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眼里,周姑娘一直是个有着强烈主见的人。
所以李恒不想太过干涉她的个人规划。
况且,如果他认知没出错的话:诗禾在问自己意见之前,其实应该早就有了决断。
现在问他,只是尊重他而已。
更何况,诗禾回庐山村完美契合他的期待。抛开前世不谈,诗禾是他今生唯一一个刚刚遇见就怦然心动的女人,他实在是喜爱的紧。
李恒凑头轻轻亲她脸蛋一口,低语:“读书和教音乐都可以,我觉得都不错。”
听闻,周诗禾把整个人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静静感受一番后,说:“那我继续读书吧,这样和穗穗、曼宁、宁宁她们更有共同话题。”
“好。”
李恒点头,觉得读书真心挺好:“要不要我去和学校说说?”
周诗禾微微摇头:“不用你为难,家里会有安排。”
见状,李恒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以周家的能量,以诗禾的才华,临时加进来读研深造,完全不是个问题。
琴房一时很安静。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偎依在一起,彼此之间的细细暖昧流动,叫人有种说不出的享受。
周诗禾一改往日的抗拒,反而变得十分珍惜。
直到过去许久,周诗禾才不舍地开口打破沉静,说:“正好二胡在这里,你陪我练习下钢琴。”
陪伊人练琴,李恒那是求之不得啊,跃跃欲试问:“弹奏哪一首曲子?”
周诗禾脱口而出:“《雨的印记》。”
这首曲子很特别,承载了她太多的青春。也是这个男人唤醒她的曲子,她一生依恋。
李恒应允,松开她,从角落架子上取下二胡,接着坐在凳子上调试一番,然后望向周姑娘。
此时周诗禾早已端坐在钢琴前,接受到他的眼神后,瓷白的手指缓缓在琴键上缓缓律动起来。
霎时,一阵舒缓的优美旋律充斥满整个琴房。
没一会儿,钢琴声飘出窗外,传到了隔壁小楼,进而传遍整个庐山村。
这一刻,庐山村的教授们都知道姓周的闺女回来了。
甚至有老教授从屋里走到阁楼上打望,并小声同老伴嘀咕:“不是说病倒了么?没想到还能站起来,真是奇迹,看样子宋妤和余老师的烦恼来咯。”
周诗禾是谁?余老师是谁?她们和李恒是什么关系?这些早就是公开的秘密,老师们把它当茶余饭后的乐趣好些年了。
而学校的老教授们能知道宋妤,那是因为宋妤是李恒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
李恒作为当今最有名气的大作家、音乐家和大富豪,平日里一言一行都有人关注,何况还是结婚这么大的喜事,甚至学校很多老师都去参加过他们的婚礼。
且这段时间宋好在复旦校园散步次数较多,就算有些老师没去过婚礼现场,现在也知道宋妤是何许人也。
用许多女老师在私下的酸话来形容就是:我要是长成宋妤那样,我也能嫁给李恒。
由此可以想像,多才多金又长相俊逸的李恒在女老师里边是多受欢迎。
26号小楼,刚用完餐、正在品饭后茶的几女也在第一时间听到了钢琴与二胡的合奏,但大伙表情不一。
余淑恒情不自禁皱了下眉:这首曲子是《雨的印记》,是小男生和周诗禾的感情载体。难道周诗禾在以这种方式向自己等人炫耀他们的感情,向自己和宋妤表达不满?
宋妤手捧茶杯,坐在沙发上寂静无声。余老师能想到的,她自然也想到了。
随后宋妤琢磨:明知自己和余老师在隔壁,可自己丈夫仍旧配合情敌弹奏定情曲,是不是他怕周诗禾在接下来的摊牌中吃亏,所以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和余老师,要给周诗禾留余地?
留余地——?
留出多少才算余地?
思绪往这个问题延伸,宋妤陷入了沉默。
原本在众姐妹的商议中,是没想给周诗禾太多让步空间的,可自己丈夫的行为非常耐人寻味。
同时,通过这首曲子让宋妤不得不重新去认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和周诗禾的感情比所有人想得都要深,且要深的多。
李恒是娶了自己没错,可抛开那张结婚证,他在意周诗禾的程度并不逊色自己多少。
思及此,宋妤擡头看了对面沙发上的余老师一眼。
巧的是,余淑恒也正望向她。
隔空四目相视,这一瞬,两女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相同的忧虑:周诗禾明显不甘现状,现在拉着她们男人一起演奏《雨的印记》,目的是对餐桌上“怀孕”一事进行激烈反击,目的是为接下来的摊牌铺路,以便争取在李家更大的权益。
这才是她们认识的周诗禾——事情往她们最担忧的方向走了。
无声交流过后,宋妤低头把杯中所剩不多的茶水喝完,然后放下杯子,恬淡地坐在那,脑海中开始重新预演即将要发生的事:自己和周诗禾的谈判。
余淑恒右手则下意识摸向孕肚,思索今后该怎么面对最强情敌周诗禾的进攻——有那么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早听母亲的,如果自己在大二就怀上小男人的孩子,哪还有今日周诗禾什么事?
