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恒本想和麦穗睡。
结果麦穗碍于公公婆婆在,有些抹不开脸,去隔壁小楼同诗禾睡了。
得咧,李恒只能独守空房,数着绵羊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李建国和田润娥卖力了一把,主动承担了中餐和晚餐,犒劳两位儿媳。
晚上继续打牌,几人说说谈谈,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前镇老家。
田润娥一高兴就没多想,对麦穗和周诗禾说:“穗宝、诗禾,暑假有时间的话,来大湾村玩,妈妈带你们上山采蘑菇、摘野果子和做野味给你们吃。”
麦穗和周诗禾对视一眼,齐齐笑着答应下来。
孙曼宁像个活宝似的,笑嘻嘻举起手问:“阿姨,我呢,我呢,不邀请我呀?”
田润娥和蔼可亲说:“来,曼宁你当然得来,你不来我们凑不成一桌。”
孙曼宁嘿嘿嘿笑。
随后田润娥又问叶宁有时间没?
没想到叶宁竞然说有时间,说暑假不回去了,就到麦穗三女家里打秋风。
李恒坐在一边,脸上带着笑,心里却苦逼得很,暗忖:田润娥同志被几女牌桌上一哄,就乐得找不着北了,就得意忘形了,难道你老人家忘了暑假沈心阿姨要去大湾村么?难道你老人家忘了子衿暑假要生孩子吗?难道你老人忘了前镇是涵涵的大本营吗?哪来的时间?弄不好得打起来。
可老妈话又突兀说了出来,他也不好插嘴扫兴,只得暗暗祈祷老天帮自己一把,把这三个事件的时间给错位开来。
李建国也同样没说话,显然也想到了子衿要生孩子的事。
田润娥又胡了一把,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听着几女叽叽喳喳地迷糊老妈子,李恒脑壳痛,后来干脆不看打牌了,下楼去外面散散心。李建国也跟了出来,还趁机点了根烟。
李恒问:“老爸,你们哪天回京城?”
李建国讲:“听你妈安排,她说明天去徐汇,到那边呆两天,然后就走。”
李恒问:“家里祖坟修缮好了?”
李建国说:“好了。那个只要有现金结账,工期很快的。”
父子俩聊着日常琐事,把复旦大学逛了大半圈,回来的路上,李建国想了想,担心问:“诗禾这闺女,你有什么打算?”
李建国没问麦穗,没问其她女人,只单独询问周诗禾,显然他替儿子很是发愁。
李恒神神叨叨:“有句老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不用刻意打算。我信封车到山前必有路,老爸你就别管这么多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搞定。”
确实如此,若是规规矩矩根据男追女的正规攻略走,周大王是非常难搞的。
可他只用了两招:潜移默化和没脸没皮,就渐渐瓦解了对方的坚守。
感情这东西嘛,情到位了,爱意浓了,很多最初的条条框框都会随着时间风消云散,他就是瞄准了这一点。
就好比一个女生没找男朋友前,心仪的对象身高要多少?长相要咋样咋样?家世要怎么样怎么样?但只要被男的打一针,哼哼,这些条件都会自动忘到脑后,一切都迎刃而解。
用川渝话讲:介个就是爱情。谈条件的那还是爱情嘛…
晚上,待老两口回房间休息后。
李恒拦住要去隔壁小楼的麦穗和周诗禾,低声对两女说:“要么到这边过夜,要么带我一起过去。”麦穗和周诗禾互相瞅了几秒,都没吭声,但也没走了,重新上二楼,进了次卧。
李恒也跟了进去。
听到背后脚步声,两女齐齐扭头,不约而同地打量他。
此时,两女的表情各异。
麦穗妩媚的眼角带俏,藏有一丝意味深长。
周诗禾则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眼睛。
李恒装傻,也不先说话。
许久,麦穗最先按捺不住,脱掉鞋子上了床,打着哈欠、语气迷糊地说:“想带她走就赶紧抱走,我困死了,要睡觉了。”
这话看似在赶人,却充满了揶揄和取笑的味道。
周诗禾:“…”
李恒眉毛跳跳,自从麦穗和自己上了床后,就感觉这姑娘一直在变,时温柔,时狡黠,快活地很。李恒贼鸡儿听话,走过去,真的想要公主抱周诗禾,作势要把她抱到另一个房间去。
周诗禾深吸口气,当他弯腰要抱自己时,右手无声无息覆盖在他脸上,纯净的黑眸仿佛在诉说这只右手的过往辉煌。
李恒眨巴眼,读懂了她的心思,但却还是横抱起了她,只是没离开房间,而是径直把她放到床上。接着他快速蹬掉鞋子,也到了床上,到了两女中间。
