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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仁慈?你?魔王?


更新时间:2025年08月27日  作者:晨星LL  分类: 玄幻 | 原生幻想 | 轻小说 | 晨星LL | 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莱恩王国的王宫偏厅,空气庄重而肃穆。

这里闻不到学邦高塔里那羊皮纸与墨水混杂在一起的独特气息,也看不见那挂满墙壁的复杂星图和魔法阵,取而代之的是古老橡木与钢铁的味道,以及一张张用金丝线刺绘着荣耀的鲜红色挂毯。

历代国王的肖像画从墙上投下沉默而威严的注视,他们身着重甲,手握战锤或长剑,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

这里的每一个物件,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王国的悠久历史,以及那建立在荣耀与勇武之上的王权。

而就在这么一个充满肃杀之气的地方,却坐着一位身形瘦小的魔法学徒,看起来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名字叫里昂,是源法学派的法士,同时也是大贤者最年轻的徒弟。

许多人见到大贤者对他的关照,都以为他是大贤者的远方亲戚,乃至是大贤者的私生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贤者大人只是中意他的魔法天赋。

当然话虽如此,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困惑,自己所谓的天赋到底是什么。他自问自己的能力或许比同龄人强一点,但应该还不至于强到足以让大贤者为之侧目的程度。

这份偏爱和栽培偶尔会让他感到不安。

就比如现在,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作为学邦的信使,孤身一人来到这片尚武的土地上,独自承担起如此重大的外交使命,甚至是肩负起……呃,人类的未来?

里昂一遍遍地抚平自己源法学派法袍上的褶皱,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

然而他越是朝着无意义的事情上使劲,事情却往往变得更加糟糕,但原本还算平整的法袍此刻看起来却更加皱巴了。

为了平复那颗不争气地狂跳的心,也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里昂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一周前在大贤者面前领受任务时的情景,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屹立在帝国东境的黄铜关,呼啸的狂风卷着黄沙,如同鬼哭狼嚎般拍打着矮人修筑的宏伟城墙。

混沌的威胁正在从次元沙漠的方向逼近,然而他尊敬的老师大贤者多硫克却并未望向黄沙肆虐的关外,而是遥遥望向了莱恩王国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忧虑。

“里昂,”大贤者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我不担心黄铜关会陷落,混沌的军团永远无法从正面攻破帝国的屏障,那些盘踞在荒漠里的怪物永远也无法踏过这座雄关一步。”

他的声音稍作停顿,却是话锋一转。

“然而让我担心的是,它背后的莱恩王国。自古以来,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

里昂只记得大贤者的语气很沉重,就好像已经预见了那悲惨的未来一样。

片刻之后,那位尊敬的老人将一枚刻有源法学派印记的信物交到了他手中,并郑重嘱咐。

“……你去一趟莱恩王国,将这枚信物交给他们的国王西奥登·德瓦卢,并替我转告他。”

“混沌的腐蚀已经如瘟疫一样,悄然潜入了他麾下那片以荣誉和忠诚为傲的土地。”

“现在做些什么,还为时不晚。”

回忆结束,里昂睁开眼,心中的紧张感却有增无减。

他要如何才能让一位以骑士精神为立国之本的骄傲国王,相信他的人民中出现了卑劣的叛徒?

这番看似充满关切的忠告,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恶毒的侮辱……

就在里昂为此愁眉不展之时,偏厅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位身着宫廷总管服饰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如同石雕一般严肃,仿佛是活过来的雕像。只见他微微颔首,用得体而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道。

“贤者的信使,我们的陛下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移步觐见厅。”

“好……好的!”

