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道场,最高峰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内心强烈不安。
那扇门脱落出来,重新立于地表。
门缝向外淌血,情景诡异而又可怕。
不过,门外的人看不到那块破烂不堪的异金布,它并不在众人的感知内。
道子秦铭除外,他真切见到了这一幕。
他是异金布的资深拥有者,与此物的命运息息相关。
他一阵头大,那块布肯定有了“拥有者”。
不然的话,外人不会看不到。
白门后存在一位拥有者?这让人不寒而栗。
眼下所见,并无白门,而是血肉之门。
“门要开了。”
众人确定,那不是幻觉,门缝中有一只手探了出来。
门缝在变大,那只手苍白无比,染着血,用力扒开门缝,要重新开启这道神秘的门户。
可是,道尊死了,已然永寂。
这又是谁?
很多人灵魂都在悸动,感觉莫大的危机降临。
还有那扇门,到底什么来头?
它是外物,还是原本就属于道尊?
可是此刻,它又在被谁借用?
这扇门血淋淋,迷雾重重,似乎成为了一条极其危险的通道。
一位老地仙声音发颤,道:“道尊未死吗?门中有能让他复生的物质。”
人们有两种猜测。
一是门为外物,昔日曾被道尊借来,二是门诞生于道尊体内,为了演化“虚世界”,挽救消亡的阴阳道场,被他祭掉了。
不过临到头来,他发现不妥后又终止。
阴九虚开口:“它原本属于道尊。”
他直接给出答案,不需要众人胡乱猜测。
秦铭心头剧震,门的神秘远超预估。
难怪至高道场择徒时,最看重体内有门的人。
一旦成为至强者,这种神秘的门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妙用。
甚至,它关乎着至高道场的存续。
现在秦铭都有些怀疑了,最初时代,那些倒悬的至高道场究竟从何而来?
这里面有“故事”,也有可能是可怕的“事故。”
就如现在,阴阳道场原本消亡了。
可是,门缝越来越大,重新流动出各种景物,让熄灭的至高之地再次复苏,竟要重现出来。
那流动的光雾,包括文字、景物,像是从斑驳的时光画卷中,渐渐消融,带着各种非凡信息。金成铁马,刀光剑影,并未冲出,却给人不远的感觉,似乎很快就能沿着门流淌进这片地界。
这一切实在太怪异了,同时也很可怕,让人们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本质。
此地灰烬扬起,原本死气沉沉的阴阳道场重新复苏。
不过,这一次至高道场的重现,远没有道尊活着时撼动石门之际变化快。
轰隆!
那道血肉之门终于敞开了。
然而,阴阳道场凝实的速度却变得更慢了,甚至接近停滞。
一个灰发老者,奋力推开了血肉之门,立于那里,目光如同冷电,看着外面的景物,以及山上的人。“他…不是道尊!”
早先栖居在道尊右手结界中的那群寿数将尽的老者中,此刻有人以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
“什么?”许多人凛然,心在迅速下沉。
阴九虚也开口:“的确不是!”
道尊的血肉之门,居然走出另外一个人。
不少老辈人物面色变了,这想不让他们多想都不行!莫非道尊的门曾经被外人撬开过,连他自己都不知晓吗?还是说,他自己很清楚,所以僵持这么多年,一直挡在门前,想将其彻底封住。
不过到头来门中的生灵未死,最后还是脱困了?
变故连着发生,每次都超出众人的预料。
秦铭看得真切,灰发老者捡起那被烧焦、破烂烂、近乎半毁的异金布,挡住了那些向外流动的文字、景物等。
早先,此人也是靠破布卡住门缝,才能实现最后的推门而出。
不然,他必然被封在里面了。
“你是谁?”天仙古瑞问道。
他强烈不安,想到了那些可怕的传闻,有人借宿在门前的世界,可汲取他人的生命本源物质续命。
须知,这次的门来头太大了。
难道说,无上的道尊也曾被人伤命,有人蛰伏在他的门后?
这怎么可能?
谁敢针对至强者。
如果道尊都被寄生了,那么这个夜雾世界实在太疯狂了,世间哪里还有净土,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灰发老者身材枯瘦,眼神像是带刺,亮的吓人,道:“竟有这么多待选之人,一个个天资非凡,个别佼佼者将来有成为完美造物的可能。”
他眼神火热,看向所有人。
尤其是,他盯着梦知语、姜希夷等人,不断点头,脸上的浓郁笑意难以掩饰,似乎无比满意。
“准备战斗吧。”阴九虚提醒。
他身体模糊,在血肉之门开启前,就遮掩了自身的气机。
即便是高深莫测如他,也对门后的生灵忌惮不已。灰发老者注意到了他,也看向刘墨,又瞥了一眼观虚,能让他留心的仅两三人而已。
他笑容不减,有强大的心理底气支撑。
因为,他如今手持异金布,且他背后的组织解析出此物的部分神秘领域。
阴阳墟,秦铭真身这里,老布涌现出强烈的情绪波动,感应到另一块布片曾被人严重“亵渎”。
这便是它失态的原因。老道士观虚开口:“大言不惭,说什么造物,你当自己是谁了。”
他捕捉到一股恶意,没有憋着话语不说。
灰发老者望来,道:“你年岁也不小了,脾气却依旧很冲。不错,身为八境生灵,你被选中了,未来可期。”
观虚斥道:“你算哪根葱?也配在这里装大尾巴狼选道爷!”
