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阴阳道场早已坠毁。
可眼下所见,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庞然大物,倒悬夜幕下。
“真实存在,并非虚假。”
棕发男子古瑞面色凝重,以天仙意识窥视,得出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结论。
麒麟教的老天仙墨麟,双角晶莹吐通灵,荡漾出阵阵涟漪,仔细探测后,他的表情也凝固了。
“阴阳道场还在”
“我们是否会被认为是不速之客”
不少人颇为紧张,毕竟道场中连钟声都敲响了。
刘墨,观虚两人皆面色严肃,眉头深锁,认真研究后,他们亦发现,那阴阳道场的确是实物。
它避世不出,悬于夜空,混着天成。
阴阳道场整体庞大,浑圆如一张太极图。
以一条庞大的山脉为界限,分为阴阳互抱的格局。
阳土,阳气蒸腾,似有朝霞洒落,连各种宏大的建筑物都在熠熠生辉。
与之相对应的阴土,则是寒凉大雾缭绕,整体幽暗莫测。
截然不同的两种气机,在半空纠缠,形成太极纹,伴着阴阳之力流转,整片道场明暗交替。
这是什么状况?
所有人心中都有些没底。
一个被认为早已成为历史云烟的至高道场,突然被人们发现,它还好好地存在着,这是在图谋什么吗?
即便十几支队伍中有数位天仙,亦有重新涅槃的天神,一群人也都心头沉重不已。
棕发男子古瑞道:“道友,你去看一看。”
他想使唤老刘,让其去探路。
刘墨瞥了他一眼,一个垂死的腐朽天仙摆什么谱?
他没在外面动手,是因为想在关键时刻拿天仙打窝。
刘墨回应道:“不急,咱们应脚踏实地,先从前方的坊市开始。”
前方,充满烟火气,那座坊市中人群涌动,摩肩接踵,各个摊位前都有修士驻足。
十几支队伍谨慎临近,分散开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本地人。
然而,他们刚接近而已,就有数不尽的目光投来。
“外来者?”
“阴阳墟又开启了,你们刚进来?”
众人神色凝重,本地人洞悉了他们的身份。
一位地仙低语:“这里的修士不是‘纸片人’,不是幻境,他们是有血有肉的生灵。”
到了此地后,秦铭精神高度集中,全程保持共鸣。
他想探究真相,结果感应到了各种真实的情绪,这些都是活人。
徐源开口:“各位,这里什么情况。”
一位老者用最为简洁的话语认真回应道:“夜雾世界过于危险,我等祖上最终选择避祸不出。”
他说的是某种古语,不过通过意识交流,彼此之间不会有沟通障碍。
云霓雪上前,认真请教道:“当年有什么大祸?”
老者回应道:“生存之祸。”
他略微一顿,接着开口:“夜雾世界广袤无垠,可是那么多至高道场,又有哪个自古长存不灭?”
人们闻言,有些沉默。
昔日最璀璨的,如今多已成为灰烬。
每个时代,至高道场都在更迭。
沐时年开口:“能具体一些吗?”
老者道:“那是高层才能了解的秘密,我们怎么可能知晓。只是听闻,阴阳道场存世过久,臻至最鼎盛时期,先辈们急流勇退。不然的话,接下来就是盛极而衰,有可能会如那些消亡的道统般,走向覆灭。”
便是古瑞、墨麟、云朝霞,这几位天仙也听得一阵出神。
所有人都觉得,这里面似乎有大问题,阴阳道场的高层似乎发现了什么,才因此选择避讳。
梦知语请教道:“当初,究竟是有什么生灵,还是存在某种规则,要斩掉至高道场?亦或是说,这仅是正常的历史周期?兴衰更迭,实属正常。”
老者摇头道:“这种问题,老朽怎么可能知晓。”
这时,坊市中很多人都涌了过来,对一群外来者深感好奇。
“外乡人,能请教下吗?如今外界什么样子,还是夜色无边的世界吗?”
“如今太阳还没有升起吗?”
“苍冥、太虚这些古道场还在吗?我阴阳道场隐退时,他们也差不多到了盛极而衰的时期。”
这些人比之外来者的问题还要多。
而且,他们对于出现外人并不感觉吃惊,以前似乎发生过这种事。
整座坊市的修士皆蜂拥而至,将一群人彻底包围了。到了最后,反倒是外来者成为解惑者,要回应大量的问题。
刘墨皱眉,沉默不语。
他将黑白经运转到快冒烟了,结果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里真的是一片世外净土。
秦铭的纯阳意识剧烈闪耀,一直共鸣到自己精疲力竭,不得不接受这些人并非提线木偶的事实,都是鲜活的个体,有自身的纯粹意识。
沐时年叹道:“这里与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至于平日较为活跃的周天,现在出现两个,正在彼此“内耗”,都认为对方是有问题的怪物。
两个司夜璃,则是一左一右伴在秦铭身边,彼此隔开一个身位,皆美目圆睁,紧张对峙着。
在坊市众人提问过程中,秦铭抓到机会,向他们请教,道:“各位,我这两位朋友怎么回事?”