里昂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面前的茶几,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痛,却又忍不住呲牙咧嘴,在总管那审视般的目光下窘迫地涨红了脸。

说来他连贵族的礼仪都不知道。

学邦明明有那么多来自莱恩王国的贵族,真不明白贤者大人为什么要让自己来。

“莱恩王国的王宫没有那么多魔法道具,我们习惯用最传统的桌子和凳子,而不是在里面注入魔法。”

总管轻轻咳嗽了一声,换上柔和的语调,给这位年轻的魔法学徒递了个台阶,“没能将您照顾周全,我很抱歉。”

“没,没有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里昂慌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解释说道。

“还有,其实我们也没有给桌子凳子注入魔力……我们一般会把魔力用在书架或者窗户上。”

总管轻轻抬了下眉毛,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哦?那可真是令人感兴趣,如果稍后有时间我们倒是可以聊聊。至于现在……请跟我来吧,别让陛下等待太久了。”

“好,好的!”

里昂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忐忑与紧张减轻了些许。

在整理好情绪之后,他迅速迈开脚步跟上了总管,而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狂乱的心跳上。

穿过长长的石廊和拱门,两人很快来到了王宫的觐见厅。

这座宽阔的石厅高耸如教堂,阳光透过狭长的彩绘玻璃窗,在红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干燥的空气中浮动着阳光照亮的尘影,没有一丝魔法或者神秘的气息,只有属于权力的庄严与肃穆。

红毯的两侧站着身着轻甲的骑士,以及身着华服的贵族和廷臣。

他们或交头接耳,或面无表情,一双双锐利的视线都聚焦在大厅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并好奇地打量。

学邦的使者在莱恩王国可不多见,尤其这位还是那位传说中的大贤者派来的使者。

王座之上,国王西奥登·德瓦卢和他的群臣一样,同样审视着这位来自学邦的年轻信使。

这小伙子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利落短发,五官清秀,眉目干净。那双天蓝色的瞳孔就如同他身上那件源法学派的法师袍,闪耀着属于学者的智慧与纯粹光芒。

然而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更多特别的地方了。

至少以西奥登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眼光,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不到更多值得他倾注时间的东西。

不过,那枚代表着大贤者身份的信物是真的。作为莱恩王国的国王,他理应给予这位友邦使者应有的礼遇。

“……来自北境的年轻魔法师,你这一路上辛苦了。”西奥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略显沙哑,但依旧中气十足,“大贤者多硫克的身体可还安康?北方的风雪想必不如南方的阳光温暖吧。”

里昂深深鞠躬,恭敬地回答。

“感谢陛下的关心,大贤者身体仍然健朗,他托我向您和伟大的莱恩王国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北境的风雪虽冷,但学邦探求真理的热情,一如莱恩王国捍卫荣耀的骑士精神般炽热。”

这番得体的回应让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张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威严的笑容。

“很好。替我转告他务必注意身体,他的智慧是整个帝国的财富,也是帝皇陛下最坚强的盾牌。”

“我会为您转告的。”

里昂恭敬地颔首许诺。

见国王的心情似乎不错,他立刻抓住机会直入主题,将大贤者的预言一并和盘托出。

“陛下,除了诚挚的问候之外,大贤者还让我给尊敬的陛下带来一句……忠告。”

“哦?”

西奥登挑了挑眉毛,语气宽厚地说道,“能够从大贤者的智慧中得到启示是我等凡夫俗子的荣幸,说来听听吧。”

里昂低着头,用尽可能委婉且恭敬的方式,将那不太美妙的预言传达给了尊敬的陛下。

“大贤者在黄铜关的时候感觉到,混沌的阴影正在向您心爱的王国靠近……他让我告诉您,请您小心提防。”

西奥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浑厚的笑声,站在周围的廷臣们也是不禁莞尔。

混沌的阴影正在靠近……

这话听起来像是吓唬农民的谚语。

任何一名莱恩王国的骑士都清楚的知道,次元沙漠的风沙什么时候停止向西吹拂过?

