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光线级的BETA集群，很快被配合默契的机战雷霆众人高效清除，堆砌如山的尸体缓慢消融，各色污血渗入砖石缝隙，消失不见。
“我还没出力，这就倒下了。”
血狮咆哮从大卡车驾驶座里探出头来，朝同伴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又朝观众席挥手示意，“下层地狱见。”
“下层见。”
血狮咆哮性格率直，人缘不错，伴随着观众席上稀稀拉拉的口哨声、鼓掌声，斗兽场中间地面撕裂开来，显露出满是黑色岩石的下层天坑。
前方道路已经有玩家探查过，血狮咆哮毫无惧色，操控大卡车带着四机甲冲下天坑。
哢哢哢
斗兽场裂痕自行修复，一切又恢复成古朴陈旧模样。
“接下来是”
灰雨左右张望，原以为马上会有人急着跳下斗兽场，却发现大伙屁股似乎都像焊在座位上一样。不少人还拿出计算器，默默计算。
“嗯？这些人在算啥？”
“杀孽份额吧，大概。”
李晟能猜到这些人在想啥，机战雷霆公会以机甲制造、租赁、驾驶培训为主要竞争力，其成员多为喜欢机甲科幻动画的阿宅，年龄从十几岁到六十几岁不等（最早的《魔神z》上映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导演过《环太平洋》的61岁的吉尔莫·德尔·托罗导演就是大机器人动画粉丝）。从人群画像上来看，机战雷霆成员，相对没那么魔怔，所犯杀孽相对较少，这一点从血狮咆哮、韩赛尔等人的往期攻略视频也能看出来，基本不会滥杀无辜。
有趣的是，美洲、非洲公会成员一脸蛋疼也就算了，他们确实算不上好人。
好几位胸口挂着鲸歌徽章的玩家也不敢贸然下场，坐在原地交头接耳。
如今的鲸歌家大业大，成员成分极度复杂，
李晟认识的堆栈奇兵、黑色木马、落日熔金等，属于1T宅男流派，平时喜欢打游戏，捣鼓硬件。IT宅男之外，还有传统派一祖师源自冯诺伊曼，人均秃头；
古典派一祖师源自图灵，人均女装楠梁；
降临派认为通用人工智能AGI和超人工智能ASI必将压倒人类文明；加速派一一鼓吹AI机器人取代人类劳工，AI智械取代军警，程序员治理社会当人上人；数字生命派认为玩家反正都要死，不如复制意识，上传到数字世界享福；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古典传统派和数字生命派，大概不会滥杀无辜，但降临派和加速派就不好说了，
这些人里不乏有真把自己当成人类进化的更高级存在，有资格统治所有愚民，给反对者开除人籍的。都是有意为恶，十个近战系超凡者加在一起的破坏力，也比不上一个心怀恶意的鲸歌玩家。“没人了，咱准备”
正当李晟要叫上灰雨跳下场地之际，前两排一位高大身影突兀站起。
其身穿宽松的白底红色法袍，内搭修身服饰，脖颈上面看不见脑袋，顶着一个萦绕着蓝色发光流体的鱼缸。
恶科盟，Lv33，游戏id夺心首脑·Q，读作欧米伽。
“怎么是他？”
“他还敢下场？”
观众席议论纷纷，相关资料也浮现在李晟心头。
Q在恶科盟内部，是研究灵魂的专家，发表过《灵魂与来世差异：欧洲国家文化视角与预测因素探究》、《自我的物理定义：克隆人的灵魂自发聚集效应》等一系列科研论文，
掌握大量灵魂相关的技术专利。
读作“人皇幡”，写作“万魂幡”的魂魄收纳装置；
掺杂了0.1恶灵魂魄碎片，能缓慢补充理智值，口感劲爽刺激的“666号”运动饮料；从高级哺乳动物（如猪狗马）身上提取灵魂，打碎重塑，输送至克隆人肉体，将后者激活的“魂魄塑形枪”。
有这些技术专利在，Q很早就积攒了巨量财富。不过他性格低调，没人知道鱼缸头盔下面长什么样，甚至还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一般的恶科盟成员，只能在学术会议、高端论坛、慈善晚宴偶尔遇见。
