见人就杀、挫骨扬灰的姿态,实在是太过于吓人了!
如今回想起来,季觉就开始流汗了。
掐指算一算时间,老师留下的这个刻印————岂不是她刚刚破门而出,在海外杀的最癫的那一段时间么!
哪怕只是从黄须、胡鉴、姜同光那里听到了一些边边角角的传闻,也依旧让季觉深受震撼。
那一段时间的叶限跟特么疯了一样,在千岛和中土杀的人头滚滚,通过对决掠夺的传承和压服的同行数不胜数,光是灭门就灭了八九家。
讲究的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打上门,光明正大的吃你家贡品,查完成分拿完东西之后,甩手走人。
老老实实低头认输还好,闭门不应躲着走也罢,如果敢报复和用上不了台面的招数的话,那就赶尽杀绝。
余烬的杀,滞腐的也一样的杀,协会和幽邃的都没有区别,不服就死。
那几年她的KPI,绝罚队跟她一比都算是新兵蛋子。
好在最后在协会下达申斥,在理事们做出正式决断之前,她悬崖勒马选择了收手————
主要是杀爽了,拿完了,不然的话后面还不知道要再搞出什么事情来。
然后,现在轮到季觉来头秃了。
一个技艺之研修已经炉火纯青,开辟了自身之道路,而且下手狠辣无情照着灭门去的老师————
太吓人了。
「所以,我都跟你说了,这只是一张照片,一个倒影,何必顾忌那么多?」调度员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即便是源自你的老师,但她也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对于她而言,你只是她的敌人。」
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做什么?
拿出你那卑鄙无耻的劲儿来啊!
你个工匠,讲什么热血友情和羁绊啊?
「————可她是我的老师。」
沉思的季觉头也不回的回答,令调度员无可奈何,陷入沉默。
或许是惊叹和感慨,这畜生心里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尊师重道的良心在————可偏偏这种喜欢钻牛角尖的狗东西最麻烦,打定主意就死不回头,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况且,劝人欺师灭祖确实是有点讨打了。
「这一系传承啊————」
调度员叹了口气,不想说话了。
然后,就看到季觉拼拼凑凑把自己修好,整备完成之后,坐在小马扎上,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缓缓起身。
再无犹豫。
「那就这样吧。
季觉轻声呢喃,「灵质攻防课嘛,上得已经太多了,也总该让我赢一次了吧?」
如是整备,如是再度拟定计划。
二十分钟之后,季觉再度前往L2的最深处,准备着,发起挑战。甚至没有携带比格,将所有的和平猫和泰坦们全都留在外面。
「不是,你就这么上了?」调度员的眼角擡起,难以理解:「一点准备都不做吗?」
「准备不是一直都在做么?」
季觉笑起来了。
从入门那一天开始,老师的教导,倾囊相授,每一次的指点和每一次的斧正,一直到今天,季觉都在叶限的引导之下,走在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之上。
这一份准备,是由老师帮助他完成的。
如今,是季觉展示成果的时候了。
他当然知道调度员的意思是什么,他自然清楚工匠面对这种强敌时应有的做法一首先要利用机制,摸清情报,针对性的准备造物,无所不用其极的限制和针对,如同公式一般的解明题目,最终得出既定的结果。
这不难,倒不如说轻而易举,毕竟叶限对季觉从来没有过任何遮掩,所有的情报几乎全部透明。
调动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瓜的话,轻轻松松就能够想出不知道多少办法,甚至直接兵不血刃的拿下胜利也说不定。
但这不行。
工匠之傲慢骄矜也好,自以为是也罢,季觉发自内心的想要知道,如今的自己和曾经的老师,之间究竟还有多少距离。
如今的自己,是否能够让曾经的老师,全力以赴呢?
季觉再度推开了大门。
向着渐渐崩裂的立方体,挥手一笑:「老师,我来考试了。」
咔————
分崩离析的茧壳之下,似曾相识的身影再现。
身披灰黑色的长袍,从头到脚的都笼罩在内,背负着行囊,手提着一具沉重的标本箱,就像是哪里的勘探队成员一般,风尘仆仆。
此刻,面对着季觉的问候,叶限终于擡起头来,隔着眼镜,投来了一瞥。
不假思索的,伸手点出。
一缕犹如蛛丝的暗淡幽光,已经破空而至。
而在那之前,狼之感知就已经爆表尖啸,那一具消瘦孤单的身躯之中,所喷涌出的恶意如潮!
