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流淌的不只是岩浆,还有那向上升腾的热浪。
这片灰色的旷野安静得让人发毛,就好似连空气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上了白霜。
卡尔曼德斯的分身立刻察觉到了周遭法则的改变。
而也就在社意识到这一点的一刹那,浮现在那狂傲表情上的裂痕,瞬间便散去了。
领域。
那玩意儿对凡人来说的确是宛若神灵一般的存在,但距离真正的神灵显然还有太大的差距。低头看了看脚下银灰色的湖面,池的嘴角随之翘起了一抹狞笑。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原来不过是领域。”
伴随着这声嘲弄,池猛地擡起右脚,重重地跺在灰色的湖面上,一圈燃烧的烈焰瞬间荡漾开来!银色的湖水被热浪蒸发,翻滚的火墙拔地而起,刹那间便铺满了整片灰色的旷野,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吞没进无边的火海!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扑向旷野的火焰,在与周遭灰雾接触的一刹那,竟然离奇地缓缓褪去了色彩。
沸腾的火墙就像被定格在了黑白相册中,连带着那毁天灭地的温度也一并被抽离!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是一样。
扭曲着光影的它们忽然化作了铺满旷野的银色草叶,最后被银色的湖水吞没,成为了那茫茫灰雾中的背景板。
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并带着一丝微妙的荒诞感。
卡尔曼德斯分身脸上的狂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时候,一名穿着淡蓝色洋裙的少女从灰雾深处向池走来。
她赤着白皙的双足,踩在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灰色火焰上。
跳跃的火苗没能伤到她分毫,反而像柔软的薄纱,贴在她的脚踝旁边轻轻摇晃。
在这片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的旷野中,除了浑身流淌着熔岩的卡尔曼德斯分身之外,她身上那抹淡蓝色的洋裙与那头金黄色的秀发,似乎成了这片空间中唯一的色彩。
卡尔曼德斯的分身眯起了眼睛,双目死死锁定在那个少女身上。
“你做了什么?”
洛洛轻抿着嘴唇,回以一个甜美的微笑。
“你的火焰似乎比起外面更喜欢这里……它们成为了梦境的一部分。”
她的语气轻快,就像踏青时吹响的风笛。
“不过不必遗憾,很快你也会融入进来。”
“哈哈哈哈!”
卡尔曼德斯的分身怒极反笑,笑声震颤着停滞的灰雾,让那倒映在湖面上的岩浆又重新开始了流淌。“狂妄的虫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把我留下来!”
最后一个音节,袍几乎是吼了出来。伴随着这声咆哮,池的右手猛地向前探出,无边的威压朝着那立足于湖面之上的少女笼罩而去。
就在社的右手向前探出的一瞬,一只宛若流星的熔岩巨手同时出现在了空中,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从天而降,笔直地朝着洛洛的方向抓去,仿佛要将整片空间都捏碎了一般!
炽热的焰浪翻滚,那股血红色的光芒霸道地拍开了周遭的阴影,所过之处唯剩下一片扭曲的热浪!就连那一直悄无声息侵蚀着周围的灰雾,似乎也阻挡不了那只巨手。扭曲的浓雾围绕在它的周围,就像撕咬着那只手臂的银蛇,却因那滚烫的热浪而不知从何下口。
然而,站在那只熔岩巨手之下的洛洛却没有丝毫慌张。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只压迫而来的巨掌,然后轻轻擡起了一只手。
就在她擡手的一瞬间,那只带着万钧之势从天而降的巨掌,速度陡然慢了下来。
缠绕着那只巨手的灰雾化作万千道银丝,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名为迷梦的网。
翻滚的岩浆被那张巨网兜住,渐渐变得迟缓,火苗不再跳动,失去了原有的狂躁。
卡尔曼德斯的表情略微凝固,向前伸出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竟然无法寸进分毫。
下一秒,站在湖上的少女,对着那只巨掌轻轻吹了口气,就像把那灼热的盛夏吹走了一样。只听见“呼”的一声轻响。
那只由熔岩与烈焰凝聚而成的巨手,竟在此刻分崩离析!
那浓稠的岩浆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蒲公英,打着旋儿随风散去,散落在灰色的旷野,最终消失不见!卡尔曼德斯分身的那双燃烧的瞳孔瞬间瞪大,脸上的狂傲被惊疑不定的表情取代。
这家伙一
绝不是纯粹的土着神!那股能够直接干涉物质本源、随意揉捏现实与虚幻的力量,绝不可能诞生在这个落后的世界!她同样来自虚空!
