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结束了,前后不到一分钟,造成的效果却比西伯利亚寒流还冷。
去年10月份,陈子衿怀孕的消息就已经给她们很大打击了,现在又来一个?
这…!
老实讲,对于麦穗来讲,宋妤、诗禾和余老师成为他的正妻,她非常能接受。
可要是肖涵的话,麦穗心情有几分波动。
因为她曾被肖涵针对过,内心深处对肖涵还是有些不太自然的。
不过麦穗天生善良,不自然也就一下下,不会真的表现出来,不会去为难李恒。
最主要的是,几年下来,麦穗或多或少对肖涵的性格有所了解,如果对方真怀孕了,那折腾的本事绝对不是陈子衿能比的,李恒可能会面对非常被动的局面,他可能会因此妥协。
如此,那毕业后还能和宋妤立即结婚吗?
那余老师咧,会是什么反应?
那诗禾怎么办?
这样思绪着,麦穗目光右移,落在了闺蜜身上。
此时此刻,周诗禾右手依旧握着红色听筒,一动不动,罕见地在人前发起了呆。
很显然,这通电话对周诗禾的杀伤力远大于麦穗。
因为麦穗没想过争,可周诗禾不一样啊,她现在整颗心被李恒彻底俘获了,肯定是想做李家女主人的。不过对于这通电话的真伪,聪慧如周诗禾并没有一根筋相信,而是抱有怀疑态度。
怀疑肖涵在故意气自己,在故意让自己失态…
思着想着,周诗禾暗暗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也从巨大失落中渐渐回过了神。
稍后,她把红色听筒归位,照旧看电视,并从果盘中抓一把南瓜子,慢条斯理地磕了起来,面上表情非常平静。
亲眼见识到了诗禾的涵养功夫,麦穗、孙曼宁和叶宁都佩服死了。
孙曼宁甚至忍不住问:“诗禾,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呀?”
周诗禾瞧眼曼宁,继续看电视。
叶宁回头看看洗浴间方向,压低声音问:“枯死的银杏树都不准挖,李大财主很宠那肖涵的,要是真的怀孕了,怕是要结婚哦。”
孙曼宁也好,叶宁也好,都不知道陈子衿怀孕的消息,所以还以为肖涵是李恒第一个怀孕的女人,因此,这两货内心的震撼更胜麦穗和周诗禾。
叶宁的话,麦穗和孙曼宁同样想过。
心绪调整过来的周诗禾还是没吭声,她现在一半赌肖涵是故意气自己,另一半把压力无形中过渡到了余淑恒和宋妤身上。
假如肖涵真的怀孕,那现在最焦虑的绝对是余老师。
而最难以收场的,是宋妤。
毕竟宋家和李家双方长辈都已经见过面,甚至田润娥还亲自去过一趟洞庭湖,两家已经达成了默契,李恒和宋妤毕业就结婚。现在要是真出了这差池,周诗禾倒是想看看宋妤和余老师如何应对?李恒该如何应对?
以前,她自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角色,如今肖涵要是真怀孕了,那所有人的注意力肯定会跟着转移,自己可以躲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总而言之,如果余老师和宋妤没拦住肖涵,那她再出手不迟。
当然了,如若肖涵是故意针对自己、气自己,周诗禾自觉也没什么损失,反而激起了她的某种欲望。所以,不论这通电话的消息是真是假,周诗禾都不急了,而是选择第一时间稳住心态,静待事情后续发展。
没过多久,淋浴间的哗啦啦水声没了,接着李恒从里走了出来。几女齐齐扭头,望向他。
李恒一边哼小调,一边用干发毛巾擦拭湿漉漉头发,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问:“咦,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怎么直勾勾看着我?”
几女一言不发。
周诗禾甚至都没转头,视线仍在电视上。
目光从四女身上一一穿过,李恒蹙了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叶宁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他,率先开口:“大财主,你自己做过的事,没点心理准备呀?”
李恒被问得莫名其妙:“我应该有什么心理准备?”
叶宁本想说,可瞧瞧麦穗和周诗禾,感觉自己有点多嘴了,于是悻悻然闭嘴了,嘟囔:“你问穗穗吧。李恒三两步行到近前,挨着麦穗坐下,“媳妇,咋了?”
