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东。
见丈夫面前堆起一摞高的报纸,麦母走过去问:“你今早没事?不去厂里了?”
麦冬嘴里叼根烟,埋头看报,头也不擡地说:“待会再过去。”
麦母坐下来,手拿报纸翻了翻,“这得有六七十份报纸吧,连着4个早上不挪窝,都在家里读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国家干部,在研究时政呢。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李恒了?”
麦冬吐两个烟圈,一脸尽兴地说:“嘿嘿,这李恒有本事,是有大本事的!前阵子报纸上都在唱衰他,尤其是那个文协的翟,闹得动静最大,跳得最欢,煽动了好多文人跟着批判李恒。
可现在好了,《末日之书》连续4天全球销售破纪录,这些人一下子没声了,不蹦鞑了,任凭李恒的支持者猛烈抨击,都像死了一样,硬是不敢出来回应。
你瞅瞅这篇评论,作者是北大一教授,都指名道姓点破翟了,要这翟滚出来道歉,要对方退出文协。看得真他妈解气。”。
“老大不小的人了,看个报纸还吐脏话,妈听到了又要用拐杖敲你了。”麦母白了丈夫一眼,从其手中接过报纸。
没想到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骂的好,那翟确实不是个东西,我都这把岁数了,要是能当面见着他,都想拿刀亲手宰了那玩意儿。”麦穗奶奶慢慢悠悠从外面走了进来。
麦母无语,“妈,你老人家也这么冲动呢。”
奶奶咧着老迈牙口笑:“我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没脾气了。”
麦母感觉不对劲,瞧瞧丈夫,瞧瞧婆婆,忍不住再次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关注李恒了?”母子俩对视一眼,奶奶走过来说:“咱们邵市现在就李恒这么一名人,他新书在国外取得那么好的成绩,新闻联播都报道,咱们是他老乡,自然关注喽。何况人还是咱们穗穗的同学朋友,还来过咱们家好几回了,也算半个亲人。”
麦冬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不,我现在一出门,就会有无数邻里朋友问我关于李恒的事,我寻思着多看看报纸,多了解了解,好跟他们吹卵蛋。”
麦母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再次瞧瞧母子俩,来了一句:“要不是李恒有对象,还不止一个,我都差点以为李恒是咱们穗宝对象了哎,你们这么上心。”
奶奶和麦冬又互相瞧一眼,心说:可不是对象了么,咱穗宝早就被李恒这小子给吃干抹净了诶。不过母子俩都没跟麦母说,怕麦母一时接受不了。
毕竟平素麦母在外面最喜欢炫耀的就是自己女儿,是名牌大学生,长相盖过十里八乡,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人儿了。若是现在让麦母知晓,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如今是李恒情人,估计会郁闷疯掉。读完从丈夫手里拿过来的报纸,麦母情不自禁问:“4天销量破百万册,这李恒能挣多少钱?”麦冬心算一番:“我昨天跟穗穗通过电话,一本书李恒好像能挣3.3英镑,也就是40元左右,这140万册啊,那可就太值钱了,少说也有5500多万。”
麦母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么多?外国佬的钱这么好赚?”
麦冬笑笑纠正:“钱到哪里都不好赚,就更别说去国外了,这是要几把刷子的。”
这回别说麦母了,连见过大世面的奶奶都为之侧目:“5500万?那不得半个亿了?”
麦冬点点头,“那可不。还是老话说得好啊,知识就是力量,人家李恒随意动动脑子,一天就能抵我们几代人的奋斗努力,干苦力的和靠脑子的真是没法比。”
麦母反复咀嚼着5500万,虽然他们家也不差钱,也是远近闻名的阔气人家,但她还是无法想象半个亿的现金到底有多少?是不是能堆满一个房间?
这还只是人家李恒4天的收入,要是一个月呢?要是还多写几本呢?
麦母脑袋晕晕乎乎的,不敢想象。
思绪到这,麦母感慨良多:“江悦生了个好女儿哎。”因为女儿的关系,而且以前江悦以前在邵市的家和她娘家离得不算远,江悦和麦母算是旧相识。此刻,麦母莫名有些羡慕江悦了。
奶奶瞧了两眼儿媳妇,心说不要羡慕,咱们穗穗和这小家伙天天在一起,也不比宋家的女儿差。前镇。
晚上,魏诗曼从外面一回来就说:“老肖,这日子没法过了。”
肖海正在收看新闻联播,听闻擡起头:“你这是…?谁惹到你了?”
