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落地时没发现,她一路从沙漠飞回京城,又进了一趟皇宫,早察觉到不同。
草木茂盛,野兽沸沸,人的精气神也昂扬向上。
如果说人精神昂扬是因为经济上行,百姓日子一日好过一日,那草木和野兽是为什么?
潘筠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方天地的变化,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三人炯炯的目光。
潘筠静静地看着他们。
“小师叔,你也察觉到了是吗?”王璁道:“天地间的灵气似乎浓郁了些。”
尹松:“江湖中有传闻,说是因你飞升,天上的神仙重新看到人间,故许人间飞升之路,天地间的灵气都上涨了。”
潘筠虚握空气,轻声道:“这是天地间的桎梏提前打开,灵气复苏了。”
“灵气复苏?”
潘筠垂眸道:“天运如潮,有涨有落,这些年气候日益恶化,天灾不断,我本以为只能靠人力去抵抗环境……”
所以她一直混工部和司农寺,大力发展各种工具,以及培育粮种。
还借着重开海禁,让王璁和各商队从南洋、西洋等地引进各种粮种。
玉米、土豆和番薯等作物提前被引进大明,经过三十年不断的改良,它们的产量提高了三倍不止。
这些耐旱、耐寒作物养活了许多百姓,加之匠与农的地位提高之后,小麦和水稻的培育也有了成果,不说小麦,至少水稻的产量已经能达到亩产五石。
亩产量提高了三分之一。
而朝廷在进行税制改革之后,农业税也下降了不少。
她算过的,只要这样发展下去,二十年后,小冰河时代最盛之时,虽然气候恶劣到了极点,时间漫长,靠着这些人力研究出来的技术,大明也能渡过难关。
当然,前提是大明朝廷不作妖。
可现在再看,环境也在悄然改变。
不仅是人,这方天地似乎也在极力地对抗越来越恶化的环境。
真是因为她的飞升引动天地灵气动荡复苏了?
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灵气越发浓郁之后,人类对抗自然的能力上涨,但来自自然的威胁也会更大。
天道是平衡的。
潘筠当即道:“走,我们回龙虎山。”
王璁瞪眼:“现在?”
“现在。”
“小师叔,你真的不休息一下吗?”
潘筠瞥了他一眼道:“我不累,你很累吗?”
王璁迟疑道:“小师叔,熬夜是不对的,再不休息,那就是通宵了。”
潘筠把他丢进三宝鼎:“在鼎里睡,又不用你出力,醒来就到了。”
王璁:……那三宝鼎也就能坐着,他躺下腿都伸不开,哪里好睡?
但潘筠根本不听他找借口,独断专行的行动了。
相比之下尹松和尹清俊就识趣很多,师徒二人主动跳进三宝鼎,在王璁对面盘腿坐下。
王璁冲着尹松叹气一声:“师父,我主要是为了您老人家着想。”
“谢谢,但我身体素质在你之上。”
王璁一噎,他的修为的确是众师兄弟间最弱的。
要不是海禁打开,这个世界过于精采,他根本不想受修炼的苦。
王璁和别的师兄弟们不一样,他们求长生,他可不求。
他一直觉得人只要活到一定岁数,看够一定世界就行。
要不是朝廷开海禁,小师叔带他出去见识过大海对面不一样的国度、文化,他才不想活太久呢。
而现在,在这方天地之后又有一番天地,虽然没见过,却心驰神往。
两边时间流速还不一样,为了能见识到更多更精彩的世界,王璁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认真修炼,好好提升修为,好让自己活得更长一点。
这么一想,王璁也不想着睡觉了,当即跟着盘腿坐好,闭眼调息运功。
只是才走了一个小周天,他的气息微沉,脑袋一垂,睡着了。
潘筠早有预料,手指一弹,王璁就轻轻向左一倒,侧卧着睡了。
从京城到龙虎山,对如今的潘筠来说一点也不远,三刻钟不到三宝鼎就悬在龙虎山上。
她以为她飞升之后龙虎山的禁制就对她无用了,结果飞到山上她才发现,还是被控。
无奈,她只能落地,见他们都专心修炼,而此时天未亮,山中也寂静,连灵气都安静地飘动,并无异常,于是,潘筠就在三宝鼎旁边打坐修炼。
几乎就在她入定时,一声轻嗤在她耳边响起。
潘筠挑眉,凝神看去,四周皆是五彩斑斓的灵气光点,在黑夜之中尤其显眼。
有什么东西从远处延伸而来,潘筠朝远处看去。
神识犹如蛛网一般散开,片刻后她凝神于高空之中,往下俯视,只见黑暗中,十几条金黄色的锁链从龙虎山的四面八方延伸至一处,牢牢困住一团红色的东西,那红色之下是一团漆黑,牢牢黏住它。
那一团红从上往下俯视,就像一只蜷缩着的大象。
它似乎有所察觉,扬起脑袋朝她看了一眼,嗤笑声再度在耳边响起。
潘筠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位置是龙虎山思过崖。
潘筠的神识咻的一下收回,她睁开眼睛看向思过崖的方向。
想了想,她还是起身顶起三宝鼎往学宫方向去。
等张子望和林靖乐察觉到学宫禁制有波动,还以为是又有学生偷溜出去,怒气冲冲找过来时,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鼎低空飘着。
不对,龙虎山禁飞,谁那么大的能耐进了龙虎山的范围还能飞着上来?
学宫的禁制是整个龙虎山最强的。
林靖乐察觉到张子望也来了,他遥遥与其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拿出符箓和法器。
等俩人靠近,才发现那鼎根本不是飘着,而是下面有个人顶着。
林靖乐&张子望:……
俩人收起法器,更怒了。
“你是哪个班的?”
大鼎一顿,底下的人也僵立片刻。
就在林靖乐忍不住想上去一把掀掉鼎时,宝鼎被放下,一张人脸从鼎后面露出来:“林堂主、张院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乎?”
看见这张熟悉,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脸,林靖乐和张子望都吓了一跳。
俩人第一想法就是,潘筠在造假!钦天监在造假!整个大明都在造假!他们的家主张留贞还参与其中!
整个飞升都是假的!
可这怎么可能?
他们二人虽未亲自去罗布泊见证潘筠飞升,但那么多同道、江湖人士都去了,甚至不是人的妖魔怪鬼都暗中跑去看了,她是怎么做到造假的?
“你!”林靖乐颅内风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还敢出来?”
撒了那么大的弥天大谎,你怎么还敢出现在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