那笑声在大厅中回荡,驱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西奥登抬起袖口轻轻擦拭胡须上的飞沫,对着里昂咧嘴笑道:“年轻的魔法师,感谢大贤者的提醒。但你不必担心,帝国的黄铜关固若金汤,混沌的爪牙绝不可能踏入我们的土地。”

见陛下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里昂不禁有些焦急。

尤其想到大贤者那忧郁的眼神,他下意识的提高了音量,清朗的声音在肃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陛下……请您不要太迷信黄铜关的巍峨,大贤者告诉我,古往今来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混沌无法越过万仞山脉的天堑,但它们会将它们的爪牙伸向您的臣民!”

此言一出,群臣一片哗然。

“放肆!”一位胡须花白的老骑士按住了剑柄,怒喝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莱恩王国的骑士中出现了背弃荣誉的叛徒吗?”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里昂慌忙抬起手想要解释,却被那持剑的老头厉声打断了。

“这是何等的侮辱!我要和你决斗!比试……剑术!”

里昂:“???”

“哼,学邦的魔法师总是喜欢危言耸听,我看是北境的寒风把他们脑子吹坏了,”另一位衣着华贵的宫廷大臣冷笑着,用轻描淡写地声音诉说着严厉的指控,“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想借此干涉我王国的内政。”

“大贤者不是那样的人!”里昂急切的争辩,但他终究还是太嫩了点,哪里喷得过这群久经考验的廷臣?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大贤者派他来传这种荒唐的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陛下!这种侮辱我们不能当没听见!我建议您立刻向圣城写信,交由教会裁判庭仲裁!”

“够了!”

国王西奥登抬起手,大厅瞬间重归寂静。那张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不悦。

不过,这位年迈的老牌贵族到底是个体面人,犯不着为难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更犯不着为这屁大点的事儿和教廷写信。

于是他只是对这位年轻的信使说道。

“我们的信使先生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需要休息……斯克莱尔先生,带他下去吧。”

带里昂进来的宫廷总管躬身行礼。

“是,陛下。”

眼看着宫廷总管带着两名卫兵向自己走来,不知这是台阶的里昂却愣了一下,急切地申辩道。

“陛下,我不累!与休息相比,混沌的威胁迫在眉睫,我们应该立刻商讨对策!”

“对策?”

听到这番不经大脑的话语,西奥登的嘴角忽然咧开了一抹充满压迫感的笑容,抬手示意正要带里昂离开的宫廷总管停下。

宽阔的觐见厅内鸦雀无声,只剩下这位国王一人的威严。

“莱恩王国的民风淳朴,人人重视荣誉,绝不会有任何一个鼠辈将灵魂出卖给混沌!这就是我们最牢靠的防线!至于你说我迷信黄铜关的巍峨?可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的倚仗是那里?”

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真是什么也不懂。

但凡了解过莱恩王国历史的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这片大陆上没有人比他们更虔诚,更传统!

就算有一天帝国抛弃了自己的信仰,身为“骑士之乡”的他们也绝不会抛弃对圣光的向往!

西奥登那枯槁般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里昂,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你说混沌腐蚀了我的人民,那你就去找出来给我看。我会给你一匹马,并让我的仆人跟着你。”

“你最好能找到它,否则我可不会当没听见你今天说的这番话,更不会将它当做一个玩笑。”

直觉告诉里昂,如果自己拒绝,恐怕会走不出这座觐见厅。

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点头。

“是……陛下。”

他想说自己只是个使者,但现在想必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怪自己太心急,嘴巴也不太聪明。

西奥登缓缓靠回了王座上,朝着自己的宫廷总管挥了挥手。

“带他下去。”

他其实并不太想为难这个年轻人,不过身为一名国王,哪怕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他也必须给这小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西奥登打算等他夹着尾巴回来,给他办一场“庆功宴”,等羞辱完之后再大度地放他一马,彰显自己的仁慈。

当然,这小子要是溜了更好。

装神弄鬼失败之后像小丑一样溜走,对那些傲慢的魔法师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教训。

“是……”