刹那间,麦穗睡里边,他躺中间,周诗禾睡在外边。三个脑袋凑一块,同一张床。
时间在这一刻冻结了。
只听到三颗心在加速跳动。
周诗禾想走。
李恒哪会让啊,嗖地一个翻身压住她。
措手不及被来这一招,周诗禾身子立即紧绷,呼吸变得急促,第一时间不是推开他,而是用眼角余光斜视边上的穗穗,从头到脚滚烫滚烫,整个人烧得厉害。
这还是第一次,这个男人全须全尾地压在她身上。
而且还是当着麦穗的面。
周诗禾一时间窘迫至极,都忘了平素是怎么打他耳光的了。
好吧,当着穗穗的面,她就算有那个冲动,但也不能真打这男人。
在她的认知里:两人私下单独相处时,这个男人她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心疼;可一旦有外人在,她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得忍着,不能落了他脸面。
周诗禾懵圈。麦穗同样傻眼,嘴巴大张看着叠罗汉的两人,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但她掩饰的很好。场面变得更加炸裂,变得更加诡异。
半分钟后,周诗禾终是从羞涩中回过了神,目光微擡,一动不动凝视他。出人意料的,她没有推开身上的男人,也没挣扎,就一直保持这个模样。
四目相视半响,李恒最终是受不住了,败退了,然后像蠕虫一般离开了她身子,下了床,走出卧室。伴随着“砰”地轻响,房门关了。霎时,快要成僵尸的周诗禾暗暗松了好大一口气,自我镇定情绪的同时,整个人都后知后觉被一种异样包围。
周大王情不自禁胡思乱想:其她女人在他身下,也是这种感觉吗?
忽然,一个啧啧声音传了过来,“诗禾,你在想什么?”
周诗禾清醒几分,安静没出声。
麦穗靠过来一点,左手撑着脑袋,调侃说:“他胆子还是太小了,我还以为今晚可以看电影…”周诗禾:…”
过去好一会,把那种异样彻底压下去了的周诗禾轻言细语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麦穗獗獗嘴:“那还用问么?你平时最在意什么,他就时不时这样搞突然袭击刺激下你,你还怎么矜持?你还怎么独霸他一人?”
周诗禾平躺着,望向天花板,恬静说:“他就这样笃定我会乖巧地跟了他吗?”
麦穗反问:“抱了也抱了,今晚都敢这样对你了,估计以前也没少和你身体接触吧,是不是亲过了?你也喊了爸妈,暑假还答应去上湾村,难道你还能反悔不成?你要敢反悔,李家的公公婆婆会怎么看你?”话到这,麦穗顿了顿,继续说:“当然了,你要是真想反悔,宋妤、余老师和肖涵肯定会很高兴。而我呢,明天就彻底投奔宋妤和余老师去了啦,不然继续和你作伴,将来要吃断头饭哎。”没撤,经过穗穗一通无情输出和分析下来,周诗禾彻底闭嘴了。
等了会,没等闺蜜回话,麦穗笑笑,自言自语说:“一物降一物,你个没谈过恋爱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是我家老流氓的对手哩,困,睡了。你要是今晚睡不着,记得晚上帮我盖被子,我喜欢踢被子的。”话落,麦穗果真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身旁的闺蜜,花很长一段时间总算是睡沉了过去。
不幸言中,周诗禾失眠了,合上眼就是李恒刚才压自己的画面,心情复杂至极。
深夜三点过,她听到了鸡叫声。
与此同时,平躺累了的她翻个身子,侧身定定地望着麦穗,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卧室。
李建国问妻子:“你怎么能暑假邀请穗宝和诗禾去老家?忘了子衿预产期和沈心的事?涵涵暑假说不定也在家。”
刚还心情不错的田润娥瞬间变成了苦瓜脸,手掌用力拍一下额头,十分后悔地说:“瞧我这烂脑壳,被她们下了迷魂汤,一时兴起,没记性了。”
接着她发愁地问丈夫:“该怎么办?”
李建国叹口气:“还能怎么办?说都说了,希望满崽能把她们的时间错开。”
其实夫妻俩明白,只要涵涵暑假回家,时间再怎么错开都没用,该来的还是得来。
一夜过去。
次日,李恒从卧室出来就碰到了麦穗,后者用怪怪的眼神瞅了瞅他。
他心知肚明是因为昨晚的事,登时笑嗬嗬走过去,附耳问:“吃醋了?今晚我和你睡。”
麦穗柔媚一笑,反问:“今天不去徐汇?难道把我带过去砸场子么?”