季觉同样弹指,银辉弹射,同幽光碰撞在一处,两道看似微不足道的的闪光隔空碰撞在一处,居然引发惊天动地的轰鸣巨响。
银光迸射,幽焰喷薄。
恶寒的幽焰被水银率先触发,彻底引爆。
就在同时,季觉头也不回的擡起脚来,践踏,脚下的阴影。
破碎的声音响起。
就在他的脚下,他自身的阴影陡然膨胀,如飞鸟一般展开双翼,反过来,向着他扑出————
噩兆序列·黑天鹅!
无形的灵质之兽在两道湛卢彼此碰撞的时候,就已经潜入了季觉的阴影之中,无声无息,悄然扩张自身,借此融入季觉的灵质之中。
倘若一开始没有觉察,回过神来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被黑天鹅所寄生,浑身灵质再不受自身的控制,甚至反过来同季觉自身为敌!
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妙,唯一一缕微不足道的灵质波动也被湛卢的爆发所遮掩,如果不是纯钧示警的话,季觉就算是早有防备,也没办法如此迅速的察觉。
更重要的是————
上一次试手的时候,叶限的刻痕根本就没用这一招!
换而言之,就算不具备自我意识,可工匠自身的经验和本能却没有半点退化,而且会根据状况的不同,采取不一样的策略。
单纯背板,死路一条!
甚至还没有喘口气的时候,季觉就感觉,浑身一沉,扩散的阴影之中,好像伸出了无数手掌,拉扯着他,令他举步维艰。
不,不是他的身体,是他的灵质和灵魂,忽然变得无比沉重,难以运转。
就在他脚下,扩散的天鹅之翼下,隐隐浮现出了某个庞然大物的轮廓,令他几乎要被自身的灵质所碾碎了————
灰犀牛!
季觉眼瞳收缩,这时候,老师她就已经制作出灰犀牛了吗?!
幸亏只是灰犀牛,如果是巨鲸的话————
然后,他眼前一黑。
天穹之上,波澜涌动,无穷星光凭空显现,汇聚,化为了宛如巨鲸一般的轮廓,裹挟着近乎陨星一般的质量,就在季觉举步维艰的瞬间,从天而降!
季觉再忍不住,笑出声来。工匠啊————
轰!!!
巨鲸坠落,狂潮进发,近乎毁灭的高温从正中扩散开来。
而叶限却依旧漠然,毫无任何的松懈,只是随意挥手,手中一柄古拙之刃显现,斩落,朱红的焰光一闪而逝,无穷尽的剑刃暴雨就已经从天而降,将烈焰之中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再度吞没。
磐郢!
「这招可没教过我啊,老师。」
熔炉焚烧之中,显现重生形态的季觉无声一叹:「怎么还留了一手呢?」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他也看得出来,这根本就是叶限根据自身的使用习惯和需求,直接对磐郢进行的客制改造,完全就已经超出了原本的范围。
此刻,银光流转,漫卷,奔流的水银升腾而起,将一道道从天而降的利刃尽数吞没————而就在向两侧开辟的烈焰之中,一个漆黑的身影一步步走出。
季觉,毫发无损!
朱红之焰从他机械化的双臂之上燃起,磐郢加载完成,两千零四十八倍加持完毕,重生形态·九型,于此显现。
而在那一瞬间,觉察到季觉身上的气息,确切的说,是觉察到那毫不掩饰的九型质变时,叶限原本漠然的神情好像终于变了。
可是却并非震惊。
而是从原本的冷漠,转做了————憎恶!
刻骨深仇,不共戴天!
正如同上次见面时一样,叶限,再度狂暴!
于是,黑暗袭来。
好像仅仅是微不足道的恍惚,就被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被寒潮所吞没。
就连呼吸,都夹杂着生涩的钝痛。
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触感。
空气之中的灵质狂暴,躁动,一缕缕如利刃一般,刮擦着喉咙和肺腑,就像是液氮,倘若是常人置身在这灵质高度狂躁的领域之中,恐怕过不了几秒钟就彻底异化或者溶解了。
可即便重生形态,季觉依旧不好受。
能够感受到,那无孔不入的灵质乱流,千万亿级的细碎灵质变化作用在自己的身躯之上,如同水银泄地一般无孔不入的向内渗透。
压力暴增。
可相比之下,更令季觉头皮发麻的,是来自老师的目光。
空洞之中,洋溢着纯粹的漆黑。
除了杀意之外,再无其他。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上一次试探时,仅仅一个照面,老师就直接转阶段了!
合著九型在她眼里就是个仇恨触发器是吧?
不是,这也没道理啊!
不应该吧?
毋庸置疑,就在季觉当着她的面动用九型的时候,在叶限的眼中,他就从碍事的对手,变成必须杀死的仇敌!