他指向司夜璃和周天。
“不用担心,你们从那片水晶地走来时,注视那些奇异的镜子太久,出现了镜中身,其实都是他们自己,过段时间就会融合归一。”
“没有后遗症吧?”
“放心,没有。”
真的如此吗?秦铭不知,因为坊市的人解释不清镜中身为何会出现。
其实,妖庭、万灵教的地仙,都早已向原住民求教过了,同样心存疑惑。
但眼下没什么办法,先暗中观察。
司夜璃低声道:“秦哥,我觉得她是怪物。”
另一个司夜璃道:“秦哥,我觉得她不是我。”
然后,两人都向秦铭暗中传音,谈及当年深夜为他翩然起舞等各种隐秘之事,两人居然都能讲出来。
“漫长岁月过去,这里人口还有多少?”一位地仙开口问道。
其实他想了解,这里的少数原住民能撑得起至高道场吗?
此地与外隔绝,阴阳道场怎么挑选门徒?
没有广袤无边的疆土,寻常弟子还好说,可是如何能确保出现绝世奇才?
若无庞大的人口基数,根本诞生不了圣徒,更遑论是大圣。
这样的话,阴阳道场只会越来越没落。
一位祖师境的中年男子回应道:“远处有一些地仙皇朝,当年阴阳道场降落地表,选择避世时,将辖下的大量人口也迁移进来了。”
“有吗?”秦铭暗中询问刘天神。
老刘眺望远方,默默感应后,道:“早先没注意,现在探查,大地深处确实有一些灿烂国度。”
秦铭道:“那些是真实的吗?该不会是随着我们的思绪而临时出现的吧?”
进入这种神秘地界,无论怎样怀疑,如何谨慎应对,都不为过。
刘墨道:“现在看……真实存在。”
“其实,阴阳道场每隔一段岁月都会从外界择徒,选出最顶级的道统继承人,就如这次你们的到来,早先就有风声了。”
许多人面色微变,他们都是有道统的人,谁愿意与世隔绝,永远待在这里?
“那枚阴阳铜钱,还真是肩负着特殊的重大使命。”
顿时有人觉得,自己被蒙骗了!
所谓的质朴铜钱,莫非在装憨?
秦铭深知,铜钱自身无觉,若有问题,也只能说是它的内里被提前写好了规矩。
“我们无法离开了吗?”闾川沉声问道。
“阴阳道场不会强人所难,离去留皆凭自愿,不过若要离开,需饮下忘忧汤,斩掉与这里有关的记忆。”
十几支队伍皆沉默了,老中青三代人心中没底。
放人离开?最有效的手段不就是直接抹杀干净吗?比什么都稳妥。
中年男子像是知晓他们在想什么,开口道:“至高道场讲究阴阳互转,维系平衡,不会做极端之事。若是不信,你们可以让一些人回去,或写信给远方的亲友,我等保证绝不阻拦,且你们能收到回信。当然,无论离开,还是写信,都不得泄露关于此地的点滴信息。”
众人觉得不妥,感觉此人似乎不简单。
中年男子坦然道:“我来自倒悬的阴阳道场,特意来接引诸位。”
他竟是特使,前来接人。
中年男子语气诚恳,道:“放心,我阴阳道场绝无恶意,你们可以先去看一看,随时都能退出。而且,哪怕加入了我们,只要是在两年期内,你们也可以选择离去。”
刘墨道:“那便去看一看。”
一群人简单交流后,都同意动身。
都已经走到这里,此地若有严重问题,十五支队伍纵然想临时退出恐怕也来不及了。
沐时年道:“没什么大不了,最多就损失一道化身。”
“也对!”秦铭点头。
当然,这种交流肯定是暗中进行。
不过,他们的化身都非同小可,以镇宝材料炼成,几乎完美复刻了真身的所有顶级特质与超绝属性。
此刻,阴阳墟外,秦铭的真身以异金布遮掩,无声无息地临近,不露行踪。
他在思忖着什么,神色无比凝重。
他的共鸣手段虽然非凡,但也是有距离限制的,若是相距过于遥远,有重重迷雾相隔,那肯定要失效。
可是眼下,他依旧能与外魔共鸣到。
这说明那所谓的阴阳道场距离这里很近,没有超过他的共鸣范围。确切地说,深入未知地界的秦铭,是他外魔的外魔,以还阳木炼制,由梦知语、周天、司夜璃等人为他众筹而成。
“炼心猿的人,可能存在两次猿,我这算是有了两次魔。”
秦铭确定,阴阳道场没那么简单!
