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银草原中央,原本是一望无际的银色草海,此时却被奇寒彻骨的冰霜世界所代替。
到处都是雪峰、冰川和深蓝色的万载积冰。
但在这冰雪世界中,却有片片琉璃金红游走不定,少时数片,多时数十上百片。
这些金红只要两片凑到一起,立时温度大增,三四片就能腾起火焰,将周围的冰雪融化。
冰雪世界上方,霜牙等盘坐于空,身上不断涌出种种冰雪世界的异象,加强下方的心相世界,压制冰霜天地中那片片琉璃金红。
有时琉璃金红会突然炸散,然后数十片凑在一处,立刻就会生出一株火红仙树,然后又有一轮大日虚影升起。
每当这一异景出现,霜牙等就会显出吃力。
那本生有四颗银牙的辽族少女,此时口中四枚银牙已经化作四座山峰,禁不住道:“里面不过是一个御景初期,一个法相圆满,怎么这么难对付?我们三个御景后期,打了大半个月,还是拿不下来。人族也有这等天才吗?不是听说只有一个卫渊难缠吗?”
霜牙道:“这两人的心相世界十分奇特,凑到一处就会有无数变化产生。但是周围天地已经被我们的心相世界封死,只要慢慢消耗,他们早晚会支撑不住。”
“外面的部队怎么办?”
另一个辽女道:“用不着管。我们被拖在这里,他们的主将也在这里。主将都不在,外面大概都在等命令呢。”
此时千里之外,炮火连天,无数飞剑弹在空中呼啸而过,打得辽骑根本抬不起头来。
大地上到处是尸体和弹坑,银草早就被黑色焦土所代替,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被炮弹翻过。
焦土中央,十几万幸存的辽骑就窝在这里,他们以辽马的尸身垒成堡垒,在上面覆盖马甲,再在马甲上压土,这才勉强能挡住大威力飞剑的穿透。四面八方到处都是青冥战士,军气结成环形的墙,已经完全封闭。
这支青冥军中最高也就是法相了,主将不在,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还能发起进攻,而且真正的优点,比如攻势如水银泻地,配合妙到毫巅之类的一点都还没展现,仅凭一通炮火和机炮打射,就打得辽骑溃不成军。
几场大规模厮杀下来,辽骑就损失过半,然后发现后路居然被抄了,等反应过来时青冥军已经四面合围,辽族指挥的将军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在自己沉浸在对阵厮杀之际,早就有青冥部队包抄身后了。此时包围之势已成,青冥连派了三批劝降使者,却都被斩首,然后把脑袋扔了回来。
青冥军中,十余名法相将军正在争执,罕见地出现了分歧。
有的认为应该打打停停,逼降为主。
有的认为应该派精锐突入,一举打垮辽族的士气,顺便还能让战士们积累气运功德,有助今后晋升。还有老成持重的认为应该继续包围,然后每日固定以炮火轰击,用不了多久,辽军箭尽粮绝,必然会投降。
正争执不下之时,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把炮弹都打出去,然后再看看还有几个活的。”
众将军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全身一震,回身一看,就见一个白衣修士立在帐中,正是卫渊。
卫渊摆手,道:“我只是一道化身在此,真身还在抵御辽族仙阶。这里的战事要尽快了结,然后去此处,立起军气,结阵自守,等候下一步命令。”
一名老成将军道:“敢问界主有何凭据,证明你就是界主?”
卫渊点了点头,道:“做事滴水不漏,很好。”
他抬手轻挥,空中一道道佛力落下,加持在众将军身上。
诸将身上原本就有的功德和气运全被激活,人人身上腾起光辉,修为瓶颈松动。
这些将军都是在道庭任有职司的,当即下跪,齐声道:“参见界主。”“不必多礼,解决辽族要紧。后续的炮弹已经运进草原了,所以不用省,把炮弹全打光。”
卫渊化身走后,诸将就开始研究炮击之策。
半个时辰后,万炮轰鸣,炮火覆盖了包围圈内大半区域,只有一个地方始终没有炮弹落下。
辽兵下意识地都挤进这个区域,然后一片密密麻麻的炮弹落下,六十万辽骑至此全军覆没。
霜牙的雪域结界深处,有一颗幽红色的宝珠。
这颗珠子不过米粒大小,但纪流离和晓渔都坐于其中,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片数十丈高的空间。
两人相对而坐,正全力操纵心相世界,与霜牙对抗。
少阳星君忽然在空间中现身,大半个身体上都挂满了霜冰。
结霜之处都在快速变得透明,直到回入这片空间,受无处不在的幽红之光照耀,霜冰才慢慢褪下去。少阳星君一个踉跄才堪堪站稳,叹道:“这些雪国异兽果然难杀,外面三个的真灵应该都是在御兽化灵上,此地又是辽域,加持更甚。这次我斩了五头,就已经力竭了。”
他盘膝坐下,正要恢复法力再出去厮杀,涌入身体内的阳明真火忽然停了。
纪流离此时睁开双眼,对晓渔道:“你再祭一次大日之影,我配合你。”
“好。”
晓渔当即调动全部道力,眉心中一轮大日浮现。
同时在外部雪国中,数十片琉璃朱红突然汇聚,然后一轮大日冉冉升起!刹那间,数里范围内冰雪融化,雪峰倾颓,雪域国度几乎被这一轮大日砸穿!
如此威势,不禁令霜牙、银牙震动,就连晓渔也是大为意外。
被困于此地,他就一直派少阳星君出去掠杀雪兽,消耗对方道力。
一直以来,少阳星君都是晓渔最强手段,甚至御景之后连孕育真灵这一步都可以省了,能直通圆满。
震惊之余,晓渔却隐有感悟,一时皱眉不语。
此时又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御景契机早就在你眼前,还吗?”
一听这声音,晓渔就暗叫糟糕!
果然,面前出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在这幽红天地里,那一袭白衣,说不出的醒目。
晓渔咬了咬牙,强忍着全身上下的不适,逼着自己再问一句:“要参透什么?”
卫渊轻叹一声,竟引起了这小小天地中的大道共鸣,无数火焰自幽红中升腾,跃动,但火光怎么都爬不上那一袭白衣。
晓渔立刻有所明悟,这是卫渊全面压制这方小小世界的大道,方能有此遗世独立的风姿。
此时的卫渊,几近自成圆满,方能如此不染尘埃,又能一言振动大道。
叹罢,卫渊再问:“你且想想,大师姐当年的镇魔九重塔,如今又在何处?”
“我哪知道它在哪……”
晓渔现在只想一剑斩了眼前这只大白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