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的事儿,赵孝骞不懂,前世看到的都是不真实的影视剧。
依稀听说习武要从小打底子,再长大一点,筋骨发育好了,再开始习武就有难度了,过程也将更痛苦。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解决,外行别瞎bb。
所以赵孝骞请赵歙当儿子的习武启蒙,还是非常有诚意的。
赵歙这姑娘,专业方面没话说,从小被当作杀人机器培养,习武应该也是从幼年开始,活爹太禽兽,当年搜罗了一大批孤儿当死士,其中就包括赵歙。
那么小的孩子,还是个国色天香的女孩子,活爹却把人家当牲口使,造孽啊。
难怪楚王府只有赵孝骞这一根独苗,但凡多一根都是对“报应”二字的不尊重。
要不是被穿越者鬼上身,唯一的这根独苗也保不住。
幸好赵歙和那批死士后来移交给了赵孝骞,至少赵孝骞把他们当人看了。
赵歙对赵孝骞的请求感到很错愕,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给别人当师傅的这一天,而且还是当今天子的大皇子。
换了别人,对官家的请求自然感到无比荣耀,当皇子的师傅这件事,简直可以写进族谱了。但赵歙只觉得责任重大,肩头沉甸甸的,一脸的迟疑。
赵孝骞看出了她的迟疑,不解地道:“教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没那么难吧?还是说,你担心他不听话,不服管教?”
没等赵歙回答,赵孝骞便叫来了老大赵吴,指了指赵歙,对老大喝道:“给你找了个师傅,来,丧彪,展示一下你的服从性,开始你的表演。”
丧彪很听话,抄起一柄小木剑,开始刷刷刷耍剑,招式凌乱,气势霸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招会指向哪里。
赵歙愕然地看着赵昊,赵孝骞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让你耍剑,展示你的服从性,听不懂?没关系,朕怎么说,你怎么做。”
“起立,坐下,原地打个滚儿,蹲下,握手,”
赵孝骞驯得津津有味,赵吴也傻乎乎地配合,赵歙瞳孔地震,亲娘袅袅裹挟杀气朝赵孝骞冲来:“把儿子当狗驯,妾身跟你拼了!”
福宁殿内,妻妾们闹成一团,赵歙被吓坏了,不知官家与嫔妃们的打闹是真是假,立马紧张地站到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众人。
一片笑闹声中,赵歙只觉有人扯了扯她的官服下摆,垂头一看,竟是小赵吴,他正仰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她。
赵吴的眼睛清澈黑亮,仿佛点缀夜空的星辰。
看着小小萌萌的赵吴,赵歙如寒铁般的心仿佛被触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冷硬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她蹲下身,与赵昊的眼神平视,眼里带了几分笑意。
“大皇子殿下。”赵歙招呼道。
赵吴快三岁了,说话比较流畅,他眨巴着天真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师傅吗?”赵歙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无法抵挡呆萌的魅力,点了点头,道:“如果皇子殿下愿意的话,臣可以当你的师傅。”
赵吴又眨了眨眼,道:“是跟冲元先生一样教我读书写字的师傅吗?”
说着赵昊苦着脸,道:“不要再教读书写字了,好不好?一个师傅都让我很难受了,再来一个,怕是受不了”
赵歙终于忍不住笑了:“皇子殿下不喜欢读书吗?”
赵吴飞快瞥了一眼赵孝骞,低声道:“不喜欢,书里的字句太难懂了,但爹说必须读书,我只好说喜欢
赵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幸好,臣不教殿下读书写字,臣教你学武艺,好不好?拳脚,兵器,这些你喜欢吗?”
赵吴的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道:“喜欢喜欢!真的能教我这些吗?你发誓不教我读书。”赵歙发出咯咯的笑声,刚出声立马捂住嘴,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
“臣发誓,绝不教你读书,只教你习武,好不好?”
赵吴板着小脸,一副大人模样严肃地道:“说话算话?”
赵歙笑着点头:“臣已发誓了,相信我。”
顿了顿,赵歙却道:“不过习武很辛苦的,你确定能坚持吗?”
赵吴认真地道:“只要不让我读书写字,再辛苦我也能忍。”
赵歙失笑不已,这位皇子殿下,果真不是读书的料。
“那好,以后就由臣来教你习武,说好了,不准喊累喊苦,不然臣会罚你的。”
赵吴认真思考了一下,道:“把我弟弟也叫过来一起习武吧,他若喊累喊苦,我亲自罚他。”赵歙差点又笑出了声:“不行的,至少现在不行,你弟弟还没断奶呢,话都听不懂,习不了武。”另一边,赵孝骞和妻妾们的打闹停下了,听到这边的动静,众人不由将目光投过来。
赵孝骞走过来笑道:“你们谈妥了?吴儿,让这位美女当你的师傅,你可愿意?”
