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工部尚书胡澄和工部侍郎蒯祥一脸兴奋,其余人都有些懵,潘筠一看他们就不懂,就顺口解释了一句:“电报机虽然是通过自然反射传输短波信息,但距离过远,传播速度不仅会减慢、杂乱、还会丢失。”
“之前天地间的信号波很干净,电报机一多,加上其他波动污染,如果不架设电报发射台,信息准确度会受损,短距离还好,距离越长,准确度就越低,比如滇南到京城,倭国到京城,南洋到京城……”
“等一等,”于谦打断她的话,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倭国?南洋?”
“对啊,”潘筠歪了歪头道:“海禁都开了,你们不是准备了二十条海船要重开南洋海贸吗?那么远,不带上一两台电报机吗?”
于谦嘴唇微动,问道:“可以吗?”
潘筠挑眉:“当然!”
于谦立即作揖行礼:“谦谢国师大义!”
大臣们纷纷跟着道谢。
朱祁钰高兴坏了,大手一挥道:“我大明国祚永明,同样值得一庆,来人,朕要大赦天下!”
大理寺卿薛瑄立即进上:“陛下,其中强盗、奸淫、杀人、谋逆都不当在赦免之列。”
朱祁钰连忙道:“自然,国师说过,放过恶人是有伤天和,这些都是重罪之人,皆不在赦免之列。此次赦免还是在打架斗殴、欠缴赋税、偷窃等一类轻罪之人身上。”
薛瑄这才满意,往后退一步。
曹鼐趁机提议:“陛下不如减免赋税,举国同乐。”
朱祁钰犹豫起来,陈循心头一跳,连忙道:“陛下,国库……”
潘筠似笑非笑的扫了内阁大臣们一眼,道:“国库紧张,去年好几个受灾地区都减了赋税,今年西北和中原干旱,亦减了一部份赋税,再全国减,可让陈尚书上哪儿找钱呢?”
就是,陈循暗暗瞪了曹鼐一眼,他上下两片嘴一碰就要减税,有没有想过他们户部?
潘筠鼓动朱祁钰:“陛下若觉得只是赦免不够,那就从私库里拿出些钱来做好人好事?”
朱祁钰今年私库里进了几笔账,还真有钱,当即问道:“国师觉得应该用在哪方面?”
“太祖高皇帝一直尊敬读书人,想要启民智,贫道也以为,国家的未来在孩子身上,而孩子的未来在教育。”
朱祁钰当即道:“好,朕便捐一、一百所社学!”
潘筠嘴角上翘,目光看向其他大臣。
于谦福至心灵,当即道:“臣愿随捐银……一百两,用于社学建设。”
一百两对其他官员来说不多,对于谦来说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了。
于谦都带头了,其他大臣只能跟上。
很好,这些钱加起来又够开个二十所左右的社学并维持十年左右。
不错,捐赠社学并不是建起一栋房子就可以了,还要出资请来先生,并给出一笔启动资金,至少要能够维持其延续十年之久,这所社学才算是建成。
皇帝来做这件事会便利很多,他的钱可直接拨到县,由县官和教谕一起监督、建造、施行。
大家高高兴兴的回到皇宫。
汪皇后也听说了皇帝和国师的爱心举措,当即大手一挥加码:“便以本宫之名在十个地方开纺织学堂,并开纺织作坊,雇请女工们免费入学吧。”
又道:“再命人赎买奴婢一千人,放归,或就地安置。”
这笔钱,由汪皇后自己出钱,她和钱皇后合名的纺织作坊很赚钱。
钱皇后听说之后,便也跟着出资命人去赎买奴婢五百人。
这是她们从潘筠那里学到的,解放奴婢,不仅利于奴婢,亦利于国家。
国师说过,若有朝一日,天下不再有死契,那便没了奴隶,天下之人全是民,活契是佣工,所有人都是为国、为民、为家、为己而作。
她们这两年就喜欢赎买奴婢,给他们分田地、安家落户;
一时没有田地分的,也把他们塞到作坊里去干活,或是送到农庄里。
她们偶尔都有错觉,觉得他们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罢了,但国师却说,他们和她们签的是佣工的活契,他们不是奴籍,而是良籍,法律地位是不一样的。
单纯的两位皇后,这才开始接触到更深的东西,以前,她们一直觉得要像马皇后、徐皇后、张皇后学习,要做贤后,就是普爱,爱每一个民,不论他们是什么权贵、普通百姓、还是奴隶。
但国师告诉他们,身为国母,是当普爱,但爱每一种人的方法不一样,给他们最适合,最需要的,才是对他们最好的。
孙太后缩在后宫,没有教导她们如何成为一个贤后;
而吴太妃又没当过皇后,比她们两个还不如,也没法教她们。
只有尚宫们偶尔教导一些,但因为身份有别,信息特别零碎。
反倒是国师,她在教朱祁钰怎么做好一个皇帝时,也在教汪皇后怎么做好一个皇后,钱皇后偶尔也跟着旁听。
有那么几个瞬间,汪皇后和钱皇后都觉得国师是在以教导帝王的方式在教导她们。
每次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两位皇后都有些心惊胆战。
钱皇后要不是无子无女,丈夫早死,她可不敢跟汪皇后听这些东西。
每思及此,俩人都惋惜,要是静慈仙师还活着就好了。
哦,静慈仙师就是废后胡氏。
这位胡皇后也是一位贤后,可惜了。
见朱祁钰今天这么高兴,汪皇后迟疑了两下,还是咬着嘴唇低声道:“陛下,静慈仙师亦笃信道学,生前一直在长安宫中为国祈福,她实际上并无过错,先皇亦多次言悔,既如此,何不趁此良机恢复她老人家的尊号?”
朱祁钰一呆,震惊道:“你,你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汪皇后:“妾身是觉得不能冤枉了好人,更不能让一贤良之人受屈。”
朱祁钰连忙朝殿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孙太后还在呢。”
他可不想平生事端。
汪皇后:“陛下要是提起,朝中大臣无不赞成的,大家都说她是贤后。”
朱祁钰:“……她是贤后,但孙太后还在呢,此时恢复她的称号,不是打孙太后的脸吗?朕继承皇兄之位,她本就不悦,何苦这个时候找她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