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沉吟片刻，道：「你修的是冰火双极之道，走的是对立统一的路子。寻常圣人破入圣王，只需将自身法则领悟到极致，化为领域，进而演化世界。但你不同——你需要同时将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都推至极致，再找到那一点让它们完美融合的平衡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本源空间中，蕴含万法起源，正是你感悟平衡的最佳之地。不妨试著去感应空间中那些最原始的变化——从混沌中分化阴阳，从阴阳中衍生四象……或许能找到你需要的契机。」
凌霜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两人又交流了一番修行感悟，便再度闭目入定。
对他们而言，时间是最奢侈也最宝贵的资源。卡奥斯不会永远被挡在门外，魔族的手段也绝不会仅止于此。他们必须在风暴真正来临前，拥有足够的力量。
而在两人潜心修行之时，本源空间之外，混沌深处，暗流已然涌动。
魔界，蚀渊之底。
这是一片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绝对黑暗，唯有中央那尊巍峨的深渊王座，散发著幽暗的紫芒。王座之上，卡奥斯真身闭目而坐，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突然，他睁开了眼。
「进来。」
王座前的虚空泛起涟漪，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这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一团蠕动的墨汁，唯有中央两点猩红的光芒，证明著它的「存在」。
「影魔之主，参见魔祖。」黑影发出嘶哑的声音，仿佛无数细碎的低语交织而成。
「说。」卡奥斯声音冰冷。
「遵照您的旨意，影魔一族已潜入诸天三万六千界，搜寻与叶尘、凌霜相关的一切。」黑影缓缓道，「目前掌握的情报如下——」
「第一，叶尘出身于下界青云大陆，原为青云宗外门弟子，因得虚空传承而崛起。其师为虚空道人，疑似上古虚空一脉遗留，已于百年前坐化。叶尘在青云大陆有数位挚友，其中关系最深者，名为林婉儿，曾与其有婚约，后因变故分离。此女如今修为已至准圣，隐居于青云大陆北域冰云谷。」
「第二，凌霜出身于冰渊秘境，乃冰渊一脉当代传人。其师尊冰渊圣主于千年前陨落于魔族围剿，临终前将冰神之心传于凌霜。冰渊秘境如今已封闭，仅存三位太上长老镇守，皆为圣人后期。」
「第三，叶尘在崛起过程中，曾与天剑宗、星辰阁、万象楼等势力有过交集，其中与天剑宗圣女苏清月关系微妙，曾多次并肩作战。苏清月如今已接任天剑宗主，修为圣人巅峰。」
「第四，据潜伏在天机阁的影魔回报，三年前，天机老人曾以百年寿元为代价，推演变数之源，得到四字谶言——混沌双星。天机阁内部对此讳莫如深，但影魔窃听到部分密谈，推测双星很可能指叶尘与凌霜。」
黑影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背诵一篇枯燥的文书。
卡奥斯静静听著，暗紫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林婉儿……冰渊秘境……天剑宗……天机阁……」他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魔祖，是否需要属下安排人手，对这些目标进行处理？」黑影问道。
卡奥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走到王座边缘，俯瞰著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
「处理？不，那太无趣了。」他轻声道，「叶尘和凌霜不是想守护诸天吗？那本座便让他们看看，他们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在他们面前一点点崩坏、腐朽、化为虚无。」
他转身，看向黑影：「传令下去——」
「第一，调动蚀心魔将残部，前往青云大陆，找到林婉儿。不必杀她，但要让她知道叶尘如今身处何地、面临何种危机，再给她一个拯救爱人的希望……然后，在这希望最炽烈时，亲手掐灭。」
「第二，通知潜伏在冰渊秘境附近的寒煞魔尊，让他唤醒冰渊秘境地底那座上古魔阵。本座记得，那座魔阵与冰神一脉的传承相克，一旦激活，冰渊秘境那三个老家伙，怕是撑不了太久。」
「第三，以本座的名义，向天剑宗发一道魔祖令，限苏清月三月内率天剑宗归附魔族，否则……天剑宗传承万年的剑冢，将化为炼狱。」
「第四，给天机阁送一份礼物——把混沌双星的谶言，连同叶尘、凌霜如今被困本源空间、命不久矣的消息，散布到诸天每一个角落。本座要看看，那些自诩正义的势力，是会去救他们，还是会……落井下石。」
一条条命令，冰冷而恶毒。
黑影静静听著，猩红的光芒微微跳动：「遵命。不过魔祖，若这些手段仍无法逼出叶尘和凌霜……」
卡奥斯笑了。
那是仿佛深渊裂开般的笑容。
「逼不出，那就等。」他缓缓道，「本源空间虽被封闭，但钥匙与诸天万界的因果联系，却无法彻底斩断。只要他们心中还有牵挂，还有执念，就总会有破绽。」
「而本座最擅长的，就是将破绽……撕成深渊。」
黑影躬身，缓缓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王座之上，卡奥斯重新坐下，闭目，指尖的敲击声再度响起，节奏缓慢而坚定，仿佛在倒数著某个时刻的到来。
本源空间内。
正在入定中的叶尘，眉心突然一跳。
一股莫名的心悸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物，正在遥远的地方发生著不好的变化。他猛地睁开眼，眸中混沌光芒剧烈波动。
「怎么了？」凌霜几乎同时惊醒，她也能感觉到叶尘情绪的异常波动。
叶尘皱眉，伸手按住眉心，混沌印记微微发烫。
「不知道……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沉声道，「仿佛有无数细丝，从四面八方缠来，要拖拽我的神魂……」
他尝试静心感应，但那预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不安，萦绕在心头。
「是魔族的伎俩？」凌霜神色凝重。
「有可能。」叶尘站起身，望向空间之外，仿佛要穿透层层壁垒，看到混沌中的景象，「卡奥斯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找不到我们，很可能会从其他方面下手……比如，我们在乎的人。」
凌霜脸色微变：「师尊留下的冰渊秘境有三位太上长老镇守，且有冰神结界庇护，应当无碍。但你的那些故人……」
叶尘沉默。
他想起了青云大陆，想起了林婉儿，想起了天剑宗的苏清月，想起了虚空道人坐化前那声叹息，想起了这一路走来，那些或短暂或长久的交集与羁绊。
修行之路，越往上走，便越孤独。
但有些人与事，早已刻入神魂，不是想斩就能斩断的。
「不行，我必须确认他们的安危。」叶尘沉声道，眉心混沌印记光芒大放，试图沟通本源空间之外的因果联系。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因果线……被扰乱了。」他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有人以大神通干扰了天机，将我与此方天地的因果联系搅得一片混乱。我无法准确定位任何一位故人，甚至连感应他们的生死状态都做不到！」
凌霜也尝试感应冰渊秘境，结果同样——一片模糊，仿佛有厚重的迷雾笼罩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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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