赵吴用力点头,响亮地道:“愿意!”
赵歙起身朝他行礼:“官家,臣答应当大皇子殿下的习武启蒙师傅了,不过臣有言在先,习武是一件非常非常辛苦的事,而且会经常受伤,官家若是心疼,不如趁早作罢。”
赵孝骞不在乎地摆摆手:“无妨,男孩子不经历点风雨,永远长不大,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赵歙迟疑了一下,又道:“习武也会经常被师傅打骂,这是难免的,所以”
赵孝骞豪迈得好象儿子不是他亲生似的,颇有气度地一挥手:“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赵歙:”
“你放心,朕这个儿子,还是比较机灵的,有股子聪明劲儿,别看他外表憨憨傻傻的,脑子倒也转得快,悟性方面应该是不差的,不信朕给你展示一下…”
说着赵孝骞叫来赵吴,慈眉善目地问道:“吴儿,喜欢读书写字吗?”
赵吴一脸天真烂漫,语气真挚地道:“孩儿喜欢读书写字!孩儿也喜欢冲元先生教我读书,每次读书,孩儿都能学到很多东西。”
赵歙惊愕地睁大了眼。
赵孝骞却开怀大笑:“看看这机灵劲儿,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那认真的小表情,朕都差点信了,够聪明吧?”
赵歙看着大笑不已的赵孝骞,再看看一脸天真烂漫的赵吴,不由露出了苦笑。
“果然够聪明,有官家的几分神韵了。”
说着赵歙突然抱拳,认真地道:“臣会尽职教好皇子殿下,将来或不能万人敌,至少也可百人斩。”赵孝骞摆手道:“不必那么认真,尽量教便是,吴儿能成长到哪一步,看他的造化,如果在这方面有悟性,朕将来或许会让他入军中,若是资质平庸,习武至少也能强身健体,总之没坏处。”
这时狄莹轻悄走过来,站在赵歙面前上下打量,眼中眸光闪动,含笑道:“赵勾当,咱们可不算陌生,见过几面了。”
赵歙略显局促地行礼:“臣赵歙,拜见皇后娘娘。”
狄莹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亲热地道:“你是官人倚重的臣子,官人还破例封你为官,一个女子能当上官儿,可见你本事不凡。”
“以后尽管把这里当自己家,咱们都是女人家,你有特旨可随意进出宫闱,不妨多与咱们姐妹走动走动,说些女人家的闲话儿,好不好?”
赵歙愈发不自在,还是躬敬地道:“臣遵命。”
狄莹很真挚地看着她,道:“我听说过你的许多事,你以前的事,你为官人办过的那么多事,还有你潜入辽国刺杀耶律皇族的事,说真的,一个女人能经历这么多,一生很精彩了。”
“但我更想听听你经受过的苦难,告诉我你曾经有多艰难,遇到过多少命悬一线的惊险,以后别拿我当皇后,就拿我当姐姐吧,有什么想说的话儿,都可以进宫来与我说说。”
赵孝骞在一旁挑了挑眉。
今日他才发现狄莹的交际能力,一番话说得诚挚又亲近,他一个旁观者都恨不得为她效死了。不愧是皇后,统领后宫确实有些本事的。
再看赵歙,果然,她已眼框泛红,显然被感动到了,看着狄莹的眼神也不再象平日那般清冷,秋水般的眸子里更多了几分凡尘的烟火气。
赵孝骞顿时啧了一声,嫌弃地看了感动不已的赵歙一眼。
被婆娘忽悠几句就感动了?
大姐,你以前可是杀手,是死士啊,现在咋变成傻白甜了?
不善言辞的赵歙终究还是抱拳告退了,走出殿门的身影有些跟跄,看来狄莹刚才那番话不仅让她心理上感动,都感染到身体了。
赵歙离开后,狄莹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孝骞。
“官人,妾身今日仔细端详,才发现这位赵勾当,可当真是国色倾城呀。”
赵孝骞板着脸道:“你闲在宫里看霸总剧了?她只是朕的臣子,为朕办事的人。”
“朕这人脸盲,分不清谁好看谁不好看,朕让她办事不是因为她好看,因为朕根本不知道她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