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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圣光的子民刀剑相向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9日  作者:晨星LL  分类: 玄幻 | 原生幻想 | 轻小说 | 晨星LL | 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圣克莱门大教堂降下的神罚余波,依旧在北部荒原的冰雪中激荡。

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虽然被源法之塔的结界堪堪挡下,却也彻底撕碎了双方的体面。

唯有在面对罪无可赦的邪恶之时,圣西斯才会派出他座下的天使对亵渎之物施以惩戒。

而那既是奥斯帝国针对混沌与地狱的战略打击手段,也是对叛徒开除教籍的绝罚!

至此,奥斯帝国与学邦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由于事发过于突然,法师塔内的众魔法师毫无准备,高塔内的恐慌也因此攀升到了极点。

为了安抚众魔法师的情绪,大贤者多硫克站在了传讯水晶的面前,让那灵魂的触须连接了位于他脚下的传讯魔法阵。

随着魔法阵激活,十三座法师塔仿佛被拉近到了他的面前,而那水晶镜面上也投射出了一张张或彷徨或忐忑的脸。

望着那一双双等待着答案的眼睛,多硫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悲悯的笑容,苍老的声音中充满了坚毅与恳切。

“诸位魔法师们,新世界的开拓者们,以及我亲爱的学生们……我在此刻向你们庄重地宣告,懦弱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往后,我们将不再是任何世俗政权的附庸。在数万个世界与数亿星辰的见证之下,我们将运用我们从虚境中学到的知识拯救自己的世界,我们将建立属于魔法师自己的国度!”

“其名为一”

“神圣魔导国!”

说到这里的多硫克稍作停顿,酝酿了片刻情绪,随后抛出了那个他准备已久的饵料。

“神圣魔导国将以魔法师为绝对核心,我们不再向任何虚无的神明低头,只效忠于我们手中的魔杖。”“我们将用它砸碎世俗君王戴在我们脚上的镣铐,用它的残骸铸成我们所有人头顶的王冠。在那个崭新的纪元里,每一位魔法师都将拥有超脱血肉束缚、问鼎半神的权力!”

“我们将主宰自己的命运!再也没有任何人,能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阻止我们探索真理的边界!”伴随着这番震撼人心的独立宣言,连夜加印的《贤者报》如大雪般飞往各座法师塔的每一个楼层。只见那报纸的头版头条上,刊登着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魔术相片。

相片里的大贤者多硫克神情悲恸,无言地站在一口翠绿的棺材前,仿佛在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而印在那张魔术相片下方的檄文,却是一点也读不出那悲恸的意味儿,唯有对大贤者面前那口棺材的批判。

文章用极尽悲愤的笔触,将那位受人敬仰的生命贤者菲利安·黄昏,描绘成了一个向帝国卑躬屈膝、为出卖法师塔利益不择手段的无耻叛徒。

为了向世俗的王权绥靖,他竞不惜在贤者理事会上,向尊敬的大贤者发出不臣的宣言!

面对昔日恩师的背叛,大贤者在大义与私情之间苦苦挣扎,最终为了法师塔中所有人的未来,只得挥泪处决了自己的恩师。

就这样,一个冷血的暴君被成功包装成了一位背负着沉重罪孽,只为引领众人走向光明的“魔法皇帝”至于真相如何,在这个连活命都成了奢望的节骨眼上,显然已经没人敢去深究了。

没人想成为第二个献出生命的贤者。

不过,指望蒙上眼睛就能逃过一劫,显然还是太幼稚了点。

作为叛徒菲利安的学生,生命学派的师生们很快迎来了他们意想不到的“优待”。

他们被赋予了向源法之塔献上灵魂的无上殊荣,成为了第一批奔赴前线与帝国正规军作战的魔法师。大贤者再次强调,菲利安贤者的背叛是个人行为,他对菲利安的生命学派没有意见。

