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睁开眼睛,果然看到黎长风一脸焦急的站在床边。
这个世界里的黎长风并不认识他,只看黎长风的紧张神色,夏玄便知道此时站在床边的黎长风来自真实世界,确切的说是其魂魄来自真实世界。
眼见夏玄想要撑臂起身,黎长风急忙伸手搀扶,“你元气大伤,不可妄动。”
夏玄斜倚床头,勉力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黎长风转身为夏玄倒水,“根据我们所处的时间推断姬有德现在还活着,你不可能明知他命不久矣还见死不救,而我爹是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你必然会带他前来求医,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强行施展土遁,我本以为能赶在你们前面。”
知道夏玄体虚乏力,不等其接话黎长风便再度说道,“你不要说话,听我说,我爹对魂魄祖源本就有所了解,故此与其解释我们目前的情况并不困难。而姬有德也已经被我爹救下了,但他中毒多年,想要彻底解毒并痊愈恐怕不是朝夕之功。再者,我动身之前已经派人往玄云宗送去书信,让朱尚忠原地等候。”
待夏玄点头,黎长风再度开口,“这处祖源里并无神石天书降世,故此朝廷并未对九州盟进行围剿,而这处祖源里神明也不曾出现在人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听得黎长风讲说,夏玄暗暗松了口气,眼下自己修为全无,黎长风和朱尚忠也不过红气修为,想要寻找并带走黄七的魂魄已然难如登天,若是再有神明阻拦,怕是连自保活命都不能够了。
黎长风端杯喂水,与此同时出言说道,“这处祖源与尸狗祖源全然不同,时间的流逝想必亦有所差别。”
夏玄喝了口水,解渴顺气,随后皱眉说道,“我们的肉身全部留在那座岛屿上,如果自这里滞留太久,肉身很可能会断绝生机,不堪依附。”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黎长风坐到床边,“好在祖源入口处森然冰冷,咱们的肉身留在那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腐坏,只可惜咱们没有换算内外时间的依据,无法确定此处的一天等同外面多久。”
不等夏玄接话,黎长风再度说道,“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吉凶难料,那便听天由命,咱们尽量抓紧时间,及早找到黄七魂魄并尽快回返。”
夏玄接话,“实则我并不担心我自己,只因我吞服了黄七的内丹,那内丹所化的先天元气会自动护住我的心脉,延续我的生机,我最担心的是你们两个。”
“不用为我们担心,”黎长风说道,“我们已然晋身天格修为,肉身少有浊气,即便元神离体,肉身也可以保存很长时间,退一步说即便我们肉身损坏,我们的元神亦足够强大,可以再寻肉身,夺舍依附。”
夏玄点头过后出言问道,“依你之见,接下来咱们应该做什么?”
“自然是尽快赶赴西荒,寻到并带走黄七的魂魄,”黎长风说道,“不过眼下我们三人修为太低,贸然深入西荒群山,定然多有凶险。”
“你想找帮手?”夏玄问道。
黎长风点头,“我确有此意,不过我还没想好应该向谁求助,眼下我们有三个选择,一是九州盟,二是有求于我爹的那些江湖中人,三是九曲山的那些阴兵亡人。”
黎长风言罢,夏玄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自心中快速权衡这三路人马哪一路更合用。
黎长风此时亦在思考同样的事情,“盟主是你舅舅,你如果亮明身份向他求助,他应该不会袖手旁观,,但你也知道朝廷一直在寻找并追杀你,而九州盟里又有朝廷的奸细,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势必招致朝廷的疯狂追杀。我爹曾经帮助过的那些人良莠不齐,若是见到可延年益寿的异兽乘黄,难保不会生出觊觎之心,进而见利忘义,你爹留在九曲山的那些旧部义薄云天,忠心不二,倒是最值得信任,可是此去九曲山路途太过遥远,且沿途多有凶禽猛兽。”
待黎长风说完,夏玄摇头接话,“向九州盟求助风险太高,借力于江湖中人变数太大,远赴九曲山耗时太久,这三条路都不是最佳选择。”
“承其利便要受其弊,”黎长风说道,“这三条路咱们总要选择一条。”
“为什么非要选择?我一条都不选,”夏玄沉声说道,“咱们谁都不求,全靠自己。”
见黎长风皱眉,夏玄呼吸聚力,出言说道,“目前来看除了九州盟封印神灵,引发天降神石,其他事情都与外面完全相同,咱们没必要深入西荒四处寻找,只需在固定的时间赶到黄岐镇西面的坟地灵堂便能遇到黄七。”
黎长风并不知道夏玄与黄七相识的经过,免不得面露疑惑,夏玄见状随即将自己误杀姒广平并救下黄七一事简略告知。
即便力求意简言赅,说完这些夏玄仍然气喘吁吁,额头见汗,先前透支本命真元强行作法令其大伤元气,异常萎靡。
黎长风见状急忙掏出帕巾为其擦汗,“倒不是我爹吝啬,而是你眼下修为全无,经络闭塞,即便有现成的补气丹药你也不得服用。”
夏玄点头过后出言问道,“你家的渡船何时逆流而上,去往象郡?”
“随时,”黎长风说道,“我已经知会渡船暂停营运,停在江边,随时待命。”
“咱们立刻动身。”夏玄说道。
“你太过虚弱,”黎长风摇头,“休养几日再走吧。”
夏玄说道,“我可以在船上休养,船只逆流而上速度很慢,赶到象郡需要不短时间,且咱们上岸之后还要赶去玄云宗与朱尚忠会合,之后还要赶去黄岐镇,仔细算来咱们的时间并不宽裕。”
“那好,我让人抬你上路。”黎长风直身站起,“你可要与姬有德告别?”
短暂的沉吟过后夏玄摇了摇头,“不了,待我们元神抽离,这个世界里的你我也并不会消失,咱们只是暂借他们的躯体,与这里的人接触越少越好。”
黎长风点头同意,随后转身出门,喊人帮忙。
此时乃是四更时分,天还没亮,待二人乘坐马车赶到江边,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得到黎长风开船的命令,一众睡眼惺忪的船工立刻各司其职,合力摇橹,渡船随即驶离码头,逆流而上。
“千万别下暴雨,一旦发起洪水,咱们很可能赶不上。”夏玄忧虑。
黎长风并不知道夏玄遇到黄七的具体时间,便无法进行精准计算,只能随口宽慰,“应该不会,我记得那年雨水不大。”
夏玄没有接话,片刻过后出言问道,“你感觉咱们眼下所在的是哪一魄的祖源?”
“你感觉呢?”黎长风反问。
“我怀疑是伏矢。”夏玄说道。
黎长风点头,“我也认为是伏矢,七魄之中伏矢主思,倘若这里真是伏矢祖源,考验的就是咱们面对各种困难时的应变和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