李恒语塞,稍后脸不红心不跳地嘀咕:“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过两天老公再收拾你。”
说罢,他大喇喇地越过她,下了楼。
目送他背影离去,麦穗接着用手拍了拍身后的房门,开心地朝里喊话:“诗禾,你听到了没,你心上人过两天要收拾我,帮帮我。”
刚梳好头发的周诗禾打开门,走了出来,扫眼满脸挪揄神色的闺蜜,安静对视片刻问:“我不松口,你是不是要一直闹下去?”
麦穗理直气壮地回话:“是。有本事你比我活得久,我就没机会挖你坟。”
打蛇打七寸,身子骨弱正是周诗禾的唯一短板,她又同闺蜜相视小会,临了转身,朝楼下走去。麦穗在身后问:“暑假什么时候去上湾村?”周诗禾停下脚步,“陈子衿预产期大概是什么时间段?”
麦穗说:“7月8号左右。有可能提前,也有可能延后,这只能做一个参考。”
周诗禾算算日子,没了声。
麦穗问:“你在犹豫?”
周诗禾踟蹰小许,末了说:“妈…他们只有8月份才有时间。”
这两天喊“妈妈”喊多了,刚刚差点顺口又喊“妈妈”,但就算及时改了口,还是招来了穗穗的嘲弄+憋笑眼神。
闻言,麦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别看她最近偶尔会奚落闺蜜,拿诗禾寻开心,但她的心全系在李恒身上,当然是不希望看到这个男人烦恼的。
麦穗问:“昨天打牌的时候,曼宁一个劲说邵市那边的风俗,是不是你偷偷授意的?”
周诗禾轻眨下眼,保持沉默。
麦穗扫眼四周,又压低声音问:“沈阿姨暑假要去大湾村,这是很早之前就定了的事,你难道没听说过?按这时间,十有八九也得8月份才能去了。或者,这样是你的目的之一?”
周诗禾不闪不避同她对视,依旧沉默。
有时候沉默,就是默认,麦穗不由自主用右手拍了好几下心口,一脸后怕地说:“天!你这也太恐怖了唉。还好我只是过过嘴瘾,要是真和你争风吃醋,我估计到死都不明白是怎么死的。我现在有点担心宋妤和余老师了。”
周诗禾会心一笑,难得开玩笑问:“那你还敢挖我坟?”
麦穗目光坚定:“挖啊。生前我敢睡你男人,那时候你都死了,还不敢挖?”
周诗禾嘟了嘟小嘴,再次移动步子,往一楼行去。
麦穗在背后笑。
早饭过后,李恒和老两口离开了庐山村,前往徐汇。
麦穗和周诗禾对此心知肚明,却佯装不知道,继续在教室和图书馆之间奔波。
路上,田润娥把昨晚一时嘴快邀请麦穗和诗禾去老家的担忧讲了出来,讲完问儿子:“满崽,这事你要好好和她们沟通,尽量不要让她们产生误会。”
李恒点点头,“成,我知道的,老妈你别担心。”
“唉,妈能不担心吗,还有个涵涵呢,都是我的错。”田润娥感觉自己这回给儿子惹了祸。李恒安慰道:“涵涵和她们都是老熟人了,没事的。”
“希望如此。”田润娥不太信,因为银杏树一事,让她捕捉到麦穗和涵涵之间关系可能并不那么融治。经虹口,过静安,车子很快就进入了徐汇。
在快要达到沪市医科大学时,一家三口下了车,去附近的百货商店买了一些礼品,有些是给肖涵的,有些是给文燕教授准备的。
不过这次有些不凑巧,肖涵不在学校,一问,才得知被文燕教授带去了医院。
打听到医院的具体情况后,一家三口又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在医院一手术室等待期间,田润娥忽然问:“满崽,是不是做医生以后会很忙?经常要加班?没多少个人时间?”
李恒回答:“这个看情况,得分时间段,得分人,有的医生忙的吃不上几口热饭,有的医生就是混日子。但总得来说,医术好的医生确实挺忙的。”
听闻,田润娥和李建国悄悄对视一眼,老两口都从对方的眼中品出了耐人寻味的讯号。
若是今后涵涵比较忙的话,那怕是没多少时间在安心家相夫教子,这与宋妤、周诗禾和余老师等人比起来,天然就是弱势,还怎么争?
不过这对老两口来讲,也并非坏事。
他们当然希望儿媳妇们和和气气相处,不要闹纷争,而涵涵恰巧是比较厉害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