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辽国最尴尬的地方在于,道理没占住,打又打不赢。
自己不讲理,拳头还没别人的硬,除了挨揍,还能怎么办?
对如今的大宋,辽国君臣其实早就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不管用任何办法,总之就是处处劣势,处处下风。
辽军将士都已经学会了挨打时双手抱头护住要害了,这对一个国家的军队来说,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耶律延禧当然不甘心,当然想改变。
所以他学习大宋变法,试图恢复国家的元气,挽回渐入颓势的国运。
可惜的是,汉人变法这一套,数千年来就连汉人自己都没玩明白,历史上的大多数变法都以失败告终,辽国这些契丹人想玩明白这个,大抵还有好几千年的漫长坎坷路要走。
现在的辽国,多少带了几分后世小国的特色,本事不大,地位卑微,却喜狼狼狂吠,普通又自信,明明挨了很多次揍,偏偏不长记性,还在疯狂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国家衰亡,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宋辽如今的形势下,辽国还敢做出边境增兵的举动,这就不是简单一句“战略误判”能解释得了的这根本不是国家战略问题,纯粹是耶律延禧恼羞成怒后的一块遮羞布。
既然如此,作为攻守易形的大宋这一方,赵孝骞自然不会跟辽国客气。
你们增兵不过是惺惺作态,对国内臣民释放一种“我大辽依然强大”的假象,用以安定民心,维护统治但我大宋的反应,不仅要增兵,而且还要主动挑衅,制造边境摩擦冲突,就问你辽国接不接招?就问你耶律延禧要不要赌我枪里有没有子弹?
赵孝骞的决定,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如今的两国情势下,大宋已有足够的资本对辽国释放强硬铁腕的信号。
增兵启衅的旨意很快到了枢密院。
枢密使许将不敢耽搁,急忙令枢密院官员拟定调兵公文,盖印发往幽州。
事关两国战争,原本应该召集群臣廷议,但赵孝骞如今的地位很稳固,而且他在处置军国大事方面性格和手段比较强势,面对这样一位强势的官家,群臣自然也就无话可说。
皇帝一旦强势起来,所谓的廷议和朝会,基本就成了过场和摆设。
赵孝骞从登基开始,就对皇权,政权和兵权很重视,几番对朝堂清洗之后,如今的赵孝骞已彻底掌握了所有的权力。
哪怕在两国战争这么重大的事情面前,要不要开朝会廷议,也全看赵孝骞自己的心情而定。枢密院的公文刚发出去,许将下午就进宫觐见了。
他进宫要禀奏一件事,西北战事已定,种建中率部破西夏宣化甘肃军司,此战宋军斩敌首五千馀级,残敌纷纷窜逃西进,如同当年唐朝攻打突厥一样,西夏的残敌已不敢在境内停留,逃出了国境之外。种建中破甘肃军司后,原地交防给了西北军章案,自己则率部退出甘肃军司,并已率部在赶回大宋汴京的路上。
至此,大宋对西夏发起的灭国之战顺利结束。
此战硕果颇丰,不仅攻下了西夏所有的城池,占领了所有的土地,彻底掌控了丝绸之路,并且还活擒了西夏国主和权贵朝臣,宫室妇孺皆被押解回了汴京。
都城兴庆府的国库官仓也被宋军接管,其中少部分财物被宋军将士个人劫掠,大部分财物和粮食则被送回汴京。
战事结束,章案麾下二十万西北军奉令西进,将国境前移到西夏西面边境,从此整个西夏国已不复存在,完全被纳入大宋版图。
赵孝骞闻报后欣喜不已。
种建中不负所望,他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嘱托,这一战打得很漂亮,完全达到了赵孝骞的战略目标。尤其是十万辽军的复灭,更给大宋未来的北伐省下了太多麻烦。
辽国本就江河日下,国势无可挽回,如今又失去了这十万兵马,更是雪上加霜。
许将奏毕告辞,赵孝骞坐在福宁殿沉思过后,让郑春和召蔡京觐见。
蔡京进宫的速度很快,就象他随时都在保持起跑姿势,等侯官家召见一样,一旦有旨,他便如同听到了发令枪响,飞快地跑到赵孝骞面前。
这份专业的态度,当初的章敦可是拍马都追不上。