麦穗好看的下巴往座机呶一下,告诉他:“刚刚肖涵打来电话,说是怀孕了。”
此话一出,李恒小心脏猛地跳动一下。
一个月前,自己和可是腹黑媳妇没采取安全措施的,使劲折腾了两晚上。
待老两口走后,李恒在后来的2个周末,都有去沪市医科大学找涵涵,晚上行房事时,他学乖了,拿出了早有准备的安全套。但肖涵没让。
肖涵眉眼弯弯,当时的撒娇说辞是:老公,没采取安全措施更有感觉…
一句“更有感觉”,看似借口的借口,李恒立马明白腹黑媳妇的心思,最后只能收起安全套,赤胳膊上战场。
本来嘛,怕出意外,当初他可以不牵缰绳不骑马的,但面对前世自己的妻子,他能拒绝吗?他好拒绝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见他神游物外,坐对面沙发上的孙曼宁用脚踢了踢他鞋子,“喂!你们最近不会真没戴、戴那啥就、就那啥了吧?不会肖涵真怀上了吧?”
听到这露骨的话,观看电视的周诗禾不由自主用眼角余光瞥了瞥他,心逐渐往下沉,看样子曼宁应该是猜对了,他和肖涵没采取措施…
凭空想象李恒压在肖涵身上的画面….突兀地,周诗禾感觉好难受,哪怕就算早已心知肚明,哪怕刚刚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现在还是心痛得厉害。
没等他回答孙曼宁的话,周诗禾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静静地朝楼梯口走去。
麦穗想要开口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道该如何挽留?
孙曼宁和叶宁面面相觑,几秒后,叶宁拉了拉孙曼宁衣袖,然后两二货也很识趣地溜了。
离开26号小楼,忍耐功力没那么好的叶宁追问:“你说,李恒真的要当爸爸了吗?”
孙曼宁说:“那混蛋刚才的表现已经不言而喻,哎,十有八九和肖涵行房事时,怕是只图爽快,没有注意哦。”
叶宁好奇:“戴那个和不戴那个,真有那么大区别?”
孙曼宁没好气说:“你问老娘,老娘问谁?我又没男人。”
叶宁嘿嘿嘿笑,擡头望了望27号小楼:“这回诗禾怕是生气了。”
孙曼宁说:“还没毕业呢,又涉及到不好惹的肖涵,换谁不生气?”
叶宁担心问:“那你觉得诗禾会离开李恒吗?”
孙曼宁歪头琢磨琢磨,摇摇头:“离开?那不至于的!在他的红颜知己中,诗禾几乎是最晚进场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早就明白处境呀,明白李恒是花心萝卜呀,要是这样就受不了离开,那当初为什么要进场?”
叶宁帮好友辩解:“有句话叫做,情非得已。我个人一直认为,诗禾爱那萝卜是真,不想和其她女人分享萝卜也是真,只是后来深陷情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已哈。”
孙曼宁扬眉:“萝卜?”叶宁问:“怎么?不形象?”
孙曼宁说:“短了,不匹配。”
叶宁吐槽:“你又没亲眼见过,怎么就不匹配了?”
孙曼宁伸手掐一把她,“老娘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吗?都说女人胸大无脑,我呸!你也没胸呗,怎么这么蠢呢?”
叶宁气得打开她的手:“那你说叫什么?”
孙曼宁发动脑筋,末了吐出两个词:“葛根!那种深埋土里的长壮葛根。”
听闻,叶宁双手叉腰,立时哈哈大笑起来。
26号小楼。
一下子走了3个,客厅瞬间静谧无比。
麦穗一脸惆怅地看着他,不言不语,默默陪伴。
李恒沉思许久,随即用歉意地眼神说:“穗穗,我现在得去一趟徐汇。”
麦穗看向窗外,关心问:“天都黑了,不能等明天去么?”
“不等了,我现在就去。”说着,他站起身,往楼下走。
麦穗跟着站了起来,在背后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诗禾这边有我,别担心。”
闻言,前头的李恒猛地刹住脚,再转身,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呢喃:“媳妇,你对我真好,我…”
麦穗仿佛猜到了他下面的话,用右手适时封住他的嘴,微仰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十分柔情地说:“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不论发生什么,我都站你身边,永远跟着你走。我是心甘情愿的,不要对我愧疚。”
李恒听得心里暖暖的,抱住她的双手再次用了用力,“谢谢你。”
麦穗踮脚,用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这样四五秒后,她抽离嘴唇,“去吧,到那边了有时间就给我打个电话,要是抽不开身,就算了。嗯…你、你对人家肖涵好点。”
关于肖涵怀孕一事,麦穗从头到尾没问,贤惠的她,反而抛开过去的成见,嘱咐他对肖涵好些。李恒点点头,答应下来:“好,我尽量给你打电话。”
两人松开,一前一后下楼,往外面行去。
走在后面的麦穗把房门和院门都上锁了,目送他离开后,径直进了27号小楼。
此时,孙曼宁和叶宁在二楼小声聊天。
麦穗四处瞟瞟,问儿女:“诗禾呢?”