生命学派的魔法师是自愿去前线证明他们的忠诚,没有任何人强迫他们做这件事。

另一边,各法师塔的教务处张贴的通告,也再一次佐证了大贤者殿下的宅心仁厚。

只见那通告中写道,大贤者深刻体恤各法师塔的魔法师皆来自于奥斯大陆各地,亲朋好友皆在帝国与诸王国境内。

仁慈的多硫克大人不忍心麾下的师生与昔日的手足兵戎相见,任何不愿投身于崇高魔法事业的学生,都可以即刻办理退学。

只要饭卡没有欠费,即刻离校,学邦绝不阻拦。

必须得说的是,多硫克也是个极懂幽默精神的人,这点丝毫不逊色于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学生”西奥登他麾下的师生都是他亲手挑选出来的人才,又岂会有真能漏过“渔网”的傻子?

如今的北境荒原已经被帝国封锁,白狮鹫禁卫军就驻扎在罗德王国的布莱克伍德公爵领。

在战火已经点燃的当下,走出有结界保护的法师塔大门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更遑论在得知了灵魂学派的研究之后,他们更不可能相信,他们尊敬的贤者大人会放过他们这些上好的“人材”。

退学登记处门可罗雀,连个鬼影都看不见。而那死一般的寂静,也如梦魇一般笼罩着平日喧嚣的法师塔。

很难想象,这样的事情竞然发生在万灵节的试炼之后不久。

仿佛前一秒人们还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下一秒便为了一场毫无准备的战争献上了所有。

源法之塔的顶层花园,空气中弥漫着些许诡异的芬芳。

自打吞噬了菲利安的尸骸之后,这座花园里的生命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了。

波菲利·赛义不敢多想,埋着头来到了大贤者的面前,战战兢兢地递出了手中的报告。

“大、大贤者大人……这是各学院交上来的名单。”

这位律法学派的贤者小心控制着呼吸的节奏,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任由汗滴顺着金丝眼镜的边缘缓缓滑落。

多硫克转过身,眼神一动。在源力的牵引下,那张纸飘到了他的面前,如绽放的花朵一般舒展。名单上的数据很漂亮。

无论是即将开赴前线的生命之塔,还是距离权力中心最近的源法之塔,都没有一个半途而废的懦夫诞生看着飘在面前的报告,多硫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用眼神将它安放在了一旁的花园石桌上。“看来我们的聪明人,还是挺多的嘛。”

寒风呼啸的北境边缘,白茫茫的雪原上,伫立着一座正在施工中的魔法师营地。

约莫三百名来自生命学派的魔法师,通过传送阵先行抵达了这里。

他们披着翠绿色的长袍,眼神麻木,用手中的魔杖驱使着傀儡,用魔晶粉末在地上刻画着咒文。看得出来,亚空间对这些施法者造成了不小的负荷,所有人都是顶着负面状态在执行任务。然而,纵使有着诸多的困难,也没有一个人敢抱怨。只能埋着头,默默忍受着那看不到尽头的风雪。就在此时,一声震碎云霄的嘶鸣,忽然降临在众人头顶。

众魔法师们纷纷擡头看向天上,只见密密麻麻的黑点有如苍穹落下的流星,悍然撕裂了漫天的飞雪!“敌袭!”一名助教惊慌地大吼了一声,举起了手中的魔杖,率先打出了一发照明的火球。那火球跨越数百米的距离,撞在了一名狮鹫骑士的胸甲上,却连一个凹坑都没留下,便化作无数星火散入雪幕里!

“为了圣光!为了帝国一!”“剿灭这些叛徒!”

帝国白狮鹫禁卫军千夫长罗勒·乔尔咆哮一声,高举骑士长剑,一骑当千冲在前方!

只见他手中骑士长剑闪耀着青色的剑芒,只一击便挥出了一道十数米长的剑气,将那举起魔杖的魔法师斩成了肉泥!

他不杀无名之辈一

但率先向他发起攻击的情况除外。

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急来的暴雪!

