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鲲。
评估战力等级:仙二。
天赋神通:身代苍穹、光解万物、化虚为实等。
种族:不详。
出身:不详。
弱点:不详”
看着报告,卫渊无奈摇头。这个鲲,指代的就是万物烬。
卫渊当然不会透露任何天外世界之事,他只是把自己收集到的数据拿出来,供诸界繁华分析。但是分析出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基本全都是卫渊已经知道的。
诸界繁华也不是万能的,组成诸界繁华的无论是修士还是仙植,都对天外世界一无所知,甚至对秘境洞天都不怎么清楚。人和仙植都想象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不过卫渊收获还是不少的,最大的收获就是万物烬自报名号,以及跟卫渊说的那几句话。它说的自然不是大汤官话,也不是本界任何一族的语言。这种语言卫渊从来没有听过,是依靠神念直接投放在卫渊意识之中,自动转换为卫渊能够理解的内容。
卫渊对语言格外的重视,有灵众生所说的语言和它们的思维息息相关,可以说语言的边界就是理性的边界。
通过万物烬的这几句话,卫渊就可以拆解出许多信息。信息量甚至比它身躯留下来的更大。好在斩灭了这么一个仙阶对手,又有多只御景诡兽,被卫渊用人运处理过之后,都转为生机种地能够吸收的养料,一举托住了生机之地的位格。如果没有其它意外,那么再过几万年,这块土地的生机也不会消退。
这就有了不退转地的雏形,得此成道之基,卫渊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三界道途补上了一块关键基石,气象已成。道行上填补了这一块天外意象后,心相世界也隐隐有脱胎升腾之意。此时生机之地与卫渊所立庙观已成一体,有如当年万里河山落于青冥。卫渊整体位格都有所进益,修为上则是节省了八千余年苦功,现如今只要再修十三万六千万年,就能得道成仙。
不退转地初成,卫渊等如已有成佛根基。重启一方天地的功德,大到无以复加,足以撑着卫渊这心相世界再上一步,且有富余。
至此卫渊对于这条道途已有明确答案,心中大定。
他端坐府中,细细思索当今形势。如今青冥看似一片大好,实则暗藏凶险。
卫渊是大欢喜王佛的转世身,这于仙人之间已经不是秘密。或许因着这一层关系,大宝华净土其实对于卫渊的态度颇为微妙。到目前为止,净土用出的是佛剑、佛子等手段,最强出手也只是无量明光。无量明光在大菩萨中都不是最强的,她以上诸佛则是一个未动。而无量明光的出手,有几分是为了卫渊,又有几分是为了素蟾,就连卫渊也说不清楚。
最关键的,是王佛迟迟未能归位,令卫渊准备的诸多后手全都没了用处。
青冥如今发展蒸蒸日上,可以说民智已开,民间繁华程度逐渐向天外世界靠拢,军备之强,也足以横扫九国中任何一国。
然而这盛世光景,却如海市蜃楼,稍有不慎,就可能一朝破灭。
本界可是有仙人的,且仙人众多,异族更是虎视眈眈。青冥能屹立不倒,本质上靠的是太初宫,是卫渊张生足以斩仙的实力,至于宝芸、风听雨、纪流离等,虽是修仙种子,但在仙人大局中暂时还起不了作用。卫渊以人运结交赵李,宝芸则是以城主之位、凤栖城来体现价值,将宝家日渐紧密地与青冥捆绑在一起。相比之下,晓渔在晓家的份量虽然不如宝芸,但也是核心嫡系。
十三世家中,卫渊拉拢住两家半,消灭了吕家,慢慢磨掉许家过半势力。整个过程中最关键一役其实还是阵斩吕长河。此役之后,天下对青冥的态度就变得微妙,就连尊主也不再逼迫。连当初卫渊斩杀六妙,局势改变都没这么明显。
如今卫渊新得第八法神洞天,初立不退转地,虽然水磨积累的功夫还差得远,但是自身位格却是大幅提升。特别是将不退转地立在天外,已令卫渊隐隐有超脱本界之势,其位格之高,非是杂仙可比。此时天下承平已久,卫渊觉得,是时候搞些动静出来了。要打击对手,打哪里很重要,节奏也很重要。一直以来都是净土出招,卫渊本质都是被动反击。现在卫渊大势已成,觉得自己就该做点仁义道德之外的事了。
大宝华净土山门,巍巍然矗立在半山云雾之间,仿佛是从天界降落的一角,镇住了整座山脉的灵气。这山门三门并立,中间一阙高耸入云,两翼次第展开,如大鹏振翅,扶摇而上。门楣之上,五座石雕的须弥座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刻满了护法的飞天与力士。
大门前的山道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就那样踏着石阶,拾级而上,徐徐走来。大门处洒扫的僧人们都是面露惊讶,互望之后,就有人飞奔回入山门,去通知师傅。
大宝华净土可不是寻常寺庙,这里更是已经建寺超过十万年的本山。山门前的石路,青苔满阶,沿山而下,看似与普通庙前山路无异,可是真要走到山下最近的县城,路程超过五百里。
所以这一条路,基本是用于弟子修行,许多弟子回山时会选择一步步登上来,以作修行。真正拜访大宝华净土的高人,都是直接飞过来的,甚至取道仙天而来。
但今天出现这年轻人,却明显不是净土弟子。看守山门的众僧拿不定主意,只能去请寺内高僧出来主持寺内高僧还没来,那青年已经站在了山门外,仰起头,看着山门上足有那百丈方圆的“宝华”二字。一位僧人走上前,合什问道:“这位施主师承何处,不知来我大宝华净土有何贵干。”
那青年没有回答,而是道:“听闻大宝华净土有口古钟,乃是佛陀当年修行时所用钵盂所化。若有人登门论道辩经,触动大道法义,此钟便会鸣响,不知是否有此事?”
