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很炽烈。
快八月了,天气进入最炎热的时候,福宁殿内却透着几许凉意。
凉意是人工制造的,没错,又来自赵孝骞的发明。
技术含量不太高,无非就是硝石制冰技术。
用硝石放在大缸里,充上水,水面置一盆,盆里也装满水,硝石遇水产生化学作用,水结成冰。但硝石与水融合的冰不能食用,所以水面上的盆里装的水才能食用。
这个发明令宫里嫔妃和宦官们惊为天人,赵孝骞也很大方地把这技术公开了出去,毕竟这活儿总不能让他这个皇帝每天都干吧。
皇宫其实是有冰窖的,每年冬天都会在汴河上采挖巨大的冰块送进冰窖存储起来,等到夏天备用。不过冰窖里的冰终归还是太少了,每年夏天仅仅只能供皇宫里的有限几个贵人用,在这种科学几近原始的古代环境里,宫里的贵人夏天能喝到一碗冰镇酸梅汤都是老天的恩赐。
赵孝骞如今已是有家有口的人了,看不得妻妾和孩子们热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皇宫里限量供应的那点冰块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于是硝石制冰技术便应运而生。
有了这个技术,皇宫里终于不缺冰用了。
赵孝骞又令宫人制一些冰出来,装上马车,每天给楚王府和芳林园供应一部分。
今日的福宁殿很热闹,妻妾孩子都在。
多年老夫老妻,倒也没必要维系夫妻感情,婆娘们聚在福宁殿主要是为了避暑。
硝石制冰技术出来后,福宁殿敞开了用,殿内各个角落,地板,桌椅,床榻等地方都堆了冰块,整个大殿如同装了空调,温度比外面至少下降了十几度,算是非常清凉了。
妻妾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姨妈巾一样扑了过来,赖在殿内不肯走了。
她们自己的寝殿也分配了冰块,但她们嫌自己的寝殿人少,没人味儿,还是大家聚在一起纳凉比较舒坦。
赵孝骞也不反对,他也喜欢热闹,尤其是自己家人一同参与的热闹。
坐在桌案边批阅着奏疏,耳中听着妻妾们叽叽喳喳,说着宫闱和市井的各种八卦传闻,大儿子赵吴举着一只纸风车满殿跑,期间绊倒摔碎瓷器碗碟无数
赵孝骞轻松笑了笑,不计较,父爱如山,摔碎一些坛坛罐罐没事,孩子快乐才重要…
主要是最近江南海商送来的几千万两的厚礼,已经落入赵孝骞的口袋,他这个皇帝如今总算有了几分财大器粗的底气。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了钱就有了底气,深沉如山的父爱莫明其妙就变得丰盈了。小儿子赵庆仍是个奶娃,他已经出了满月,每顿的奶量也渐渐上来了,可惜生活还是不能自理,每天只做吃喝拉撒四件事。
天气炎热,赵庆热得受不了,小脾气上来嗷嗷的哭,留在福宁殿这个空调房总算才舒坦,吃完奶拍完嗝儿,一时半会儿还不想睡,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到处观察。
眼神尤其在兄长赵吴的身上停留许久,眼珠子跟着他转。
一屋子喘气的人里,唯有赵吴最好动,举着纸风车到处跑,赵庆还是个婴儿,他的注意力当然会停留在有动作的物体上。
看着殿内的两位皇子,狄莹和袅袅自不必说,二女仿佛提前完成了赵家祖宗交给她们的任务,一脸的轻松惬意,袅袅不时还把赵吴拽过来,嫌弃他噪音大,太调皮,不轻不重在他屁股上拍几下。其馀的婆娘们看着这一幕,面色顿时有些黯淡。
殿内都是赵孝骞的女人,可生下子嗣的却仅有两个,其他的还一个蛋都没下,姜妙仙她们都是最早跟着赵孝骞的女人,这些年了还没为他生下孩子,她们的焦虑心情越来越严重。
赵孝骞搁下笔,今日的奏疏批阅完成,蔡京是个懂事的,发往福宁殿需要御笔亲批的奏疏不多,拢共也就百来份,都是必须皇帝做出决策的大事。
其他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由政事堂解决了,蔡京再列个条目,将政事堂批复的奏疏呈给赵孝骞看一看,官家没意见的话,事情就算定下了。
搁下笔,赵孝骞伸了个懒腰,露出一脸疲惫的样子。
虽说每天批阅百来份奏疏,其实真算不上多累,但殿内都是自己的婆娘,总要摆出疲惫的样子,不然她们以为男人赚钱养家多容易呢。
刚露出疲惫之色,两双轻柔纤细的手便伸了过来,一双按揉肩膀,一双揉捏大腿。
正是姜妙仙和耶律南仙。
赵孝骞吃了一惊,姜妙仙倒也罢了,这女人向来懂事乖巧,温柔解语。
但耶律南仙…
清冷高傲,沉默寡言的女神,居然主动给他揉腿。
赵孝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这么主动,合欢宗给你下药了?”