上千名全副武装的狮鹫骑士俯冲而下,狂暴的气流直接吹垮了营地外围的魔法屏障,杀到了这群乌合之众的面前。

驻扎在这里的都是些青铜乃至精钢级的魔法师,唯一一名白银级强者已被一剑斩杀。

罗勒·乔尔本以为这些年轻的魔法师们很快就会溃散乃至投降,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一张张苍白的脸上看不见恐惧,只有近乎麻木的疯狂。

伴随着生涩的咒语吟唱,营地前方的冻土被粗暴地拱开,一根根粗如巨蟒的树干破土而出,反倒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吓一!”

身下的狮鹫发出一声嘶鸣,一爪捏碎了一只藤条扭曲而成的傀儡。

看着那不断从雪地中涌出的树干,罗勒瞳孔猛地收缩,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圆底烧瓶,磕碎在了剑柄上。“是树妖傀儡!用火油!”

话音落下的瞬间,猩红色的魔光已经涂满了他的剑刃。随着他手中剑刃的舞动,一圈圈赤色的光芒缠绕在了他的周身。

与此同时,学邦魔法师的抵抗并未停下。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魔杖,翠绿的光芒不断闪现,驱使着一只只三米高的树妖扑向了那些着陆的狮鹫骑士们。

那挥舞的粗大枝叶犹如一道道拔地而起的城墙,虽然不足以将这些经验丰富的骑士们从狮鹫背上掀下来,但依然对于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脸色愈发的阴沉,罗勒千夫长终于不再手下留情,一剑斩杀了十数名将魔杖指向他的魔法学徒。其余的狮鹫骑士也是一样。

感到威胁的他们不再留手,狮鹫的利爪轻易洞穿了树妖傀儡的躯干,随后而至的利剑轻而易举地将一颗颗头颅斩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积雪。

然而,罗勒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尤其是当他看见一名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年轻学徒,就算被斩断了一只手臂,也丝毫没有放弃抵抗的打算。

这与他在莱恩王国北部缴械的那些魔法师截然不同。

那些小伙子丢掉魔杖很高兴地回家了,然而这些人却爆发出了死战不退的意志。

哪怕狮鹫的利爪贯穿了他们的胸膛,他们也会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不顾一切地将体内的魔力引爆那完全是以命相搏的打法!

“放下魔杖!双手抱头!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看着仍然没有动摇迹象的阵地,罗勒用洪亮的声音怒喝道。

“你们这群蠢货,学邦的高层早已抛弃了你们!想活命就立刻投降!”

没有回应。

包括那个被他砍断手臂的魔法师,也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一边后退一边用魔法治愈着创伤。罗勒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然而也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处异常。

只见那魔法师破损的兜帽之下,久不见光的脖颈处,赫然印着一圈乌青色的铭文!

那铭文就像刺青一样,既像是头冠,又像是锁链,紧紧地抓住了那小伙子的咽喉。

随着他的嘴唇诵念咒语,那锁链一同耸动着,为他的咒语注入了淡蓝色的魔光……

“这是什么东西?”

罗勒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擡起头,扫视了一圈战场上那些战死的学派法师。

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都带着那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咒印!

一名随军出征的帝国魔法师,骑着巨型鹰隼落在了罗勒的身旁。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重伤的魔法学徒身上,脸色很快阴沉了下来。

“是召唤学派的召唤咒印!这东西一般是用来对性格暴戾的召唤物施加双重保险……没想到他们竟然将这玩意儿套在了人的脖子上。”

别说是人,对于通人性的畜生,他们一般也是很少用这东西的。仅仅只是约束召唤物的行为,通常的契约魔法足以。

“你直接告诉我,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吧!”罗勒大声喊道,声音透过了风雪。

那帝国魔法师脸色阴沉地继续说。

“用处如你所见,只要他们心中生出退缩的念头,诅咒就会作用在他们的灵魂上。被你杀死则是掉个脑袋,被那玩意儿弄死,他们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妈的!”罗勒的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了一句亵渎的诅咒。

这群疯子

他们竟然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放过!