魏诗曼把手里的报纸和包放茶几上,挨着丈夫坐下说:“在前镇这一亩三分地,谁还敢惹我?还不是那李恒的事。
你这女婿呀,最近出风头出太大了,我走到哪就被问到哪,问涵涵李恒什么时候结婚?走哪里都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快看快看,那个就是李恒准岳母娘。
要知道以前大伙背后可不这样兴说的,都喊我名字,要么就是背后称呼我为肖书记爱人。而如今么,我只有一个前缀,那就是李恒岳母娘。”
肖海听得哭笑不得,“这是好事,李恒越有本事,咱们涵涵就越高兴。这两天的电话你也听到了,涵涵每次都显得特别激动。”
魏诗曼说:“好事是好事,我也替他兴奋。可李恒不只有咱们涵涵一个对象,还有宋妤,还有余老师,还在招惹周家的女儿,还有其她的,听说连高中英语老师都变成他床上客了。这么风流,又爱找权贵家庭的女儿,以后怕是没法和我们涵涵结婚了。”
肖海沉默了,这个他早有心理准备。
等了会,没等到丈夫回复,魏诗曼说:“陈家女儿,那陈子衿你还记得么?”
肖海点头:“记得。”
魏诗曼说:“那陈子衿怀孕了。”
肖海问:“怀孕?你怎么知道的?”
魏诗曼说:“女儿告诉我的。”
肖海连问:“什么时候的事?”
魏诗曼说:“应该是去年国庆期间。”
肖海算算时间,又问:“那不是快生了么,李恒怎么处理?结婚还是?”
“结婚?”
魏诗曼半侧身:“结婚怕是没盼头了。如今陈子衿和润娥两口子、以及李兰住一块,基本上没怎么回过陈家。”
肖海琢磨一阵,“这么说,陈家女儿就这样安置了?”
魏诗曼叹口气:“按涵涵的说法,应该是这样。因为以前钟岚把润娥给得罪狠了,到现在李恒都还没去过陈家在京城的住处,你想象一下其中的隔阂有多深。”
肖海放下手中的报纸:“你是说,咱们涵涵也没希望?”
魏诗曼有些不心甘,却又一脸无可奈何:“陈家对我们来讲,是庞然大物,但就是这样的庞然大物,李恒都不打算迎娶。
且陈子衿还是李恒第一个女人,怀了李家第一个孩子,还为李恒吃过那么多苦,这样都拿不到那张纸。我们哪里还敢想?”肖海也有同样的想法。
不过他是男人,这些话他不想说出来,于是拿起烟盒抽一根烟塞嘴里,点燃慢慢吸着。
魏诗曼看了会丈夫吸烟,稍后说:“过年期间,润娥专门跑了一趟洞庭湖。”
肖海捏着烟嘴,“这是…?”
魏诗曼说:“还不明显吗?李恒怕是想娶那宋妤。”
肖海不太信:“那几家能同意?”
魏诗曼说:“同意不同意另说,但涵涵告诉我,李恒目前最想娶的就是宋好。”
闻言,肖海把手中的半支烟吸完才开口:“涵涵有什么想法?”
魏诗曼撇撇嘴:“我问过类似的问题,这死丫头闭口不谈。我看她魂都被李恒给勾走了,又被李恒睡了那么多次,怕是也什么想法了。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劝她离开,全凭她自己的。”肖海默然,过一小会讲:“今天接到上面正式通知,五一前去新岗位上任。咱们再把旧东西整理整理,不要的就送人或者清理掉,尽快搬家吧。”
听到这喜事,魏诗曼差点跳了起来:“真的?终于确认了?”
肖海重重点头,也有些开心:“晚餐没回来吃,就是和领导吃饭去了。”
魏诗曼之所以这么激动,缘由是丈夫升迁出了一些岔子,原本早就应该离开前镇了的,职位都定了的,可在最后时刻上面说再等等,然后一等就是个把月…
由于等得太久,两口子还以为这次又黄了。没想到前阵子又来了消息,不仅升迁没黄,新岗位完全出乎两人的意料,不仅级别高了,还进入了小县城的常委,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步登天。
当时两口子的一致反应就是:大概率和李恒有关…
魏诗曼抱着丈夫脑袋亲一口,半真半假开玩笑说:“看来这女婿我们是非要不可了,不然你这官帽子戴不稳,搞不好三天就得被人撸掉。”
肖海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但确实是沾了李恒的光。因为他自己有自知之明,人脉没到那一步。京城。
李恒发达了,李恒再进一步,李恒用文字在国际上闯荡出偌大名声,连央视新闻联播都专门进行了报道看着铺天盖地的报纸,看着电视新闻,要说现在最狼狈的人是谁?
