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侄女面色红晕、羞答答站在原地欲语还休,魏泉有些好笑,同时还有些惋惜,更是羡慕李恒。多好看的女人啊,一尘不染,纯净地如同一朵白莲花,却千不该万不该对有妇之夫李恒产生了感情。魏泉如此心想着,把手中剩下的半杯茶喝掉,随后提了一个非常突兀的要求:“半年之内不要去庐山村,能不能做到?”
魏晓竹一脸迷糊地望着姑姑。
魏泉转着手中茶杯说:“忍半年,半年后我告诉你答案。”
魏晓竹沉思小许,问:“姑姑是不想我见他吗?”
魏泉点头,又摇头:“能做到最好。要是做不到,也不要去主动见他。”
听闻,魏晓竹不再多问,答应了下来:“好。”
她知道姑姑不会害自己,也知道姑姑这么要求必定有原因。
反正她现在也猜不透诗禾、麦穗和李恒的心思,猜不透三人到底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感情?所以本就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去和李恒见面。
答应姑姑只是顺便的事。
看到侄女答应这么痛快,魏泉心里好受了一些。
假若侄女像麦穗一样,就这样没名没分跟了李恒,心甘情愿做了李恒的情人,那她将来都不知道该如何给哥嫂交待?
当初侄女来复旦大学,她是起了很大作用的,哥嫂显然也有让她照顾的意思。若是大学四年后,这么美的侄女竟然成了人家情人,她还有何脸面回连云港?
归拢思绪,魏泉看下手表,随后说:“快2点了,不早了,姑姑还有个会议要开,就不陪你了。”魏晓竹说好。
走到门口,魏泉又回头叮嘱:“记得和姑姑的约定,半年之内不要去庐山村。”
魏晓竹回答:“嗯,我记得。”
姑姑一走,魏晓竹低头看着杯中茶,瞳孔扩散,久久无神。
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某一刻,回过神的魏晓竹放下茶杯,带好钥匙,也离开了燕园。
站在校园路口,她徘徊不决,一条小路通向图书馆,一条小路通往校外。
又过去一分钟,她最后选择先去图书馆,去找戴清。
同预料的一样,戴清此时正在自修室啃书本,西斜的太阳光通过窗户照射在她身上,好似有晕圈溢出,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魏晓竹径直走过去,在旁边空位坐下。
大美女就是这点好,有“特权”,常来自修室的男生女生几乎都知道这是魏晓竹的专座,何况她还和学生会主席是姐妹,平素没人会去占座。
看到闺蜜来了,戴清没太大反应,同她对视一眼就继续低头忙活着。
魏晓竹从桌上随手挑了一本书,翻开,也看了起来,只是看看看着,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有一行新鲜出炉的蓝色钢笔字迹,内容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这纸条是戴清写给魏晓竹的。
读完,魏晓竹执笔写:你猜。
戴清回:不猜,浪费我时间。
魏晓竹瞄她一眼,写:刚进自修室的时候,我发现你读书的样子很有味道。
戴清回:努力奋斗的人都有味道。别跟我贫嘴,不是去了庐山村吗?怎么回来就失魂了?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魏晓竹瞟眼四周,写:什么叫不该看到的?
戴清回:比如他和麦穗接吻上床之类的,和诗禾搂抱恩爱之类的…
魏晓竹笑笑,怕被人偷看到的,她把这张纸条收起,重新换一张新纸条,再次写:太露骨了,这不像你说的话。
戴清回:又不是没发生过,他风流成性,为了寻求刺激太正常了。
魏晓竹犹豫一下,写:就算看到了,也不应该是我心神不宁。
这内容一箭双雕,即替自己辩解了,还小小调侃了一下戴清。
到此,戴清偏头痛闺蜜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随后写:跟我出来。
写完,戴清合拢书本,起身离开了自修室,扎着的马尾在脑后一抖一抖的,特别有范。
魏晓竹同样把书放回原处,跟着走了出去。
来到一无人的僻静角落,戴清立在玻璃窗户边,目光通过窗户眺望远方,没有开口说话。
魏晓竹和她并肩站立,同样注视着远方天际线,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气氛有些微妙。
似乎,两姐妹杠上了,似乎在比拚耐力。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戴清忽地冷不丁开口:“你的事情暴露了?”