赵孝骞对蔡京越来越欣赏了,主要是这货太疼人,自从蔡京上任宰相后,赵孝骞的日常工作少了大半,其馀的都被蔡京和政事堂帮忙分担了。
如今赵孝骞的生活,才是他理想中的荒淫无道的帝王日子,每天能腾出许多时间,让他把精力都用在后宫嫔妃的身上。
蔡京来到福宁殿的时间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人已在殿外。
进殿后行礼,蔡京一如既往地躬敬。
赵孝骞看着他,笑道:“元长先生,算算日子,令郎和汴京的权贵子弟们差不多也快到日本了,只要蔡攸踏实办事,以后你们蔡家在海外也算有了一份基业。”
蔡京谦逊地道:“这还要多亏官家赏识赐恩,否则犬子何来这建功立业的机会,蔡攸未来但有寸进,皆拜官家所赐,蔡家上下不敢贪功。”
赵孝骞嗯了一声,道:“你去信让蔡攸记住朕的话,日本的一切,包括矿产,港口,土地,城池乡野势力等等,都要掌握在我宋人手中,日本人不得染指。”
“简单的说,可以把他们当奴才,当牲畜,就是别把他们当人,彼岛国之人殊为可恨,但凡给他们少许颜色,便不知天高地厚,妄想与天公比高”
“如此,不如将他们彻底驯服,其国大部分人口可沦入我大宋的奴市贩卖,让他们永世为奴为娼,可绝我华夏千年隐患。”
蔡京微微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作为宰相,蔡京对内政和外交都还算比较精通,但他对日本的认识,显然与官家有着很大的偏差。
他不知官家为何对日本这个国家如此痛恨,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出来,官家是真不打算拿日本人当人。以往官家常言天下一统,华夏狄夷是一家,但在对待日本人这方面,官家连演都不演了,竟然直说别把他们当人。
蔡京的性格优点很明显,虽然不理解日本到底什么时候把官家得罪得如此之狠,但他会察言观色,会懂得别跟官家唱反调,在重大的事情上,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闭嘴,老老实实做事。
不理解,但尊重。
“臣遵旨,今晚就给犬子写信,定将官家所说的每个字都写在书信里,犬子必不负官家嘱托,将日本妥善经营,让它彻底臣服于官家的帝王之威,日后对日本的生杀予夺,皆决于官家的一念之间。”赵孝骞嗯了一声,道:“今日叫你来,还有一件正事”
“如今西夏已被彻底灭国,种建中已率部在凯旋回京的路上,曾经的西夏全境防务,已交给了章案麾下的二十万西北军。”
“西夏灭了,已入我大宋版图,但中央朝廷的归化治理必须跟上,西夏这片土地,我大宋不仅打下来,还要完全消化它,让它的未来与大宋其他的州府城池没有区别。”
“政事堂和吏部可商议在西夏创建州府县等官署,派遣官员入政,收服昔日西夏臣民,让他们对我大宋归心,从此以宋人自居。”
蔡京急忙道:“是,臣禀官家,早在臣就任宰相的当日,便已未雨绸缪,开始挑选入政西夏的各级官员“不仅如此,臣还从国子监以及各地州府中抽调了数百名落第的书生,朝廷对他们许以寄禄功名,让他们入西夏教化本地子民,摒除曾经的西夏游牧文化,转而习我大宋圣贤经义,诸子学说。”赵孝骞两眼一亮,大笑道:“好!不愧是元长先生,这事儿办得好!”
“没错,中央朝廷对西夏的统治,就应该从各个方面抹除前朝的痕迹,不但是官府行政方面,包括史书,教育,文化,语言文本等各方面,都要彻底抹掉。”
“元长先生还可举一反三,对日本也该如此。”
“朝廷别的不多,就是寄禄官太多了,从他们之中挑一批有能力的官员,授予实权,让他们去西夏,去日本,也算是人尽其才,不然总不能真的让他们每月白拿朝廷俸禄吧,真把朝廷当大冤种了。”蔡京急忙道:“臣遵旨,大宋对日本的经略和治理,从今日起也将提上政事堂的议程。”
赵孝骞含笑点头,现在看蔡京真是越看越顺眼,这宰相太合适了,比章敦不知省心了多少个档次。皇帝在位时,能遇到一位任何事情不给自己添堵,反而处处主动帮忙解决问题和麻烦的宰相,这种令人身心舒畅的滋味,家人们谁懂啊
可惜蔡京虽然有一个闺女,但姿容实在一言难尽。
不然赵孝骞真想把他闺女睡了,封为嫔妃,以此巩固加强君臣之间的感情。
可惜蔡京的那位闺女
还是从别的方面多给蔡家一些赏赐和恩宠吧,都当皇帝了,也不能太委屈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