那是名为“以太”的力量!
“你是诺维尔的分身!”池咬牙切齿地低吼,周身的火焰因为愤怒而剧烈波动,“你欺骗了我。”“明明是你没把别人说的话听完,我都告诉你了,我并非是你熟悉的那个诺维尔……”
洛洛歪了歪头,浅蓝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狡黠。
“至于现在的我,的确是睡梦之神。”
被摆了一道的卡尔曼德斯分身阴沉着脸,不再留手。
那双跳动着烈焰的瞳孔,此刻彻底变成了沸腾的猩红,就像是两颗燃烧在宇宙深处的超红巨星。在愤怒与嗜杀的共鸣之下,越来越多的力量跨越虚空,注入到了这具躯壳之中。
而随着那狂怒意识的降临,社的身影开始急剧膨胀,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扩张了不止一圈!社的头顶向上生长,仿佛要试探这片灰色天空的极限。池的双脚踏着大地,仿佛要将整片灰色的原野一脚踩碎。
而在社的身后,那座原本燃烧在熔炉堡中的颅骨金字塔,也随之一同显现了出来!
不同于某只见势不妙、转身就溜的大老鼠,卡尔曼德斯的字典里就没有撤退二字可言!
池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神域,也展开在了这片空间!
那是神明与神明之间的较量,更是最原始法则的对抗!
池有十足的信心,池的力量不会输给诡谲之雾,毕竟他们的力量就像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这将是一场纯粹的力量的对抗!
然而,荒诞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卡尔曼德斯的分身惊讶发现,自己那本该摧枯拉朽吞噬一切的领域,竟然只在身边撑起了一片狭小的空间,随后便被死死地钉住了!!
那迷蒙的灰雾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硬生生挡住了沸腾烈焰的去路。那种感觉并非是物理上的隔断,更像是从空间的层面就被隔离了!
“我猜你在惊讶,你的领域为什么没有将我的「领域’覆盖掉。”
洛洛微笑着看着池,仔细品尝着那张渐渐化作扭曲的脸,“而你的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我希望一会儿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得意!”卡尔曼德斯的分身冷笑了一声,眼中的猩红光芒却更盛了几分。
一股浓郁的红光骤然爆发,笼罩了池身后的那座颅骨金字塔。
金字塔上,那一颗颗原本死寂的骷髅头骨,眼眶中齐刷刷地冒出了骇人的红光。
它们的口鼻发光,吐出大片猩红色的浓雾,就像万千道亡魂于冥府之中咏唱!
池试图以这种方式,将那些被强行融入梦境的火焰重新夺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出乎池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扭曲着的红雾非但没能替池夺回洒满旷野的火焰,反而在接触那片灰雾的瞬间被吸了进去。不仅如此一
被吸入灰雾之中的红雾正迅速地褪去颜色,变成了和周围一样死寂的灰白,成为了这场永不醒来的梦境的一部分。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血盆大口,正在一点一点地啃食着池的领域,分解着池的疯狂!
卡尔曼德斯分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掩饰不住的紧张。不过很快那紧张的表情,便被遭到戏耍之后的狂怒取代了。
“这不可能!为什……”池的嘴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就如地震似的颤动着。洛洛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耐心地解答了池的困惑。
“因为这根本不是领域,而是一片由以太构筑的空间。你甚至可以把它当做是……一个独立于虚空之中的完整世界。”
卡尔曼德斯分身的瞳孔缩紧,只一瞬间便明白了,这个古怪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是诺维尔的切片不假。
那个扭曲的家伙甚至用以太的力量为这具分身制造了一个前往这个世界的跳板。
但很显然
无论是这枚棋子,还是诺维尔为池制作的跳板,都被那个自称科林的家伙篡夺了。
就像池和阿瓦诺共同看好的“辉光骑士”海格默一样。
那个由千年积累的业力所形成的人形诅咒,也是被那个家伙用同样的方式给抢走的!
然而,现在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太晚了。
池已经来不及将那灌满这具身躯的力量收回虚空之中了!
看着恍然大悟的卡尔曼德斯的分身,洛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愉悦,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宣告“而我”
“便是这片世界的主宰!”话音落下,她擡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这片寂静的空间回荡。
下一秒,卡尔曼德斯分身身后的那座颅骨金字塔上,那一颗颗颅骨中燃烧着的红光竞是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颗颗空洞的眼眶和鼻腔里,竟然缓缓飘出乳白色的雾气来!
