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后。
一道身影飞了出来，重重跪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正是叶天命。
叶天命：“……”
木屋内，牧神戈坐在窗边，平静地看着他，“当敌人？你也配？”
叶天命：“……”
半晌后。
叶天命走进了木屋，倒也没有很丧气。
虽然这一次突破了，但他来的时候其实也明白，不可能打败牧神戈的。
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败得那么快。
牧神戈坐在窗边，还是那么的……霸气。
叶天命直接坐在了她对面，然后拿出一枚果子放到了她面前，“这是极品道灵果，很好吃，你也尝尝。”
牧神戈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天命低声道：“这次来，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单纯来看看老师你……”
牧神戈突然抬手。
一根鞭子毫无征兆抽在了叶天命身上。
天命疼得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身体与灵魂一起颤……
牧神戈盯着他，“有问题就问，别给我在这煽情。”
叶天命头都大了。
这老师……是真的吃硬不吃软啊！
但现在，他又硬不起来……
他放下果子，然后沉声道：“老师，我怀疑，我一路走来的路，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虚假的路，不是真实的路……”
他先前的突破，就是因为有所悟。
勇气！
他指点古虚师徒时，认为对方缺乏了勇气去抗争，这也让他意识到，他在去挑战那几剑与老师牧神戈时，那种勇气是真实的勇气，还是虚假的勇气？
他自己认为是虚假的勇气！
就像刚刚，若换个人来，就不是跪着，而是直接人都消失了。
牧神戈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天命继续道：“我认为我是在争，在朝着你们靠近，但这其实是你们允许的，也是你们纵容的，若是没有你们的允许与你们的纵容……”
认清自己！
他虽然突破了。但也认清了自己。
不等牧神戈说话，叶天命继续道：“我自己也有解决办法，继续坚持走目前自己认为的路，因为就目前来看，我走的这条路是没有问题的。”
牧神戈平静道：“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叶天命看着牧神戈，“我觉得，求知这个境界，应该有三成，第一重，认清宇宙规则体系，第二种，认清自己，第三种……”
话音落。
他突然拔剑。
一剑斩向牧神戈！
而这一次，他的剑道相比先前面对古虚师徒时又强了数十倍！
他已经再次突破！
而且，就是刚刚突破的。
他这一剑在离牧神戈面门还有数寸时，停了下来。
牧神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叶天命轻声道：“第三种，就是在认清自己后，依然坚持自己要走的路，因为只有继续坚持走自己的路，才是真正的执行力。
若是继续去纠结真实的、虚假的，就会又陷入曾经那种矛盾中，所以，一往无前的往前走，在走的过程之中不断纠正自己，这就是第三种……”
话音落的那一瞬间，他的剑道之势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
但依旧无法再进分毫。
叶天命看着眼前的牧神戈，刚刚那一剑，他没有留手。
倾尽全力！
但依旧无法撼动眼前的老师。
叶天命收起剑。
还是有差距！
而且……巨大！
但他没有如曾经那般气馁。
叶天命起身离去。
牧神戈突然道：“一月的时间，似乎已经超过了。”
叶天命停下脚步，“老师，我打败不了你，因为你确实太强大了。”
牧神戈看着叶天命，“然后呢？”
叶天命道：“但你也打败不了我娘，你现在若是去找她，你会死，而你死……我认为那是你的命。”
牧神戈盯着叶天命，没有说话。
叶天命道：“众生也罢，我也好，亦或者老师您……我们都有自己生命之中迈不过去的坎，若是强行迈，就像现在，我若是强行拼命与你打，也只有一死。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说着，他转身看向牧神戈，“你现在去挑战我娘，也只有一死，但我不认为你这是为道而死，我会认为这是愚蠢而死。”
一根鞭子毫无征兆抽向了叶天命。但叶天命毫无畏惧。
鞭子在离叶天命身体还有数寸时停了下来。
叶天命看着牧神戈，“老师，你不喜欢听真话吗？”
“真话？”
牧神戈盯着叶天命，“这是你的真话吗？”
叶天命沉默……
牧神戈突然伸手。
叶天命眼瞳骤然一缩。
下一刻，他已经被拖入一片无边深渊之中。