僧人脸色微变,道:“施主见闻广博,净土中确有一口菩提钟。净土立宗以来,共响过九次。”“钟鸣多少,是否也有说法?”卫渊问。
此时周围众僧的脸色已经都很不善了,为首僧人便道:“确有说法,这九次中,有五次是外魔登门挑衅,四次是其他道统高僧登门求法。有三次是钟鸣一响,四次二响,两次九响。”
一位双目如鹰的僧人匆匆而来,远远便道:“施主想要论法还是辩经?但想要进山门,恐怕还要过了我等几关才行!”
这位僧人步伐并不快,却转眼间就出现在山门处。他头顶隐隐有一尊怒目金刚浮现,赫然是得了金身传承的法相。
他这金身是怒目金刚,乃是伏魔卫道的主力,虽然向上只能到御景,但在法相当中,战力却是相当强悍,还要超过许多菩萨罗汉的金身。
那青年修士笑了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想看看灵山而已。”
那僧人已经尽显怒目金刚相,喝道:“灵山岂是你想看就看的?哼,施主屡屡无礼挑衅,不如报上名来,否则只能将施主当作外魔处理,那时若是伤了施主,恐怕就失了慈悲真意了。”
青年修士微微一笑,道:“青冥,卫渊。”这四个字,平淡温和,却传遍了整个大宝华净土,甚至震动仙天,令无数目光投下!
“进去说吧。”卫渊向前一步,就走进山门,立于大宝华净土山门之内。
他这一步跨出,周围所有僧人与他的距离没有分毫变化,全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山门之内。卫渊袍袖再一拂,地上已经多了一个石凳。他掀开衣摆,缓缓坐下,就此坐在了大宝华净土的山门处,堵住了内外通道。
众僧人人色变,山门明明近在咫尺,可当卫渊坐下后,他们却有种此生都到不了山门的感觉。这些僧人都见识不俗,眼中全是骇然。卫渊能在大宝华净土山门外使出如此神通,就已经是匪夷所思,更何况他是坐在了山门内!
也就是说,在山门区域,他竟是将大宝华净土的界域之力给压了下去。
刹那间,净土群山中钟磬之声阵阵,无数意识自深沉闭关中醒来,望向山门处。千百年来,还从未有人如此大胆。
转眼之间,数位老僧率领一众僧众出现在山门广场处。一名老僧行到卫渊面前,道:“太初宫历来为仙宗之首,我净土亦位列四大仙宗。自太初宫创立之时起,我们两派祖师们便常有往来。不知施主此来意欲何为?老僧以为,当以和为贵,免伤和气。”
另一名老僧亦道:“久闻施主于释道有高深造诣,几能自开道统。如果施主有兴趣,不妨移步藏经山,那处存有历代高僧手劄心得,可供施主查阅。藏经山几位师祖都是佛法高深,亦可与施主探讨经义。”此时又一名年轻僧人快步而来,正是孔雀。他一见卫渊,便是一怔,随即苦笑,道:“这位施主,怎么忽然有兴趣到净土来了?”
卫渊端坐不动,未看孔雀,只是道:“古人云,先礼后兵。但凭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觉得先礼可以免了,直接说兵事吧。
咱们释宗登门论道,一般有四项:论道,论法,论修持,论功德。今天不用分这么细,当年贵派有位红莲小师傅曾对我说:如若施主实在不通佛法,那小僧也略通拳脚。要不今日,咱们就论拳脚!”刹那之间,卫渊身上放射出万道毫光,无数光线划过天地,在天地大道上刻下重重烙印。转眼之间,万里净土的山门处,方圆百里的天地规则竟被卫渊生生改写,化为了自己的成道之地!
三日之后,成道地终于破碎,天地大道缓缓回归原本。
卫渊在宝星陪同下,缓步走出山门,步出山门之前,他稍稍停步,擡头看了看山门上的两个大字,然后方才迈出山门。
啪的一声,偌大的宝字突然破裂,一点掉落,在地上激起无尽尘烟。
卫渊负手而行,飘然远去,不知所踪。
净土深处,钟声回荡,共计十二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