就在他正要下令给这些被拴住灵魂的小伙子们一个解脱的时候,震耳欲聋的轰鸣忽然从远方的天际滚滚而来。罗勒猛地擡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块巨大的石板正破开云层缓缓而来。

那是由无数巨大的符文石板拚接而成的“飞舟”!

这座漂浮在天空中的庞然大物,就像一艘航行在云海深处的巨舰,密密麻麻的魔导器陈列在巨舰的两侧。而在那巨舰的甲板之上,更是停着数不清的战斗傀儡!

据说这是学邦的魔法师们根据从虚境中获得的灵感,研发出的来自异界的魔导器。

而在学邦与帝国撕破脸之前,这座魔导器似乎还只是魔导器而已,那些狰狞的武器并没有装上去。罗勒的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着那座逐渐逼近的飞舟,只用短短几秒便做出了决定。

他麾下的狮鹫骑士虽然精锐,但毕竟没有重火力的掩护。

尤其是那飞舟上还不知道站着什么等级的魔法师,贸然冲击这种浮在空中的要塞,无异于以卵击石。帝国的利刃,绝不能折损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消耗战中!

“全军听令”

“撤退!”

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罗勒千夫长大吼一声,催动着胯下的猛禽振翅跃向了天穹。

其它狮鹫骑士纷纷响应,立刻舍弃了纠缠不休的残敌,驾驭坐骑腾空而起。

绿色的藤条箭矢追在他们身后,但很快便被甩开了距离。

众狮鹫骑士在云层的下方重新集结成了整齐的编队,朝着罗德王国北境的方向有序撤离。

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营地,罗勒的脸上写满了阴霾,握着剑柄的右手咯吱作响。他向圣西斯发誓

乔尔家族的“大地之剑”,绝不会饶了这帮亵渎的玩意儿!!

北境的雪原上血迹尚未干涸,罗兰城中亦是人心惶惶。

黄金平原上虽然少了学邦魔法师那耀眼的魔光,但空气中刺鼻的硝烟味儿却不遑多让。

清晨时分,薄雾还未散去。

罗德王国第四万人队再一次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将冰冷的炮口对准了驻守在朗威市的莱恩共和国第七民兵团。

在吟游诗人们的口中,这座位于奔流河畔的城市被称作“香槟的铁门”。

顾名思义,这地方既是黄金平原的北大门,也是国民议会在北部的政治与经济中心。

唯有拿下了这里,才算是真正收复了哥隆男爵领。

为了向北境公爵以及罗德国王交上一份满意的战报,蒂让·克莱费特伯爵为这场战役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将随军的三个炮兵队分列在了城外的高地上,从三个方向对朗威市一齐开火。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联军的实心炮弹如雨点般落入城中,毫不留情地砸碎了那些古老的石墙与彩绘玻璃。

这铺天盖地的炮火虽然没炸死几个躲在战壕里的民兵,却让上百栋平民的房屋毁于一旦。

朗威市的市民们哪见过这般阵仗。

从未经历过战争洗礼的他们,就像见到了末日降临一样,全都被那炮火的轰鸣吓破了胆。

这并不能怪他们。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罗兰城市民们那般硬骨头。他们虽然分到了一些哥隆男爵的财产,但脑子里并没有做好与国民议会同进共退的打算。

就在罗德人的刺刀攻破共和国民兵的防线之前,这些惊恐万分的市民先一步冲进了第七民兵团的军营。他们拖家带口,在维尔特团长的营帐外哭喊着要求投降,只为了保全他们那点可怜的性命和财产。面对黑压压的人群,维尔特团长一时间也是没了办法。