颇为黑色幽默的是，由于在灵魂一途钻研颇深，技术专利众多，万魂幡在黑市极为畅销，
Q也被戏称为“杀死人类最多的恶科盟科学家之一”，
什么小托马斯·米基利（发明四乙基铅与氟利昂），什么弗里茨·哈伯（主导研制氯气、芥子气），
什么诺贝尔，什么马克沁，什么奥本海默，
其发明顶多干掉百万、千万人，而Q发明改进的万魂幡，可是通过玩家在诸天万界批量收割灵魂，KDA直追维多利亚女王，需要用亿为单位，
奥本海默：“我现在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Q：“奥小弟别逗我笑了。”
凶名在外可止小儿夜啼，沿途玩家，包括鲸歌的那几位加速派魔怔人，纷纷侧身避让，让Q飘向下方斗兽场。
就像方才的机战雷霆几人一样，Q头顶立刻浮现黑色云雾。
“这也还好嘛。”
灰雨眯着眼睛眺望，“黑云直径只比血狮咆哮多一点，难不成助攻不算KDA？”
话音未落，下一瞬，高空中的黑云陡然膨胀，遮蔽整片斗兽场天空。乌云绕中心徐徐旋转，竟长出了风眼一般的空洞结构。
“卧槽！”
“卧槽卧槽！”
观众席的惊呼声都被沉闷响雷覆盖，黑云垂落，迟迟没有形成怪物。
Q的杀孽实在太高了，高到连杀孽地狱都开始迟疑，该为他生成什么对手。
百臂泰坦？不，太弱了。
传奇古龙？不行，还是太弱。
黑云蠕动变形，Q淡定从容地从空间道具里取出各类科研仪器，像是没有恐惧情绪。
终于，黑云固定成形，变成一尊...一尊.语言难以形容，非要描述的话，是一个高约50米，由数百颗或大或小眼球组成的多叠车轮物体。眼球车轮相互重叠，中间悬着颗硕大眼球，眼眸湛蓝深青。
观众席上瞠目结舌，不少害怕被波及、想要转身逃跑的玩家都愣在原地。
熟读宗教典籍的玩家都知道，这是圣经以西结书里的座天使欧法尼姆的形象。
诡异程度不比克苏鲁神话里的邪神眷属好多少，难怪圣经故事里，每当天使下凡都得先跟凡人说一句“孩子别怕。”
座天使悬浮而起，居高临下俯瞰Q，后者身上红袍烈烈摆荡，没能做出任何抵抗，就被无形威压按了下去，双膝跪倒。
仅仅只是逸散到观众席上的余波，都令玩家们心脏慢跳数拍。
“比寒神气场还要强出半分..’
李晟双眼微眯，顿时明白Q为什么要摆放那么多科研探测仪器。
他的KDA已经到顶了，杀孽加无可加，但杀孽地狱生成的影像仍然只有Lv38、Lv39水平。侧面证明，不是杀孽地狱不想，而是做不到。
当然，即便只有Lv38、39，依旧非Q能抗行。何况还有秩序侧对混沌侧的属性克制。座天使的眼球车轮越转越快，Q身体前倾，被威压得匍匐在地，耳畔仿佛响起“有罪！有罪！”的万千重叠呐喊，鱼缸头盔浮现冰裂纹路。
千钧一发之际，Q戴着手套的手掌，艰难拿出两叠卡牌，“要来盘牌吗？”
下一瞬，座天使的眼球车轮停转，僵在原地足足一分钟，最后竞缓缓下降，用无形力量，从Q手中取走了一叠卡牌，摆出要打牌的姿态。
物品名称：友谊牌
品质：完美
特效：别苦着脸了。对单个目标使用，邀请对方打牌，大幅度降低其敌意值，若敌意值降为负数，则开启一场至多不超过10分钟的牌局
消耗：88点灵力值
冷却时间：7小时
使用条件：精通二十种以上棋牌类游戏，保持胜率在55以上
备注：牌局期间，任何攻击、被攻击都将导致牌局中断，大幅提高敌意值。牌局开始后，对方自动掌握牌玩法。牌局胜利不造成任何影响，输掉牌局一方会损失10点游戏货币
备注：“我呐？我是毁掉自己家人人声的丈夫与父亲！马上跟我去吧安娜救回来，否则就当场上吊给你看！”“来打牌吧？”“好！在威伦没人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