此刻,就在他的眼前,黑天鹅的羽翼展开,遮天蔽日!
整个大厅在瞬间被黑暗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无数灵质剧烈变化————让季觉,叹为观止!
光和影。
以光的存在放大影的存在,以对比增强参差。
光影之间虚无缥的分界,被当做了领域的界限,将整个区域转化为了另类的圈境,任意施加干涉。
无数灵质在灵质造物的干涉之下,出现变化。
这才是真正的黑天鹅,全力以赴的展开,对阴影之内的一切灵质施加操作,根据季觉所知,它能够带来的包括且不限于疏导、聚集、保存、破除和重组。
一应凡庸在此之前,不过是任由掌控的素材而已。
而倘若这般压力无法压垮敌人的话,那么其余的噩兆序列就派上了用场,灰犀牛的桎梏和爆发,巨鲸的转化与供应————
一旦陷入其中,就再绝难挣扎。
不能打消耗了!
季觉的头皮一震发麻,忽然感受到昔日的对手们面对三相流转时的恶心感————这玩意儿怎么就这么赖啊!
以一己之力,对抗着整个噩兆序列的压制和干涉,季觉全力爆发,推进,悍然发起了进攻!不,或许,这就是叶限的目的呢?
面对宛如陨星一般推进而来的重生形态,叶限面无表情,只不过是微微侧过身,将标本箱护在了身后,空余的五指擡起,连弹,无数彗星的一般的细微碎光从手中升腾,喷涌,湛卢之灵精爆发。
幽光之焰呼啸袭来。
不等季觉有所反应,天旋地转之中,他就已经迷失了叶限的踪迹,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
就像是被埋进土里的人,无法分辨究竟哪边才是天空。
承影!
不,不只是承影,还有巨阙!
失神的同时,就有无穷重压从虚空之中爆发,四面合围而来,要将他彻底碾碎,季觉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老师在承影和巨阙之上的完成度居然会有这么高。
可就在那一刻,变化无穷的黑暗里,狼的恶意感知已经做出反应。
找到了,攻击的来处。
锁定!
面对着海量湛卢轰炸、巨阙的碾压,季觉的速度再度暴涨,手中磐郢显现,硬碰硬的向前斩出。
可就在那一刻,圈境展开,墨守!
他已经游刃有余的从围攻之中脱离,而原本劈斩而下的剑刃,却行云流水的改变了方向,向着身后斩落。
叶限的身影显现一瞬,放弃了背刺,抽身的刹那,手中浮现如出一辙的磐郢,针锋相对。
可在突如其来的碰撞里,她手中的磐郢却浮现出了裂痕。
四位祭主加持之下,季觉的磐郢完成度,更在此刻的叶限之上!
不只是剑刃崩裂,握剑的手掌也陡然扭曲,筋断骨折,断裂的锋锐骨岔穿出。
叶限依旧毫无反应,就好像碎裂的手不是自己的一样。只是错身,任由季觉的剑刃推进,将手臂齐肘斩断。
可甚至不足弹指的刹那里,被斩断的手掌,居然凭空再度生长而出,五指展开,按向了季觉的面孔。
工布之再生!
然后,新生的手掌和季觉的手掌,碰撞在一处,简直如同倒影一般,五指和掌心贴合,操作、灵质波动和流转,如出一辙。
这就是同出一源的解离术!
刹那的碰撞里,刺耳的声音爆发,两人之间的灵质彼此碰撞,互相泯灭,完全未能建功。
而对此,两人所作出的反应,是完全毫无任何犹豫的加码,依旧是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
景震!
两人的双手十指,同时炸裂。
整齐划一的,齐腕而断!
可在这一瞬间的对拼之中,高下已分————要知道,季觉的手掌是铁的,可叶限的身躯依旧是血肉!
这到底是叶限从无到有所开创出的绝学,熟练度和应用操作上,先天性的压在所有人后来者的头上。
正路之外,无数的岔路她都已经走尽了!
正因如此,才能清楚,哪里的小道虽然陡峭但进度更快,哪里的分支虽然凶险,但在灵变之上更佳!
对此,季觉毫无沮丧,反而喜形于色。
何须什么理由?
有朝一日,自己的技艺居然能够去和老师相提并论,这对学生而言,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了么?
就在这针锋相对的对拼之中,他挡住了!
只可惜,还来不及笑。
季觉,遍体生寒,来自狼的恶意感知再度做出警示。
背后!
就在他背后,一个一模一样的叶限凭空从空气中浮现,依旧面无表情,依旧向着他,伸出了手。
回过神来的时候,五指,已经贴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再紧接着————
景震!!!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