那座象征着杀戮与毁灭的祭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入了这场灰色的梦境里,与那不再沸腾的火焰一样。
卡尔曼德斯的分身惊怒交加地低下头。
池赫然发现,那原本只浸泡着池脚底的银色湖水,不知何时竟已淹到了池的脚踝!
冰凉的触感正顺着池的小腿缓缓向上蔓延。
在这一刻,池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了那个少女先前说过的话一
“很快你也会融入进来。’
“休想抢走我的火焰!我绝不会把它给你,你这个虫子!你们都是一群虫子!我要把你们烧成灰!”卡尔曼德斯的分身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银色的水波中剧烈地挣扎。
池猛地抡起那燃烧着烈焰的双臂,震碎了缠绕着池躯壳的灰雾,并朝着四面八方猛砸。
那双臂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赤红色的火海!
池试图用蛮力强行撕碎这片灰白色的空间,从这虚无的迷雾中烧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洛洛看穿了池的想法,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就在那足以融化一切的火焰靠近她的瞬间,那卷动着的火龙就像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山岳!银色的湖面微微荡漾,沸腾的火焰瞬间褪去了温度,就像被吹散的沙砾,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眼见一击不成,那燃烧的巨人用力吸气,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接着,池张开那淌着岩浆的巨口,朝着那立于湖面之上的少女喷吐出一道炙热的熔岩瀑布!那熔岩吐息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在绵密的灰雾中撕开了一个大洞,狠狠砸向了洛洛的头顶。面对那天崩地裂的一击,洛洛只是轻轻笑了笑,仍旧没有躲闪。
“看来你还没有吸取教训。”
她擡起白皙的手掌,在身前轻轻画了一个半圆,银色的涟漪于空中扩散,正好将那狂暴的熔岩瀑布圈了进去。
黏稠的岩浆被定格在了空中,霎时间被吹散成了无数洁白的柳絮,飞散在了银色的湖面上。连续两次攻击受挫,卡尔曼德斯的分身彻底陷入了疯狂,这次高举双臂探向了灰暗的天穹,仿佛要将整片天都拽下来。
“给我死!!!”
伴随着一声怒吼,那平整的天空还真被池撕裂了一道赤红色的裂缝。
数百枚拖拽着长长尾焰的陨石从天而降,如同末日降临一般,朝着这片银色的旷野无差别地砸了下来!那每一颗陨石都裹挟着骇人的高温,将沿途的灰雾尽数驱散,于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猩红色的轨迹。洛洛微微仰起头,眼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眸子里却带上了一抹罕见的认真。
看来那个躲在虚空中的家伙真要气炸了,已经把能够拿出来的力量都投射到了这边。
不过一
她也不是吃素的就是了。
面对那呼啸而下的群星,她向上托起了双手,开合的嘴唇间发出了空灵的咏唱。
那歌声仿佛带着安抚人心心的力量。
在那歌声的牵引之下,由灰雾构成的银色丝线愈发地凝实,而那由银丝构成的巨网也变得更加坚韧牢靠。
灰与红的力量在空中猛地相撞,陨石下坠的速度竞慢了下来,仿佛也被拉进了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梦中。覆盖在陨石表面的火焰被灰雾一层层剥离,而那燃烧火焰的核心也变得轻飘飘了起来。
就好似被掏空了一样。
眼看着气势恢宏的陨石炸成了漫天灰色的雪花,卡尔曼德斯的分身不甘心地抡起拳头,犹如一座倒塌的山峰般砸向洛洛的头顶。
呼啸而来的拳风吹动了洛洛淡蓝色的裙摆,并将那头漂亮的金发向后吹去。
面对那威力无边的一拳,她随意地扬起手掌,迎向了那只比她整个人还要大出十几倍的拳头。“轰!”
这大抵是两个神明唯一一次肢体接触的较量,扩散的冲击波瞬间荡过了整片银色的湖面,将那刚刚落下的飞灰又吹回了天上。
卡尔曼德斯分身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表情,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燃烧的拳头如沙砾般崩解。暗红色的熔岩失去了神力的支撑,在灰雾的缠绕下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崩落!