他手上那点军队,本来就不是罗德人的对手。而他又没有学邦的魔法,能把一群毫无抵抗意志的人强行塞进自己的战壕。

迫于巨大的内外部压力,他在指挥打退了几波罗德人的攻势之后,最终还是耻辱地打出了白旗,将手中的军刀交给了罗德王国第四万人队的指挥官蒂让·克莱费特伯爵。

而这位伯爵也像奥斯大陆上的其他绅士一样,欣然接受了这位莱恩军官的投降。

双方在阵地上完成了这场体面而耻辱的交接。

当然,莱恩人中也有没投降的硬骨头,譬如同样效忠国民议会的城防军指挥官雷派尔。

这个出生草莽的小伙子拒绝成为懦夫,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卫占领了市议会厅,誓要与刚刚建立的共和国共存亡。

然后一

他如愿以偿,后脑勺中了一枪。

是谁开火不得而知,总之见风使舵的市长立刻站了出来,将雷派尔饮弹自尽的消息带给了正在城外接受投降的蒂让伯爵。

至此,哥隆男爵领彻底回归了保皇派之手。

罗德王国第四万人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易撞开了这扇“香槟的铁门”。这场战役之轻松,就连蒂让伯爵自己都没有想到。

大军入城的时候,城中的保皇派人士夹道欢迎。

许多名流家的年轻姑娘们穿着洁白的裙子,捧着当地特产的杏仁糖,热情地献给那些游行的罗德士兵,庆祝他们带来了解放。

看着市民们夹道欢迎的盛况,蒂让伯爵的心中也不禁有些飘飘然。

他带着同样骑在马背上的哥隆男爵,策马走在奔流河畔的街上,忍不住发表了胜利的感想。“如我所预料的那样,莱恩人根本不堪一击。”

话刚出口,他似乎意识到了身旁还有一位莱恩贵族,于是又体贴地补充了一句说道。

“啊,当然,我是针对那些闹事的泥腿子,并不包括像您这样尊贵的绅士。”其实他不说这句话还好。

原本跟着他一起微笑的哥隆男爵,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念在这位伯爵阁下帮他夺回了领地的份上,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满。

“您说得对……国民议会的确是一帮软脚虾,没有那些亵渎的亡灵们帮忙,他们什么也做不到。”“说起来我一直好奇,那些亡灵到底去哪了?”

“谁知道,也许躲起来了吧。”

帝国的人一冒出来,他们就像地鼠一样藏了起来。

包括那群新约教徒也是。

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哥隆男爵那阴沉的目光开始在街道上四处游移。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城中的一处教堂上。

国民议会查封了那座教堂,拆掉了那古老的橡木门板,粗暴的将其改造成了弹药库。

这种亵渎野蛮的行径,立刻让他联想到了自己被那些泥腿子抢夺的庄园和财产。

新仇旧恨在一瞬间涌上了心头。

面对如此亵渎的举动,哥隆男爵立刻借题发挥,吩咐下人喊来了那位见风使舵的市长。

他大声咆哮着,要求市政府立刻组建临时法庭,审判城中所有支持国民议会的强盗。

蒂让伯爵皱了皱眉头,觉得这般赶尽杀绝有些不妥,尤其不太符合骑士决斗的优雅。

“男爵阁下,维尔特爵士已经投降。按照古老的法理,我们应该优待他们,而非找他们算账。”“我要算的不是战争中的账,而是战争之前的!伯爵阁下,别的事我可以听您的,但这是我与他们之间的仇恨!而且看看那座教堂吧,您难道想说,即便他们如此亵渎我们的圣光也无所谓吗?”哥隆男爵的双目通红,恨不得将那唯唯诺诺的市长和议员们全吊死在树上。

见这家伙执念如此之深,蒂让伯爵叹息了一声。

“好吧,我们各退一步好了。”

说着,蒂让将哥隆拉到了一旁,将自己的想法分享给了这位愤怒的男爵。

作为圣光贵族的一员,他认可哥隆男爵维护神圣的尊严,审判国民议会的支持者,但绝不能将这把火烧到维尔特团长以及其他投降的俘虏身上。

他需要留着这些体面的战俘,来彰显自己的仁慈。

作为交换,蒂让伯爵让随行书记官起草了一份公开宣言,作为对罗兰城市民的警告。

“我警告罗兰城的市民,不得伤害任何一个莱恩的贵族。只要你们遵守战争的规则,我们也会同等地遵守规则,绝不伤害城中任何一位平民,亦不会对攻陷的城池进行掠夺。”