斯克莱尔恭敬的颔首,看着那个像木头人一样站在大厅中的魔法学徒,微微叹气。

也许是他也老糊涂了,不如年轻时那般思维敏捷,他忽然有点儿看不懂大贤者的智慧了……

另一边,北境荒原上的天空,一艘造型独特的飞艇正缓缓行进在喧嚣的气流之中。

按理来说,这艘行进在群山之间的“小船”应该会异常颠簸。

然而此刻船舱内却是一片平静,别说是起伏颠簸,就连一丝轻微的晃动都感受不到。

这当然不是因为阿尔贝托杰出的设计,纯粹是因为这艘“远航者”号上坐着一位拥有钻石级实力的魔法师。

此时此刻,罗炎正悠闲地坐在窗边,品尝着莎拉刚刚为他泡好的红茶。

比起学邦那些加了各种佐料的花茶,他果然还是更享受这种纯粹而简单的口味,尤其是他养的猫咪总是能将他的喜好把握的刚刚好。

顺便一提,目前这艘飞艇正属于“无人驾驶”的状态,无形的气流就像一只只透明的大手,扶住了驾驶舱内的方向舵和操纵杆。

一切都在罗炎的精神力与魔力的支配下。

虽然阿尔贝托殷勤地给他推荐了一些经验丰富的学徒,但罗炎瞧着那些年轻小伙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就委婉拒绝了他的提议。

这熊样还不如自己上。

而且,亲王的事情也不适合让无关的人知道。

虽然他是第一次驾驶这座飞艇,但他操作得意外还算趁手,根本没有“翻船”的迹象。

而且钻石级的实力让他拥有着近乎无限的容错率。

就算这艘飞艇下一秒就散架掉,他也能挥挥魔杖让整个船舱安然无恙地重新飘在天上。

至于高空气流带来的颠簸,更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一层看不见的护盾早已笼罩着飞艇,既能防止迁徙的鸟儿意外撞上气囊,也完美地避开了高空中那些狂暴的气流冲击。

他可不想给他亲爱的学徒们留下一个仓皇狼狈的背影,科林亲王的面具可是他好不容易为那些小伙子姑娘们编织的梦乡。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阿尔贝托先生的设计还是很完美的,倒也不至于到了要散架的程度。

稍作改良,应该能在迦娜大陆推广!

不远处,闲不住的塔芙正好奇地将脸贴在舷窗上,兴奋地俯瞰着下方那连绵不绝的雪山。

这小家伙刚上船的时候还死死抓着扶手,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如今却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至于莎拉,则一如既往地站在角落的阴影中,闭目假寐,就好像进入了“挂机”状态。

虽然她说自己讨厌刺眼的阳光,但罗炎却总感觉她可能是恐高了。

在学邦的时候,她就不太喜欢靠近窗户边上。

似乎看够了风景,塔芙忽然收回了目光,看向正悠闲喝茶的罗炎,用那一贯不怀好意的语气贩剑道。

“喂,你这么一声不吭地就飞走了,连个告别仪式都没有。你就不怕伤了那些崇拜你的小学徒们的心?”

罗炎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云海,微笑着回答:“不辞而别,未尝不是一种仁慈。”

总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在遥远的南方还有一个家。

而且是魔王的迷宫。

“噗噗噗,仁慈?你?魔王?”

塔芙发出了奇怪的笑声,贱兮兮地说道。

“我猜那个叫奥菲娅的金发小姑娘可不这么想,她现在八成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边画圈圈诅咒你,一边偷偷抹眼泪呢。”

听到这话,罗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停顿了片刻说道。

“如果这能让她对‘科林亲王’这个虚幻的面具感到失望,从而更快地成长起来……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塔芙愣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感觉在你嘴里,什么都能变成好事。”

罗炎笑而不语。

恭喜你,塔芙同学,你终于发现了成神的秘诀。

可惜太晚了。

“说起来,你没有觉得遗憾吗?”

塔芙懒洋洋地说道。

“遗憾什么?我吃的还挺爽的,看戏也看爽了。还是你们这些无毛猴子能整活啊,在泽塔帝国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吗?