耶律南仙俏脸一红,风情无限地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垂头依旧沉默地给他揉腿。
俩女人按揉的力度刚刚好,看来最近上过培训速成班,学过如何侍候男人。
耳中听着赵昊咋咋呼呼的喧闹,姜妙仙宠溺地看着满殿乱跑的赵昊微微一笑,眼神又黯了下来。人站在赵孝骞身后,但他却偏偏好象能看到姜妙仙脸上的表情。
“妙仙,不必羡慕,更不必焦虑,咱们迟早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的,现在只是缘分还没到,你再等等。”赵孝骞头也不回地安慰道。
姜妙仙苦笑道:“妾身担心是自己身体的原因,不止一次找太医把过脉,太医却说没问题”赵孝骞笑了笑,夫妻备孕这种事,真的不能急。
一发入魂的事确实有,但不多,正常的夫妻备孕,往往一两年不见动静,等到夫妻俩都快绝望了,好消息突然从天而降,这才是现实夫妻的常态。
显然如今姜妙仙的心态有点不稳了,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
沉默地给他按腿的耶律南仙突然道:“妾身也找过太医,太医说没问题。”
赵孝骞吃了一惊:“你也急着要孩子?”
耶律南仙又白了他一眼:“我是女人,嫁了男人的女人,哪个不想生孩子?”
赵孝骞叹了口气:“男人真的不能太花心,不然僧多粥少,累成狗的人终归还是自己,自己收的女人,流着泪也要睡到底
姜妙仙按揉肩膀的手已有些不对劲,那双柔软纤细的手渐渐从肩头往下移。
耳边传来吐气如兰的魅惑声音:“官人,今晚妾身在寝殿等你,妾身用兰花泡水沐浴,香香的呢…”
赵孝骞苦笑:“僧多粥少,粥真的不多了,多乎哉,不多矣!”
“妾身不管,我也要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大腿上按揉的力道也有些不对劲了,耶律南仙红着脸,努力维持清冷人设,硬生生地道:“我也是。”赵孝骞笑了:“为啥都想着生儿子啊,你们啊,最好都给我生女儿,女儿才是父亲的小棉袄,如今我已有两个儿子,够用了。”
“生男生女是老天爷定的,官人和妾身没办法,但重点是生。”姜妙仙凑在他耳边轻声道。赵孝骞咳了咳,道:“今晚洗香香等我。”
姜妙仙神色一喜,垂头抿唇轻笑。
大腿上载来剧痛,赵孝骞咬着牙对耶律南仙道:“明晚洗香香等我。”
大腿上的力道突然又变得轻柔舒坦。
福宁殿很舒服,但不宜久留。
好不容易摆平了姜妙仙和耶律南仙,赵孝骞看着殿内的鸢儿和俩日本姐妹,再次意识到僧多粥少的严重性。
为了省点粥,赵孝骞决定离开舒适区,再待下去,其他的婆娘都会生扑上来。
从福宁殿逃到文德殿,一群宦官亦步亦趋,郑春和吩咐宦官将殿内摆满冰块,很快殿内的气温便下降了许多。
关于存储冰块的事,按理说应该是宫里的冰井务负责的。
从“冰井务”这个官方名称就知道,这个机构成立之初,本来就是办这事儿的,只是从太宗以后,冰井务的职能渐渐变了味儿。
一个专门给宫里采办冰块的宦官机构,到后来却摇身一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组织,世事的发展变化委实有些荒诞离奇。
赵孝骞来到文德殿,倒也不完全是为了躲开婆娘们。
今日来了客人,是故交老友。
客人名叫苏轼。
上次与杭州通判薛通见面,苏轼在一旁作陪,后来赵孝骞又在他们的引介下见了江南海商,发了一笔横财,顺便解决了江南地区的土地兼并问题,收获不小。
不过从那日后,赵孝骞就没见过苏轼了。
今日赵孝骞特意下了旨,将苏轼召进宫,多年的老友今日正该痛饮一番,毕竞世间能称得上意气相投的忘年朋友,苏轼算一个。
苏轼来得很准时,穿戴也很正式,一身紫色的官服,头戴双长翅官帽,腰间一只金鱼袋摇摇晃晃。进殿之后,苏轼立马感受到殿内的温度不寻常,当即脱口道:“哎呀,舒坦!”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御前失仪了,苏轼急忙正襟整装,长揖一礼:“臣苏轼,拜见官家。”赵孝骞哈哈一笑,苏轼讲礼仪,却不料赵孝骞却失仪了。
此时的赵孝骞衣裳凌乱,前襟敞开,露出半边胸膛,双脚也不着鞋袜,赤着双足走到苏轼面前。“子瞻先生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为何朕总想笑,朕还是喜欢你当年桀骜不驯的样…”
“啥都别说了,脱吧!”
苏轼一愣:“你要作甚?”
“热啊!当然脱了才舒坦,都几把哥们儿,你害羞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