“我们要清算的是那些残忍杀死西奥登国王的罪犯,以及纵容这些罪犯的议员们,与其余的人无关。”“当然,如果罗兰城市民胆敢继续迫害圣光贵族。当我带领大军踏平罗兰城,整个罗兰城都将被夷为平地,化作一片焦土。”

蒂让伯爵念完之后,等待书记官写完,随后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哥隆男爵,微笑着说道。

“如何?我的这份宣言,您还满意吗?”

“赞美圣光,赞美克莱费特家族!您是真正的尊贵之人,能与您并肩同行是我的荣幸!”

哥隆男爵竖起拇指,毫不吝啬称赞的辞藻。

随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拿着伯爵阁下的保证,找那些支持国民议会的同胞们算账去了。

临时法庭的效率高得惊人。

朗威的市民是上午投降,他们仅仅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就抓获了将近三百名嫌疑人。

这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曾经趁乱抢劫过哥隆男爵家产的人,且多是追随国民议会的市议员。为了彰显自己的公正以及与这些土匪们的不同,哥隆男爵还装模作样地走完了审判的流程,然后才将他们带去了奔流河的岸边。

伴随着一排排清脆的枪响,哀嚎声与求饶声戛然而止。

男爵冷酷地看着那些残破的尸体顺着河堤滚落,任由那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河水,只觉得一阵痛快。这些可怜的家伙为了保全性命,不惜逼迫军队打开了城门,结果到头来不仅没能保住自己的钱,连命也丢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不同于有仇报仇的哥隆,蒂让·克莱费特伯爵并没有亲自去河边观看这场丑陋的屠杀。

他坐在市政厅的官邸,以胜利者的姿态,请那位刚刚交出指挥刀的维尔特团长喝了一杯送行的香槟。“我必须得说,这场仗你打得不错。如果不是被一群软脚虾拖了后腿,我恐怕得再花两天时间才能拿下外面的城墙。”

维尔特团长苦笑了一声。

“伯爵阁下过奖了,以您的实力,我再怎么抵抗,也不过是挣扎到明天天亮而已。”

反正您赢了,您想怎么说都行。

这句“诚实的恭维”令蒂让伯爵心情大好。只见他哈哈笑了笑,一扫先前因为帝国禁卫军横插一脚而带来的不快。

作为对维尔特团长的回礼,他在酒会之后,从自己的马厩中选出了一匹快马,慷慨地赠予了这位败军之将。

临近分别,他将一封信郑重地交到了维尔特团长的手中,并豪气云天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把我的信带给你们的法耶特元帅,就说他的宿敌正朝着罗兰城的方向挺进。我期待着与他共饮美酒,不过也请他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他仍然认为自己是个贵族的话。”

蒂让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关系到我是否用贵族的礼仪来对待他。”

维尔特团长郑重地收下了这封信。

“我会将信送到,但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信里的内容吗?”

“没什么,只是一份宣言而已。”蒂让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期待着与他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好早日结束这场愚蠢的战争。圣光的子民要死也应该死在与恶魔的战争中,而不是为那无聊的宪章死去……反正我没看出来,你们很需要那东西。”

克莱费特家族的军神只用一天就撬开了莱恩人的香槟,想来打赢这场战争不过是时间问题。毕竟,圣西斯与他站在一起!

维尔特团长没说什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将耻辱与骄傲一并揣在了怀里,然后翻身上马。“我会将信带回罗兰城,但我无法保证法耶特元帅会收下。”

“无所谓,失礼的是他。”

蒂让耸了耸肩膀,大度说道。

“如果他不收,你随便找个报纸刊登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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