就在附近吗?可是,他的真身感应不到。
神秘地界,倒悬的至高道场,混元天成,阳气蒸腾,阴雾流动,组成太极纹,此刻竟有璀璨仙光落下,构建成通天之路,铺展向地面的一群人。
不过十几支队伍中没有人走上去,说到底他们还是心存忌惮。
一位地仙亲自降临,道:“也罢,各位若是不愿进入至高道场,我们也不勉强,若是要离开,现在就可以送出。”
然而,没有人离开,怕被灭口。
所谓的至高道场,哪怕再没落,也一定会有不改变生命形态的绝顶八境强者坐镇。
“聊一聊。”观虚老道开口。
“可以。”阴阳道场的老地仙点头。
刘墨问道:“这里是否有至强者蒙蔽了我们的感知?”
老地仙摇头,道:“没有,你们所见皆为真。”
观虚开口:“阴阳道场真的是避祸于此吗?”
老地仙沉声道:“当年我阴阳道场的道主,功参造化,号称历代道主中的最强者,模糊地看到一角未来,若不避世,道场将坠毁,彻底覆灭。”
观虚一怔,外界传闻,阴阳道场不就是这么毁灭的吗?
老地道:“我们那位最强道主,见过太上,也曾与佛主论道,还曾与创立类神会的奇女子切磋,在漫长的生命岁月中,见到了太多的传奇,看到他们也渐渐老去,注定要悲凉落幕,他最终才做出这样的无奈选择。”
顿时,很多人都失神。
当年那位道主果然很恐怖,是经历过璀璨大世的至强者。
到了最后,高悬的道场内,甚至降临下一位天仙,道:“各位,不妨先研究我阴阳道场的经文,自始至终你们都有退路。”
他沐浴清辉,流动阴阳二气,看起来还在壮年,比之古瑞、墨麟、云朝霞这种垂死的天仙,状态好得太多了。
“嗯,你去拜入山门,试试看。”古瑞指使秦铭,拿他当敲门砖。
“使唤谁呢?”刘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刘天神开口:“你们去投入阴阳道场。”
他话语落毕,古瑞身边的修士,那些来自永雾元教的人,皆纷纷起身,纷纷上前去拜山。
天仙古瑞瞳孔收缩,当场石化。
他嘴唇张了又张,最终却没有说话。
早先,在他的眼中,刘墨只是一位地仙。
可是现在,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终于意识到,此人道行远比他高深。
他早已腐朽,对付地仙还行,真让他与第八境的强者放一搏,那纯粹是嫌命长。
很多人都在看着,永雾元教的人被仙光铺成的路接引走,而后去拜山,参与到阴阳道场的择徒环节中。
数日后,秦铭也去拜山。
为了全本的《黑白经》,他也是豁出去了,没什么可担忧的,大不了损失掉两次魔就是了。
其实,到了这一步,加入与否没多大区别,都已经
在面对那倒悬的阴阳道场了,对方若是有恶意,众人根本跑不掉。
仙光铺路,直通夜空。
所谓倒悬的阴阳道场,随着秦铭他们临近,顿时正了过来,不再是颠倒的世界。
山门宏大,阴阳气升腾,如混元太极般的地势,流淌出柔和的道韵。
前方,有曲折的石阶路,更有一块又一块晶莹的石碑,都是用来检测门徒资质的器物。
最终,秦铭获得了极髙评价。
他的肉身与诸大圣相比,并不算突出。
因为这是还阳木炼制的法体,得到外魔精血的滋养,又经过封灵的炼制,已经和血肉之躯无区别。
“悟性测试,至强资质!”
确切地说,在阴阳道场的检测中,这已经属于最髙评价。
“与黑白经的契合度……完美!”
对于至高道场来说,肉身根骨放在次要位置,最看重的还是悟性。
“可惜,体内没有门,不然禀赋拉满!”