卡尔曼德斯分身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庞大的身躯险些失去平衡,差点摔在银色的湖中。
连续攻击落空,让池空耗了太多的力量。而这具躯壳仅剩下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池维持实力的碾压。大意了
卡尔曼德斯的分身紧咬着淌着熔岩的牙齿,恨不得将那道渺小的身影生吞活剥,却又偏偏拿她毫无办法不只是拿她毫无办法。
还有站在她背后的那个男人。卡尔曼德斯的分身忽然荒谬地发现,自己到现在为止,竟然还没有和那家伙正面对上!
就在池怒不可遏的这一会儿工夫,银色的湖水不知何时,已经淹到了池的腰部。
冰冷的触感透过岩浆的缝隙,直刺池的灵魂,让池一时间竞有些恍惚。
而社的对手,始终稳稳地站在银色的水面上,连头发都没有被烧焦一寸。
卡尔曼德斯的分身越想越气。
而这个燃烧着的巨人,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扭成了一团,定格在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中。
“一起死吧!”
池的胸口猛地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红光,就像一颗濒临衰亡的超红巨星。
狂暴的能量被强行压缩到了极限,周遭的空间不安地颤动着,方圆数公里的灰雾仿佛都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撕开了!
看着那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洛洛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惊讶,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包括始终注视着这片战场的罗炎亦是如此。
卡尔曼德斯的信徒似乎多少都带点自我毁灭的倾向,他们大多不在乎自己会怎样,只想用最后一口气把别人的房子点着。
神灵是信徒精神的投射,或者说是一面镜子。从这个角度来讲,卡尔曼德斯的选择倒也不足为奇。想拉个垫背?
那就试试好了。
洛洛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轻笑,忽然望向灰暗的天穹,用俏皮的声音说道。
“亲爱的父亲大人,这股力量对您的女儿来说过于炙热了点,您一定不会看着我被池烧死的对吗?”天空中传来魔王的声音。
“你一定要用反问的语气求人帮忙吗?”
洛洛优雅地颔首说道。
“如果您不喜欢,下次我可以换一种方式。”
天空并未作出回答,却凭空浮现出了一团黑色的烈阳。
卡尔曼德斯的分身猛地将头擡起,燃烧着的瞳孔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惊慌。
池就知道,那家伙不会老老实实地等这场决斗分出胜负。
只见那轮黑色的烈阳背后,一张优雅而平静的面庞正浮现在灰雾之上,俯瞰着这个割裂的世界。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下伸出了右手,随后食指虚落。
半空中的烈阳绽放出更深邃的黑光。
紧接着,它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之下,笔直砸向了那个燃烧着的巨人的胸膛!
随着那黑色烈阳的接近,卡尔曼德斯终于感受到了“辉光骑士”海格默曾经感受过的痛楚。无边的引力撕扯着池身上每一寸血肉,甚至就连法则的力量也一并被那黑光剥夺。
“啊”
卡尔曼德斯的分身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试图与那庞大的引力对抗,却已经没有余力阻拦它的撕咬。因为就在社的身下,那灰雾凝成的银色湖面还在向上蔓延,眼看着就要没过池的胸腔!
崩溃的临界点很快到来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太阳,卡尔曼德斯试图伸出双臂格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光贯穿了池的双臂,砸进了池的胸膛!
那颗压缩到极致的红点被悄无声息地吞没,就像一根掐灭的火柴,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黑色的烈阳毫无悬念地穿透了池的身躯,竟将池的躯体咬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空洞!
“吼!!”
卡尔曼德斯的分身扬起头颅,终于是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然而很快那吼声便很快消散在了引力的拉扯中。
在黑色烈阳与灰雾的联合绞杀之下,那庞大的身躯终于无法维持形态,寸寸崩裂,最终化作了漫天的灰烬。
灰白色的余烬纷纷扬扬地落下,竟在这片死气沉沉的旷野上,下起了一场生机勃勃的大雪。洛洛提起裙摆,踩在银色的水面上,朝着那承载了整片天空的银色湖面微微颔首。
“谢谢,父亲大人……希望下次无需我的提醒,您能像帮助莎拉小姐时那样,自觉地及时出手。”那嗔怪的声音像是在表达不满,又像是对奥菲娅小姐拙劣的模仿。
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正的粉丝,哪怕与奥菲娅“断联”了这么久也念念不忘。
“我会考虑的。”
那澄澈如镜的湖面背后,站在熔炉堡内部的罗炎,干净利落地合上了手中的怀表。
只听“啪嗒”的一声轻响,金黄色的表盖闭合。
在众魔将与勇者目瞪口呆地注视之下,他将那个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的灰色世界,重新封在了表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