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青铜锁链落地。
古井中的黑色通道立刻扩张。
浓烈血腥气息从另一端喷涌而来，其中还夹杂著震耳欲聋的兽吼。
韩破岳神色微变。
「这是离火战城的通道。」
「半个月前，他们最后一次传来求援讯息。」
「之后，通道便被兽潮截断。」
叶尘看向城中三万守军。
十二万年的厮杀，早已耗尽他们的本源。
大部分人伤势未愈。
不少人的兵器与战甲也已破碎。
让他们立刻奔赴下一处战场，能活著抵达的人不会超过一半。
「你们留下。」
韩破岳猛然抬头。
「九维军还能战！」
「我没有说你们不能战。」
叶尘抬手一挥。
刚刚从百万源兽体内炼出的精纯气血，化作三万道光芒，分别落入所有守军体内。
那些力量已经被四重神轮洗去兽性与污染。
只剩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三万守军身体同时震动。
断裂的骨骼迅速重生。
干枯经脉重新充盈。
有人失去多年的手臂，竟在生命本源灌注下缓缓长出。
韩破岳的断臂同样传来剧痛。
血肉从肩膀处生长。
不过十息，一条全新手臂已经恢复。
他握紧五指，感受到一股比巅峰时期更加强横的力量。
「这……」
「只是让你们恢复。」
叶尘走向黑色通道。
「下一战，你们跟不上。」
韩破岳看著他的背影，终究没有继续争辩。
他很清楚，叶尘说的是事实。
血海魔猿带来的兽潮，只是驭源殿围困九维战城的一部分力量。
下一座战城面对的敌人，只会更强。
叶霜踏入通道前，回头看向韩破岳。
「修复战城。」
「守住传送阵。」
「叶尘扫平兽潮后，需要一条能直通驭源殿的路。」
韩破岳抱拳。
「明白。」
叶尘与叶霜踏入古井。
黑色通道迅速收缩。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韩破岳转身看向三万守军。
「打开所有军库。」
「修复阵台！」
「从今日起，九维军不再死守孤城。」
他抬起刚刚重生的手臂，拔出长刀。
「我们要跟著叶尘，杀回去！」
黑暗通道内。
空间极不稳定。
一块块源兽血肉黏附在通道边缘，不断啃噬周围阵纹。
这些血肉来自一种能够寄生空间的源兽。
驭源殿正是以它们阻断各大战城之间的联系。
叶尘每向前一步，漆黑神环便会转动一次。
所有寄生血肉被强行扯出。
其中的空间本源与气血力量，全部融入六色源海。
被堵塞半个月的通道迅速恢复。
叶霜跟在后方。
她体内的源初种子不断吸收逸散力量，银灰色纹路逐渐覆盖全身。
经过九维战城一战，她已经摸到源轮境门槛。
可她没有急著突破。
「这些战城为什么以不同宇宙命名？」
「不是以宇宙命名。」
叶尘从血海魔猿记忆中看到过部分答案。
「每一面战旗，对应一座被源初大世界带走的本源池。」
「九维战城守护的，是九维宇宙最初的坐标。」
「离火战城身后，也有一座与九维宇宙相似的世界。」
叶霜眼神微沉。
九座宇宙之外，竟还有数百座被圈养的本源池。
它们散落在虚无不同区域。
由一座座战城守护最初坐标。
兽潮攻破战城，驭源殿便能找到坐标。
之后等待那些宇宙的，便是无休止的收割。
「为何九维战城的人来自九维宇宙？」
「他们不是现在九维宇宙中的人。」
叶尘抬手拍碎前方最后一团寄生血肉。
「是上一次收割前，被强行带入源初大世界的守源军。」
「九百万人，守了十二万年。」
「九维宇宙却没有留下半点关于他们的记载。」
叶霜明白了。
不是九维宇宙忘记了这些人。
是收割者抹去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兽潮并非单纯为了攻城。
它们还在持续消耗上一代守源军，确保九座宇宙中不会出现能够追溯真相的人。
前方黑暗突然裂开。
炽热火光从裂缝中涌入。
叶尘一步跨出。
眼前是一片燃烧的天地。
离火战城已经被攻破。
城墙倒塌。
大地上堆满尸体。
无数火焰源兽正在城中肆虐。
它们将战死修士的肉身拖入一座血色熔炉，不断炼成赤红晶体。
战城中央，一面写著「离火」二字的战旗只剩半截。
旗帜下方，数百名修士被源纹锁住。
一头全身覆盖金色火焰的巨鸟立于熔炉上方。
它已经开辟四重源海。
每一次煽动羽翼，都会有大量修士被投入熔炉。
「又一座本源池坐标。」
熔炉旁，一名身披兽皮的老者将赤红晶体收入掌心。
他不是源兽。
眉心却烙印著一枚黑色兽首。
驭源殿的人！
「将剩下的人全部炼了。」
「提取他们神魂中的离火坐标。」
「回去之后，殿主自会论功行赏。」
金色巨鸟张口一吸。
数百名修士同时飞向熔炉。
一道银白光芒突然从空间裂缝中射出。
束缚众人的源纹全部断裂。
金色巨鸟猛然回头。
叶尘已经站在熔炉之前。
他抬起右手，托住坠落的数百人。
生命本源化作光幕，将他们送到战城边缘。
兽皮老者眼神一冷。
「何人敢坏驭源殿之事？」
叶尘目光扫过残破战城。
这里原本有超过五百万守军。
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就连战死者的本源，也被血色熔炉抽走。
「谁打开了九维通道？」
兽皮老者忽然看见叶尘身后的黑色裂缝。
他脸色微变。
「九维战城没有被血海魔猿攻破？」
「它死了。」
「死了？」
兽皮老者先是一怔，随即看见了叶尘身后的四重神轮。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界外吞源者！」
「你是三大古族通缉的叶尘！」
叶尘并不意外。
青木古族长老陨落后，他的容貌与气息早已传向东荒各处。
驭源殿与三大古族彼此勾结，自然也会得到消息。
兽皮老者迅速捏碎一枚黑色骨符。
「封锁战城！」
「绝不能让他离开！」
金色巨鸟仰天长鸣。
城中数十万头火焰源兽同时转身。
所有火焰向天空汇聚，凝聚成一座金色鸟巢。
鸟巢封锁虚空。
也切断黑色通道。
兽皮老者脸上的忌惮变成狞笑。
「能杀青木外门长老，说明你确实有些本事。」
「可离火金鹏拥有四重源海。」
「此地还有三十万火源兽。」
「你既然主动送上门，就和这些守源者一起，成为熔炉的养料！」
叶尘看向空中的金色鸟巢。
「你说反了。」
六色源海在他身后展开。
浩瀚浪潮瞬间淹没半座战城。
所有接触海浪的火焰源兽，体内兽核同时脱离身体。
数万枚兽核升入空中。
化作一条火焰洪流，涌向四重神轮。
兽皮老者脸色剧变。
「你在吞噬兽群！」
叶尘抬起手。
六色海浪继续扩张。
「从我来到这里开始。」
「它们就是我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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