纵使如此,数日后,秦铭也被选为道子。
消息一出,引发轰动。
因为,哪怕是十几支队伍中有多位大圣,也只是道子候选人物,还没有被定下。
“唉,可惜,你们当中有些人是化身,并非真身入内。”
阴阳道场的地仙很失望。
显然,秦铭的还阳木身等同于真身。
其实,有些化身与真身区别不大,比如梦知语的白虎身,同样被判定为真身。
阴阳道场的那位天仙亲自接见了秦铭,声音温和,道:“即便成为道子,两年内你也有权选择退出。”这是在安他的心,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
至此,秦铭被接引进至高道场内部,他看到了诸多奇景,比如九仙树摇曳,十色火泉汩汩流淌。
第七境太阳虫化作的烈日,在阳土上方高悬,以及月虫化作的月亮在阴土上方洒下柔和月辉。夜色下,司夜璃问道:“秦哥,这地方对吗”
环绕着仙光的紫金竹林,可净化修士的肉身,秦铭身为道子,居所就在此地。
房间中有两个司夜璃,一个为他沏茶,一个正在翩然起舞,她们都以正主自居。
秦铭暗中回应道:“我看不透。”
他在翻阅黑白经,比刘墨传的那一部更细致,秘法也更多。
不过,这一部依旧没有涉及第九境的法。
司夜璃低语道:“偌大的阴阳道场依旧繁盛,可是漫长岁月过去,外界的大势力怎么发现不了”
秦铭道:“不要急躁,边走边看吧。”
眼下,所有人都已进入至高道场,不过都没有接近核心区域。
秦铭身为唯一道子,目前也只是来到适合闭关的紫竹林净土而已。
“道子,我帮你捏肩。”
斟茶后,司夜璃起身,袅袅娜娜,束腰的红裙勾勒出美好的身材,她青丝如瀑,气质多变,可甜可媚。
此时,她笑语嫣然地绕到秦铭的身后。
“你才是假的,我才是正主。”起舞的司夜璃不满,婷婷娉娉,来到近前。
刘墨也已进入道场,在他的安排下,数日后有些人要离开此地,来试试看阴阳道场的态度。
在此期间,秦铭积极行动。
他与刘墨暗中有过交流,确定哪些人会离开后,他着手炼制“中转媒介”。
他想亲眼看一看,那些人是否能安然活着回归。
他炼化“载体”时,不可以那些人为目标,而是他们当中个别人的灵宠。
比如,某位要离开的修士的寻宝鼠。
还有另外一位修士养的顶级毒物一一五色蜈蚣。
六日后,共有十几人提出,要离开阴阳道场,踏上归程。
“喝下忘忧汤便可以离去。”
“我们能否去送行?”有人适时站出来,提出这种要求。
众人皆有隐忧,真的可以安全离开吗?
“没问题。”
为了安所有人的心,阴阳道场的人很痛快地点头答应。
秦铭、梦知语、刘墨、古瑞等人,十几支队伍都去送行。
当天,他们出现在阴阳墟中。
到了这里后,有人甚至一度想立刻走。
然而最终所有人都克制了,只目送那十几位喝下忘忧汤的人远去。
秦铭的真身在阴阳墟外蛰伏,以牢布掩去自己的痕迹,密切注视前方。
随后,他便惊悚了。
他的真身与两次魔,所见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两次魔注视前方,仔细观察。那十几人初时皆带着茫然之色,走出阴阳墟,而后横渡幽暗森林,向着枫林城方向赶去。
道子秦铭共鸣到了寻宝鼠、五色蜈蚣,属于临时的“中转媒介”,感应范围有限,但也足够了,他能清晰感知到,它们消失在幽暗森林深处。
可是,秦铭的真身,就在阴阳墟外面,甚至就在两次魔的视野前方,其处于那十几人的归途中,可是他却什么都没看到。
理论上来说,他的真身能共鸣到寻宝鼠、五色蜈蚣。
可是,他看不到,共鸣不到,阴阳墟外一片死寂。
秦铭的真身当即流下冷汗。
他通过两次魔可共鸣一切,却并未看出任何异常。
可他的真身却判定,无任何人走出阴阳墟,也并未看到两次魔。
数日后,阴阳道场中的道子秦铭,与刘墨交流时,有些觉得不稳妥,在这里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难以尽数说清。
“我们怎么能确定,当初离开的十几人是否真的安然返回了?”
“我们能不能出去看一看?”
一群人先后向阴阳道场提出要求。
“要出去求证,也不是不行,那就去最近的枫林城,或者你们认为可信的地方,由道场的天仙带你们前往。其实,你们若是想离开,现在喝了忘忧汤,直接就可以退场了,不必忌惮,无需担心。”
然而,很多人却默然,担心离开时就被灭口。
道子秦铭开口:“我也想跟着出去看一看。”
数日后,阴阳道场内的部分人觉得已成功离开,且踏在外面的阴阳墟了。
秦铭的真身就在他们的必经路上,结果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的两个视野,所见景物截然不同。
道子秦铭,最终出现在枫林城,看到了满城熟悉的繁华,甚至在那位天仙陪同下,还曾去灵猴酒馆小酌。
一切是如此的真实,根本看不出异常。
可是,秦铭的真身,根本没看到任何一个人走出阴阳墟。
而且,他的真身随后回到了枫林城,进入灵猴酒馆,却并未看到自己的两次魔。
“这……”他有种惊悚感,脊椎骨冒出阵阵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