稍后余老师又联想到了周诗禾的美貌气质,她最后只得暗暗叹口气:以周的美貌和凌厉手段,哪怕自己大二怀上宝宝也没有百分百的胜算。对方像宋妤、肖涵一样,魅力能无限度吸引李恒,进而能利用小男人爱美色的弱点从自己手里抢人。
提到美色,余淑恒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宋好,她头一次觉得遗憾:自己若是再美上几分,美到宋好这种程度,或许那小男生早就如饿狼扑食一般、在几年前就把自己给办了吧,根本用不着自己处心积虑去谋划感情之事哎。
自己还是不够美,还是不够狠辣,余淑恒这样想着,又叹了一口气。
在听到琴声后,心思剔透的麦穗一直在留意宋妤和余老师的微表情。
此时此刻,她心里很是担忧:诗禾如此强势,如此不认输,接下来怕是会和宋妤、余老师彻底闹僵罢,那他还怎么办?他还有信心调解吗?
想着想着,麦穗不禁替李恒捏把汗。
最窃喜的莫过于孙曼宁和叶宁,这两货由于怕得罪宋好和余老师,硬是憋着不敢大声发笑,但彼此的闪电眼出卖了她们:诗禾牛逼哈!就该这样哈!那么大一龙鞭可是极品耶,世间罕有,凭什么不争?凭什么要给余老师做小?
就在两货交头接耳时,宋好瞥了她们一眼。刹那间,心虚的两货身子绷得老直老直的,不敢说悄悄话了。
麦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觉得好好笑,随后她起身拿了一茶壶过来,先是把宋妤的茶杯倒满,接着给余老师添杯。
至于边上两二货,麦穗没管了,茶壶往桌上一摆,由着她们。孙曼宁内心疯狂吐槽:我靠!我靠!麦穗你变了!你变坏了!合著只给李家人倒茶的?不给我倒,我现在就成了外人?小心老娘酒后把你们男人给睡了哈!我胸也是不小的,不要小瞧我好不好,说不定你们男人哪天腻了精品粮,想换换口味吃五谷杂粮呢?
孙曼宁内心开始戏精表演的时候,《雨的印记》终是到了结尾,当最后一个音符从指尖跳出,周诗禾忽地擡起头,过往纯净的眸子好似迷了一层五光十色的迷雾,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
李恒心一颤,还是第一次从诗禾眼里看到如此浓厚的深情,他立时激动坏了,把二胡搁到一边,不由自主地起身,渐渐朝她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几步过后,他站在了可人儿身前。
周诗禾的视线不曾挪开,依然痴痴地凝视着他。
两人对视着,暖昧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到某一刻,见男人低头吻了下来,她才慌神地想撇过头。
可惜迟了半分。
那张小巧的红唇被含住了,吻得结结实实。
周诗禾怔了一下,右手本能擡起又放下,眼睛直勾勾地瞅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瞅着他变着花样吻自己——
不知道被亲吻了多久,当察觉到自己慢慢软躺到了钢琴上时,她最后扫一眼没反锁的房门,缓缓闭上眼睛,终是沉沦在了爱意中——
下午三点过,麦穗擡起右手腕,看表,心里有点急切:诗禾没过来就算了,他怎么还:
不回来?这是不管宋妤和余老师了吗?还是说——他被诗禾故意缠住了,抽不开身,过不来?
想到这,麦穗有些不敢确定了:心地善良的宋好干不出的事,诗禾未必干不出。毕竟现在是关键时候,每拖延一秒放李恒回来,就是对其她姐妹的一种无声的宣誓,就代表一种胜算。
说到底,众姐妹争来争去,争抢的核心还是那个男人。如果那男人偏宠谁,谁就顺理成章能得势。
麦穗又瞄瞄宋妤和余老师:这两位倒是沉得住气,喝着茶,漫不经心地聊天,一点都不像在争风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