灰发老者淡淡地笑了,道:“给你面子,你是天选者,未来可期,不给你脸的话,你什么都不是!”说话间,他探出枯瘦的右手,向着观虚抓去。
顷刻间,夜空扭曲,塌陷了,发出恐怖的雷鸣声,一只大手遮蔽天穹,想直接掳走老道士。
这一幕,震撼人心。
观虚是谁?
来自兜率宫的八境强者。
而那神秘人,居然这么大喇喇,抬手便想镇压他。而且,有莫测的道音在震动,让很多人心灵空白,意识都要浑噩了。
“动手!”刘墨喝道。
其声音响在所有人的心头,如黄钟大吕般在轰鸣。霎时间,被灰发老者震慑心神的诸多修士都醒转过来。
众人一起出手,各种杀手锏齐出。
他们自然感受到了,对方不是善茬儿,需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来自夜雾世界较深处的五大势力,数位天仙也都跟着出手了,没有任何保留。
众人咆哮,共击血肉之门那里的神秘人。
“咦”
灰发老者瞳孔微缩,感觉到些许危险,他重新注视阴九虚,且在此过程中,他祭出了常人看不到的异金布。
夜空中,他以大手硬撼数位天仙的术法,自身岿然不动。
其神勇表现,镇住很多人。
与此同时,那块破烂的布片横空,悬在他的身前,并放大了很多倍,挡住了后续的所有术法攻击。
灰发老者只拍出一掌,便迅速后退,不再硬撼,主动进行防御。
山崩海啸般的术法,伴着剑阵轰鸣,还有划破夜幕的刀光,以及震碎夜雾海的大鼎,都被异金布挡住。
这一幕十分异常,人们看不到横空的破布,眼睁睁地看着,各种妙法失效,在老者前方狂轰滥炸,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阴阳墟,秦铭通过两次魔共鸣到真相后,开口道:“牢布,你被炼化了?有了主人。”
他真的酸了,叹气道:“看一看那块布的表现,再看一看你,天地之差。”
“那块布有问题!”异金布开口,浓烈情绪似江海起伏。
轰隆!
阴九虚、刘墨联手,前者打出乌光,大阴之力沸腾,后者打出白光,至刚至阳的气息铺天盖地。
两人共击,黑白光撕裂苍穹,宛若星海决堤,向着血肉之门那里奔涌而去。
与此同时,兜率宫的老道士观虚发飙,上来就动用最强手段一金刚琢,孕育着化胡为佛之力。
夜幕扭曲,迅速崩塌,锃亮的金刚琢完全由道韵具现而成,轰击面至。
然而,三大高手的进攻,居然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拦住,哪怕打爆了虚空,崩溃了大地,也没有能够伤到门中的老者。
毫无疑问,三人的妙法皆被异金布拦住。
一时间,所有人都失音。尤其是天仙古瑞、云朝霞等人,感觉到了与阴九虚、刘墨的巨大差距,脸上缺少血色。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如果单独对上灰发老者,很快就会被杀死。
灰发老者漠然开口道:“给你们成为天选者的机会,却非要抗拒,既是如此,也别怪我不把你们当人看。”
他在倒退,没入血肉之门内。
其实,他独自催动异金布非常吃力。
故此,他选择后退,很多人都在盯着灰发老者,对其无比忌惮,同时也想探究门后的真实状况。
人们注意到,诸多奇景被截流,向着另外一条歧路涌去。
“里面有……岔路?”
门后的主路,无比深邃,连着未知之地。
与人们的猜想不一样,那条路的尽头没有真正的生灵闯过来,有的只是各种场景、文字等,所谓的喊杀声,以及刀光剑影,也由符文体现。
那条歧路,依附着主路,也有一扇粗糙的门,较为模糊。
“那条岔路是拼接进来的!”阴九虚面色微沉。
这是何等骇人的手段,将一条秘路连接到了道尊的血肉之门的深处?
那灰发老者退进歧路的门内,震动一口金钟,像是在传讯。
天仙古瑞突然开口:“我知道了,这根本不是门内世界走出的生灵,与我们一样,他来自夜雾世界深处。”
墨麟蹙眉,道:“天选者……听着有些耳熟。”
云朝霞沉声道:“夜雾世界较深处,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天选组织,一直在做实验,与那些长生遗孽组织关系密切。”
“是他们?”
顿时,几位腐朽天仙都震惊了。
相传,天选组织比之几个长生遗孽的源头还要古老。
甚至有传闻,夜雾世界多起出名的大灾难,都是由天选组织的实验引发的。
“你们真该死啊!”
原本心境平和的阴九虚此时声音森寒无比。
刘墨问道:“道友,这是什么状况?”
莫非道尊真的被人撬门,最后被寄生了?
不然的话,这位至强者的背后,怎么会有天选组织的人?
如果连至强者也难逃这种宿命,那实在过于瘆人。阴九虚开口道:“我大概已经知道什么情况了。”
顿时,所有人都望向他。
今日各种意外频发,许多人都很忐忑,急需了解,能否应对眼前的危机。
部分人面色苍白,缺少信心。
阴九虚沉声道:“道尊寿数将尽时,应该被天选组织盯上了。”
至强者在世时,自然强大无比,那个组织绝不会硬撼。
阴九虚道:“道尊消亡后,他们来了。”
不过,由于道尊坐化后,其阴阳道韵过于特殊,于无尽死气中,又诞生了一缕缕生机,此外其门内的物质,也帮他部分复苏。故此,天选组织不敢大肆行动。
阴九虚道:“他们应该是趁道尊永寂的那个时间节点,还没生机诞生时,留下后手,做了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