孙曼宁用手指指了指琴房方向:“诗禾在里面,我们刚才进去,被她赶出来了,她说想一个人安静待会麦穗瞅向琴房。
叶宁用胳膊蹭了蹭她,“穗穗,你进去也许有用。”
这话的潜在意思是:穗穗,你和诗禾爱上了同一个男人,面对今天的事,更有共同话题,更能共情。麦穗会意,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门开,门关。
麦穗悄无声息来到诗禾旁边,在一空椅子上,坐好,稍后说:“他过去了。”
这话无头无脑,但两女都懂。
周诗禾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葱白的双手正在慢慢悠悠翻阅琴谱,上面是李恒新写的12首纯音乐。等了一会,麦穗说:“你我比我想象的坚强。”
周诗禾没接话,精力全在琴谱上,好似没听到一样。
麦穗说:“你要是再跟我装聋作哑,我就走了。”听闻,周诗禾灵巧的小嘴儿嘟了嘟,尔后轻轻叹口气,头也不擡地反问:“那你要我怎样?放一挂鞭炮为他庆祝吗?”
这话的声音很细很轻,像嗡子一般,细到几乎听不见。
麦穗笑了,“那倒不用。我就是觉得你安静地有点不正常。”
周诗禾又翻一页琴谱,浏览小会后温温地讲:“爱上一个这样的男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没用。你也没闹麦穗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不追求他明媒正娶,不追求结婚证。”
到此,周诗禾终是擡起了头,同她对视半响,临了惜字如金地讲:“我在等。”
麦穗思索小许,问:“等徐汇那边确定消息?等余老师回来?”
周诗禾默认。
麦穗问:“你觉得肖涵很可能在戏耍你?想看你急眼?”
周诗禾轻嗯一声。
麦穗问:“假设是最坏的局面,你怎么办?”
周诗禾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沉静:“他都脚踏8只船了,局面还能坏到哪去?再者…”麦穗见她不往下说了,连忙追问:“再者什么?”
周诗禾眼脸下垂,没了声。
麦穗思考一阵,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周诗禾低嗯了一声。
走在昏暗狭长的小巷中。
就在他快要到达巷子口之际,李恒视线中忽然多了一个身材高挑的人儿。
对着前方的人影,他愣了愣。
以为出现了错觉,他用右手揉下眼睛,没错儿,真是余淑恒。
身着黑色长款风衣的余淑恒优雅地来到他跟前,右手在他面门上方晃了晃,糯糯地说:“小男人,回魂了。”
李恒眼睛情不自禁跟随她的手眨了几下,清醒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前天打电话,你不是说还要一阵子才能回国么?”
余淑恒清雅一笑,上半身倾斜过来,心情大好地在他耳边说:“这叫迷魂阵,我想看你老不老实,小弟弟你好好学吧。”
李恒翻翻白眼,伸手帮她边了边耳畔发丝。
余淑恒很享受这种感觉,但眼睛不断往两边小楼扫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此时正有一位女教授在阳台上晒衣服,居高临下把两人的举动全看在眼里。
余淑恒面上的窘迫一闪而逝,随后朝对方笑了笑。
女教授也笑一下,然后衣服也晾了,回了屋,不打扰两人。
虽说李恒和余淑恒的暧昧关系在复旦人尽皆知,可听到和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女教授心里太过震撼李恒回身瞄瞄,问:“怎么了?”
余淑恒说:“刚才一只猫路过。”
李恒又四处瞄瞄:“吃饭了没?”
余淑恒摇头:“没有,正想喊你和麦穗陪我出去吃点饭、喝点酒来着。”
李恒听完,有些为难。
余淑恒很敏锐:“怎么了?没时间?”
李恒想了想说:“我现在要去徐汇。”
余淑恒本能问:“徐汇?大晚上去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