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情这方面,男人通常是两个极端。
西格玛男人心中无女人,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另一种极端就是,但凡女人稍微给他一点好脸色,便认定“她一定喜欢我”。
幸好赵孝骞两种极端都不算,他是真没往别的方面想。
然而今日狄莹见了赵歙后,出于女人那该死的准确的直觉,她立马察觉到赵歙有问题。
永远不要怀疑女人的直觉,她们的直觉有时候看起来挺神经质的,但有时候准得可怕,偏偏这么好的天赋不去猜彩票数字,却用来捉奸
“官人,赵歙是你给她取的名字?还赐了国姓呢。”狄莹笑吟吟地道。
赵孝骞嗯了一声,道:“以前她叫甲大,这么美的姑娘,叫这么个破名儿,朕实在听不下去了,给她取了个能拿得出手的名字。”
狄莹眸光闪动:“难怪她对你如此死心塌地”
“官人,那个赵歙,看你的眼神,像钩子呢”
赵孝骞一怔:“啥意思?”
狄莹神秘一笑,道:“她呀,对官人约莫不是臣子对官家那么简单,官人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到么?”赵孝骞叹道:“朕这两年心里只有朝政国事,特么的工作使我快…”
仔细想想狄莹的话,再回想这段日子赵歙在自己面前那奇奇怪怪的表情,赵孝骞不由陷入深思,好象真有点不一样。
被一个绝色美女看上,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当然不是件坏事。
赵孝骞的嘴角缓缓上扬,甚至不自觉地拂了一下发鬓。
朕这该死的迷人的魅力啊!
不过更令赵孝骞惊讶的是,赵歙这样一个女杀手,居然也会喜欢男人。
将来同房的时候怎么办?会不会出现肌肉记忆,刚碰到她就嗖的一下摸出一把刀,把皇帝变成郑春和的同行…
赵孝骞打了个冷战。
还是慢慢来吧,征服女杀手这种事,太心急了怕是会出事。
狄莹看着赵孝骞上扬的唇角,以及渐渐露出得意的表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官人动心了?”“啊,不是,朕只是觉得赵歙的眼光很好,嗯,审美也不错,与朕有共同语言!”
狄莹叹道:“妾身听说过她的一些事,也是个可怜人,官人若是愿意的话,早点把她收入后宫吧,一个女人在朝为官,无依无靠还要四处奔波,真的挺凄苦的。”
赵孝骞也叹道:“朕一个男人,每天晚上被这么多女人压榨,也挺凄苦的,你咋不同情一下朕?”狄莹白了他一眼,道:“美不死你!”
枢密院。
赵孝骞突然来到枢密院,是来巡察工作的。
北伐在即,蔡京在政事堂里,毛笔都划出了火星子,到处筹备钱粮军械。
枢密院也在紧张地工作。
他们的工作主要是甄选大宋各地禁军兵马,哪个部分该原地驻防,哪个部分该抽调出来北上集结。还有就是针对辽国的地形地理,城池平原,制定战略战术,具体到哪一部进攻,哪一部攻下哪个地方,如何在战略上对敌人形成威慑和歼灭等等。
赵孝骞是上过战阵的人,知道战前的谋划很重要,它关系着我军将士的伤亡,以及战争的胜负走向。宋军近年来的屡战屡胜,令天下臣民对王师的信心空前高涨。
现在没人觉得王师北伐会失败,只是都在猜测王师会付出多大的代价,以及对战后的契丹城池人口的管理问题。
商贾们都在算计着将来大宋一统天下后,如何打开曾经辽国的市场。
官员们在算计着如何托请关系,将来朝廷抽调官员入主占领城池,兴许对前程有帮助。
普通百姓则在算计辽国灭了以后,朝廷若是南民北调,大规模移民,朝廷会不会多分一些土地,少收一点赋税。
各行各业,各有各的算计。
但是,大宋臣民唯一的共识是,北伐之战不可能失败。
朝野的议论越是如此,赵孝骞越是感到压力山大。
他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也是策划者,还是指挥者,身上背负着大宋立国百年的夙愿,还有天下人的关切。
成功了还好说,毕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臣民听到捷报,只会淡淡一笑,露出“我早已料到”的表情,惊喜有,但不多。
若是失败了,那就真的天塌了。赵孝骞无法对天下人交代,他在朝野的风评或许很快也将逆转,曾经的英明勇武的圣君,立马变成好大喜功,穷兵赎武的昏君暴君。
而失败的代价,大宋的经济,人口,攻守态势等等,至少要倒退十年。
失败的代价,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所以赵孝骞一定不能失败,尤其是不能因为轻敌而失败。今日来到枢密院,赵孝骞就是想提前参与战略战术的制定,从枢密院千百份平辽战策中,不停地筛选,组合,选出最优的方案,然后落地实施。
走进枢密院正堂,枢密使许将,副使安焘等人都在躬敬地等侯。
赵孝骞眼皮一翻:“当初断了他们的粮草军械,这个决定是朕做的,而且也没错。”
“这些货都占了那么大的地盘了,还要大宋资助他们粮草军械,朕又不是他们的爹,凭啥?”