魏晓竹错愕,释然,但嘴上却说:“什么事情暴露了?”
戴清猛地半转身,直视闺蜜眼睛:“还能有什么?要我说透吗?要不然你用得着内心不安吗?要是还死鸭子嘴硬,我就回自修室了。”
魏晓竹右手撩下头发,抿抿嘴,说出最后的倔强:“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戴清听得好气又好笑:“暗恋李恒就暗恋李恒,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也不一样喜欢他?”果然是这样,果然清清早就察觉到了,魏晓竹内心复杂至极,有点不是滋味。
见闺蜜久久不做声,见闺蜜面上表情阴晴不定,戴清语气缓和下来:“跟我说说吧,是李恒说破了这事,还是诗禾说破了这事?”
魏晓竹擡起头:“你觉得诗禾也知道?”
戴清想了想,给出自己的猜测:“难说。不过以诗禾的聪慧,看破不说破的概率不小。”
魏晓竹问:“你为什么提诗禾?不提麦穗?”
戴清面露古怪:““你这是承认了?自己爱上了李恒?”
事已至此,魏晓竹不再狡辩,干脆来了一记默认。
戴清给出自己的理由:“你爱上李恒的事,麦穗知道不知道都无关大雅,她反正不争宠,她反正心里只有李恒一个人。
只要李恒能接受你,麦穗就同样会接受你。可诗禾不一样。”
听闻,魏晓竹目光再次投射到窗外,“姑姑发现了,刚才和我说了很多关于李恒的事。”
是这样么,戴清替闺蜜松了一口气。
戴清问:“说了什么?”
魏晓竹把半年之约讲了出来。
戴清耐心听完,说:“这叫明镜己心,魏老师用心良苦。”
魏晓竹点头,闺蜜的说辞和自己想的一致,尔后转过身,准备离开图书馆。
戴清在背后问:“去哪?”
魏晓竹说:“去五角场。”
戴清脑海中浮现一个身影,白婉莹。
想到这,戴清没有回自修室,而是默默跟上。两女对视一眼,一同离开学校,赶往五角场。半路上,一直没说话的魏晓竹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戴清仰望一眼天空,回答:“我什么时候爱上李恒,你就是什么时候被他迷晕的吧,咱两时间差不多一致。”
魏晓竹默认,问:“你以前怎么不说破?”
戴清哑然失笑:“你就当我喜欢看你默默表演呗。”
魏晓竹瞧她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变了,你也坏了。”
戴清没否认:“我坏得还不够彻底,要不然买包药给李恒吃。”
魏晓竹听得忍俊不禁,迎面看着小路,任由春天的风把头发吹散。
往前走一段路,戴清问:“你想过以后吗?”
魏晓竹沉吟一会,说:“可能没有以后。”
然后她反问一句:“你呢?”
戴清摇摇头,没回答。
但两女都明白彼此的心思。
可能是周末的缘故,也可能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成果,今天的五角场比三年之前更加热闹了,人来人往,一片繁荣景象。
两女穿过人群,来到卤菜店。
此时门店生意爆炸好,排队的人很多。张兵正忙着切肉,卫思思和唐代凌帮忙打下手。
而白婉莹则在一边负责收钱找零。
见到两女进来,白婉莹打招呼问:“昨天才来帮的忙,你们怎么又来了?”
不等闺蜜出声,戴清抢先说:“找你聊天。”
白婉莹问:“聊天?非得大老远跑来找我?”
戴清意有所指说:“这事非找你不可。”
白婉莹看看戴清,又看看魏晓竹,又观察一阵戴清神色,最后视线定格在魏晓竹身上。
半响,白婉莹问一句:“晓竹,早上听清清说,你去了庐山村,刚从那边回来?”