在他面前不远处，就是牧神戈。
牧神戈看着叶天命，“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叶天命摇头。
牧神戈道：“你的心。”
叶天命：“？？？”
牧神戈望着叶天命，“你的心，似渊。你不真，你是世间最复杂的人。”
叶天命道：“你冤枉我，最复杂的人是我舅舅叶玄。”
叶玄：“？？？”
牧神戈道：“小天命，这段时间来，杀伐果断，一路横推，爽不？”
叶天命道：“非常爽。”
牧神戈道：“是吗？”
“当然！”
叶天命与她对际，“这也是老师你希望我走的路，不是吗？”
牧神戈道：“当然，我非常希望你走这样的路。”
叶天命笑道：“那这不是很好吗？我曾经啰嗦，理念矛盾冲突，爱讲大道理，而现在，我是能动手就别哔哔，这多好。”
牧神戈沉默……
叶天命笑道：“老师是认为我现在神性多了，人性少了？但这是很正常的啊！当选择用武力解决一切的时候，何谈人性？”
牧神戈依旧沉默，只是望着他。
叶天命道：“我没有任何责怪老师的意思，其实，你们才是对的，因为宇宙太庞大，个人的理念怎么能约束全宇宙？而且，众生有众生的命，我们应该尊重每一个众生的命运，而不是干涉……包括老师你的。”
说着，他轻声道：“老师你现在若是去挑战我娘，确实是找死，但你如果真要去，我也尊重，并且，我会去看，因为这可能会对我有帮助，当然，我会给老师收尸的。”
牧神戈道：“谢谢你。”
叶天命道：“不客气。”
牧神戈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娘吧！”
说着，她拂袖一挥。霎时间，她与叶天命进入了一片特殊的隧洞之中。
牧神戈站在不远处，平静道：“记得，埋我的时候……我喜欢山清水秀的地方，不要吵闹，越安静越好……”
叶天命沉默。
牧神戈道：“我大概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师徒一场，我出手时，我会慢一点，让你切身感受一下我的实力与你娘的实力，我想，这对你来说，帮助更大。”
叶天命还是沉默。
牧神戈望着星河尽头，“以你现在的天赋，我想，这一次你的提升是前所未有的……”
叶天命还是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时空隧道突然出现了一片白光……白光尽头，那里有一袭素裙……
她是真的能找到那几剑……
牧神戈道：“到了。我想要山清水秀的地方……”
说着，她朝着隧道外走去。
不过，就在她要踏出去时，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牧神戈转头看向身旁的叶天命，叶天命望着她，轻声道：“老师，我不想你死。”
牧神戈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天命道：“我们走……”
说着，他拉着牧神戈转身离去。
但牧神戈却不动。
叶天命轻声道：“老师……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装的，你别较真啊！”
牧神戈轻声道：“小天命，勇气，你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勇气吗？”
叶天命沉默。
牧神戈转头看向身旁的叶天命，“我没有要将你逼成一个纯粹的神性之人，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走一遍神性，因为这个世道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世道……”
叶天命点点头，“我都懂，我只是担心你。”
牧神戈道：“其实你说的对，众生有众生的命运，你我也有自己的命……”
叶天命苦笑，“老师，他们变成了你的执念了吗？”
牧神戈轻声道：“小天命……执念，很多时候是一种追求，我追求他们的世界，更追求他们之上的世界……”
叶天命认真道：“你会死。”
牧神戈道：“你怎么教古虚师徒的？勇气……古往今来，那些拥有大勇气之人，有谁不是在面对死亡时淬炼出来的？”
叶天命沉默。
牧神戈突然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叶天命脸颊，“你领悟了‘知’的第三重，那我来教你第四重，那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说着，她朝着外面走去。
视线尽头……那一袭素裙越来越清晰……
叶天命知道，已经无法阻止，他轻声道：“老师……”
牧神戈缓步朝着那袭素裙走去，“我想知道，我这一生走的路，究竟有没有资格站在那个高度……”
说着，她人已经出现在那袭素裙的身后，
“我牧神戈……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