有没有可能那是因为你只是个“魔法学徒”,而且还是预备生,连迷宫试炼的门在哪儿都找不到。

其实就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影响如此之恶劣,真正经历了这场试炼的也只是大贤者之塔的三千个学徒而已。

除了大贤者之塔,雪原上的法师塔可是有成千上百座,自成一派的大型法师塔也有足足十二座。

在这庞大的基数面前,这点儿风浪根本不值一提。

罗炎淡淡笑了笑,没有刺激塔芙,而是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我说的不是生活方面,而是虚境。还记得我们在学邦边境上看见的那个飞船模型吗?学邦的魔法师应该是弄到了和你的故乡有关的虚境的,只可惜我弄到的两个虚境都不是。”

塔芙抠了抠脑袋。

“……这不是好事儿吗?”

罗炎哈哈笑了笑。

“好像也是。”

没能迫害塔芙的老家是个遗憾。

总是听着小鬼吹牛,他还挺好奇传说中的“龙神大人”的故乡,到底是长啥样的。

这时候,塔芙忽然开口吱了一声。

“喂。”

“怎么了?”

“如果学邦的魔法师……对虚境背后的世界进行加速,是不是意味着两个世界的时间差就彻底改变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表述有些抽象,塔芙苦思冥想,又换了个说法。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一直按着快进的按钮,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泽塔帝国就‘嘭’的一声消失了?”

这让她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就好像她前半生的努力完全毫无意义。

从一开始,他们都是刻在石板上的壁画。他们的过去和未来,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仿佛所有未发生的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罗炎思索了片刻,看着那双刻满迷茫的眼睛回答。

“这听起来像是两个问题。首先,两个世界相遇的时间不是无限的,我们并不是总能看到虚境对面的结局。仅仅只是在我们的精神频率恰好有相似之处时,我们偶然瞥见了身处另一个宇宙的你们。”

塔芙没忍住噗了一声。

“精神的频率和你们相似?你们?噗噗……”

这笑声有点刻意。

罗炎淡淡笑了笑,无视了高贵的高等文明人的嘲讽与惶恐,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

“第二个问题,我们能够拖动的只是进度条,能够施加的干涉也仅仅只是放大你们心中的某一部分声音,并不能直接决定你们的未来和过去。”

“如果要我做出进一步的猜测,学邦观测到的时空大概是你不在了之后的平行时空A。如果你回去了,进入的自然是‘有你存在’的时空B。”

“至于具体以哪个时间点为分支的节点,就取决于你是否真的回去,以及什么时候回去了。而这条时间线我们大概是观测不到的,围绕视界之外的讨论亦没有任何意义。”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必要回去吗?”

塔芙愣住了。

她低头沉默了许久,最终嘟囔了一句。

“我又没说要回去……我只是问问。”

罗炎欣然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让某只小母龙心情沉重的话题。

其实还有第三个问题,他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但并没有回答。

塔芙心中未说出口的顾虑其实就是这片宇宙的真相,至少是他们脚下这片宇宙的真相——时间其实本不存在。

无限接近终点的索利普西人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然而即便如此,生活仍然是真实的,且真实地属于自己。

还有当下的感受也是。

既然已经不是神灵了,那就好好当个凡人吧,或者说凡龙。

对于绝大多数的灵魂而言,活在当下就是最重要,且最有意义的事情。

船舱内重归寂静,只有飞艇穿过云层的微风声,伴随着他们从严酷的北国飞向温暖的南方。

许久,一直沉默着的莎拉忽然抬起僵硬的脖子,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们就这么直接飞到坎贝尔公国吗?”

“当然不是。”

罗炎笑了笑,优雅地放下了茶杯,说出了一句令塔芙和莎拉都脸色狂变的话语。

“这毕竟是阿尔贝托先生做的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飞艇,严格来说只是个实验品。”

“我可没有指望这玩意儿,真能载着我们一路坚持到坎贝尔公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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