魏晓竹微笑点头。
听闻,白婉莹碍于人多眼杂,没再多什么,继续忙生意去了。
戴清和魏晓竹也不急,帮忙打下手。
这一忙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晌午生意最好的时段过去,白婉莹才洗个手说:“我们去楼上。”上到二楼,关上房门。
白婉莹用略带好奇的眼神注视着魏晓竹:“晓竹,你向李恒表白遭拒?”
听闻,戴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魏晓竹轻叹口气,自嘲道:“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们,我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白婉莹歉意表示:“对不住,是我太敏感了点。每次李恒在场,你和清清的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他身上,哪怕就算刻意不去看他,但神态和言行举止与平常是不同的,时间久了就能发现。”
魏晓竹反问:“你呢,拒绝李光,婉拒张兵,是因为身体原因?还是因为李恒?”
听到这话,正在倒茶的戴清把三杯茶摆桌上,直勾勾瞅着白婉莹。
迎着两女的眼神,白婉莹沉默了,许久才吐出一句话:“不要问了,给我留点面子。”
魏晓竹和戴清互相对视一眼,两女眼中没有意外,反倒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稍后戴清开口:“能不能问你一个私密问题。”
白婉莹爽朗道:“你说。”
戴清问:“开店也有很长时间了,治病钱攒够了吗?”
白婉莹摇了摇头:“这只是小本生意,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张兵还有一个家要养,我也不能自私地因为自己而去影响人家几口人的生活质量啊。”
听闻,魏晓竹插话进来:“婉莹,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你应该早点接受李恒的慷慨解囊,早点把身体养好。”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为了面子撑着,没人会取笑你。
戴清附和:“我也觉得是,不要拖。你越早治疗,人的生理机能就旺盛,治疗后能恢复得更快更好。”白婉莹拿起茶杯喝一口,其实这些她都懂,只是一个人残疾久了,对什么都敏感,最在意的反而是自尊。
白婉莹不想说治疗的事,转而问:“李恒在做什么?报纸上都在奚落他、嘲讽他,他精神状态没事吧?戴清说:“有天下第一美人诗禾和麦穗陪着他,能有什么事,人家好着呢,吃嘛嘛香,活蹦乱跳的。”白婉莹诧异:“你这话有点怪怪的,不像你。”
戴清自我笑了笑:“我这叫幸灾乐祸,也叫阴阳怪气。没想到晓竹也有无措的一天,以前我一直以为,只要晓竹对他表露好感,肯定能拿下他,那时候还挺羡慕来着。”
白婉莹思考一下,反应过来问:“你是说大一刚开学那段时间吧?”
戴清说:“对,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有对象,也不认识麦穗和诗禾,以为他和学校大多数男生一样,是一个来自乡下的单身青年,嗯…加个前缀的话,很好看的乡下青年。”
白婉莹问:“所以你就觉得自己有机会,在接触中隐晦向他表达了好感?”
戴清回忆一番,情绪有些低落:“那时候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只有晓竹对自己有威胁。结果,唉…”
魏晓竹微笑说叨一句:“心机女,我把你当姐妹,你还提防我。”
被骂了,戴清也不以为意:“这是人的本能好吧。谁让你那么漂亮,长一张初恋脸,我当时在宿舍第一次看到你时,眼睛都挪不开,偷偷打量了你好久。”
白婉莹接话:“我也是。当初我们班上有个柳月,很有富贵气,也特别漂亮。但我更喜欢晓竹这一款,清纯地如同中秋的月亮,干净没有瑕疵,让人想谈恋爱,太美好了。”
面对称赞,早听习惯了的魏晓竹波澜不惊,也喝起了茶。
白婉莹问:“你和李恒…你毕业前会告诉他么?”
魏晓竹直接摇头:“不想自讨没趣。”
听到这话,白婉莹和戴清纷纷能理解,也一同沉默了。
ps:大家可以期待下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