见到赵孝骞后,众人纷纷躬身行礼,赵孝骞摆了摆手,脚步不停朝后堂走去。
许将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他的神情有些憔瘁,眼框深陷,肤色暗沉,显然这些日子熬夜比较多,办事很辛苦。
赵孝骞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冲元先生,要保重身体啊,北伐在即,若是冲元先生倒在大宋一统的前夜,实在太遗撼了。”
“为了看到那一天,您也应该适当减少一下工作,很多事情可以交给下面的官员去做,让他们都锻炼一下。”
许将感动地应是,随即苦笑道:“北伐在即,臣深感责任重大,就算什么都不干,躺在床榻上也是夜不能寐,不如多为官家做点事,臣心里也踏实。”
数十名枢密院官员,跟着赵孝骞进了枢密院后堂,许将令大部分官员堂外候旨,而他只带了安焘等少数几名重要官员跟随赵孝骞入内。
赵孝骞做事比较务实,没有太多的寒喧废话,更不会搞什么领导讲话之类的形式。
进门坐下后,赵孝骞开门见山道:“枢密院最近制定的北伐平辽战策,冲元先生都拿出来,记住拿最合适的最优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战策就别拿来现眼了,朕不想浪费时间精力。”
许将很快抱着一大摞战策出来,战策不仅有文本,还配了辽国地图,上面勾画了城池山地和平原。“官家,这些是臣等挑选过后,觉得最合适的战策,一共是三份,皆有可为,请官家定夺。”赵孝骞两眼发直,看着面前这堆大约一尺来厚的纸,怔怔地道:“这些一共才三份战策?”“是的,这是枢密院官员最近日夜不休制定下来的,其中有主速攻,有主稳步推进,也有主逐渐蚕食,朝廷用哪一种最合适,全凭官家圣裁。”
“这些战策的区别是耗时长短,以及付出国力成本大小,战策不同,将士们的伤亡预估也不同。”赵孝骞揉了揉额头,道:“其他两份都撤掉,朕要速攻,灭国之战拖久了,不可预测的变量会很大,哪怕付出的代价大一点,朕也要尽快解决。”
许将似乎也猜到了赵孝骞的选择,于是将另外两份战策撤了下去,留下了速攻的战策。
仅只这一份战策,摞起来仍然有一巴掌厚度,赵孝骞苦笑不已。
这特么得看多久?你们难道要把朕也拖下水,陪你们熬大夜?
熬夜是不可能熬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令随侍的郑春和收下战策,带回宫慢慢看,赵孝骞看着许将,道:“枢密院制定的战策,有没有考虑到辽国周边的情况?”
许将道:“官家问的,是否是辽国东北面自立的女真完颜部?”
赵孝骞点头:“不错,女真完颜部这颗棋子,还有继续利用的价值,灭辽之战不能少了他们。”许将道:“战策上已经做出了安排,战事开启之前,大宋将派出使臣,经渤海登陆女真部盘踞之地辽阳府,与他们的首领完颜阿骨打商议南北夹击辽国之事。”
“但女真部如何应对,还是未知,所以在枢密院制定的战策上,将女真部定义为“变量’。”赵孝骞点头:““变量’,嗯,这个定义很合适,确实如此,女真完颜部虽说当初与我大宋结过联盟,约定南北夹击辽国,双方的合作还算比较顺利,但如今情势不同,女真部的目标不一定还能与大宋保持一致。”
“若是完颜阿骨打没有远见卓识,只求盘踞一地繁衍生息族部,那么他们甚至会与辽国结成同盟,共抗大宋。这个情况,也是可能发生的。”
许将赞同地道:“没错,化外异族,见利忘义,非我族类,很难同心同德,枢密院上下皆认为,女真部就算答应与我大宋结盟,战场上亦不可全信,随时要提防他们背后捅刀。”
“还有就是,当初联盟过后,女真部达到了目的,占据了黄龙府和辽阳府,咱大宋后来便断了对女真部粮草军械的供应,因为此事,女真部首领恐已心生仇怨,若欲再次结盟,怕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