那肯定是文协的翟。
听说这货最近连门都不敢出了,就更别说上班了,之所以这样,是被骂的!
如今报纸上的新闻分两种,一种是追捧李恒,唱赞歌;一种是批量批量地怒斥翟。
甚至有几个份量特别重的文坛大佬都开始撰文叫翟滚出文协,别再跑出来丢人现眼。这其中就包括巴老先生。
巴老先生忍了这么久,等得就是这一刻,他洋洋洒洒写了2000多字为爱徒正名,用十分不客气的措辞痛骂了一顿翟,说他因为气量太小,容不了人,以一己私利诽谤他人名誉,是一颗坏了的老鼠屎。读完巴老爷子的新闻篇幅,躲家里的翟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撕碎了十多份报纸,把书柜都砸烂了,但就是不敢公开回应,不敢公开反驳。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响了,翟平息一下情绪,接起电话。“翟同志吗?”
“是我。”翟哑着嗓音。
“今天上面召开了一个会议,鉴于你的身体状况,为了你的健康考虑,会议通过了让你去后面休养的表决,我特意通知你…”
听到这话,翟脑子蒙蒙的,电话后面是什么内容完全没听清,也没心情听了。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年轻身影,一个念头:不作死就不会死,我怎么糊涂到去招惹他…他身体分明好得很,能吃能喝能跳,年岁也称不上大,却、却、却…
有那么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甚至起了当面去找李恒求饶的心思。
但他最后还是熄了这心思,不敢去找李恒,因为以自己干过的那些龌龊事,别说李恒不会原谅,李恒那几个红颜知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这一刹那,被嫉恨冲昏了头脑的翟脑子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但世上没有后悔药,迟了!京城,陈家。
李恒发达了,如果说最狼狈的人是翟,那么最沉默的绝对是陈家。
默默翻阅完今天最新的报纸,陈老爷子闭上了眼睛,回想自己算计了一世,却把最大的鱼给漏掉了,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另一卧室,钟岚看完报纸,久久没吭声,又过去一会,她把看完的和没看完的几份报纸一块藏到床底下,然后假装没事人一样的看起了其它杂志,只是看着看着,她又从床底翻出报纸,打开没看完的报纸琢磨起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并伴随喊声:“嫂子,在里面没?”
钟岚把报纸再次塞床底下,拿过杂志到手心:“在,小米你进来。”
只听“吱呀”一声木门转动,陈小米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陈子桐。
陈小米关心问:“嫂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这个点一个人窝在房里?”
不待钟岚回话,陈子桐鬼鬼祟崇弯下腰,往床底下一瞅,登时哇哦出声:“哇哦!妈妈你床底下怎么这么多报纸哩?瞧瞧这日期,都是这几天的呀?”
钟岚一脸很尬。
陈小米憋着笑。
陈子桐一股脑把所有报纸全给扒拉出来,然后自言自语说:“外面都传我钟岚心胸狭窄、有眼无珠,不把女儿嫁给李恒当正妻。
可他们哪知道我钟岚的良苦用心噢,我要是不给这李恒吃点苦,能有这么丰富的人生经历搞创作么?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家花不如野花香,把女儿“送”给他当情人,不是更有创作灵感?再说了,不就是出本书到国外,赚了点名声挣了些钱嘛,谁稀罕…?”
钟岚脸都绿了,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嗖地一声站起来要揍人。
陈小米赶忙站中间,拦住嫂子。
陈子桐浑然不怕,还把头伸过来,挑衅地说:“来,你打!来,你打个试试!
只要你敢碰我,回头我就学我姐的,给姐夫生个孩子,不生两个,气死你。将来等你老了,我们两姐妹还要一齐拔你氧气管。”
陈小米无奈地说:“子桐,你少说两句。”
陈子桐耸耸肩:“我才说几句就受不了了?当初是哪个没眼光的把我这么有本事的姐夫逼给别个女人的?
要知道现在人大很多教授都在课堂上夸我姐夫为中国人争光,再想想我姐的情况,我就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