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血月高悬。
玉石阶梯上,诸仙各展手段,一时间五光十色,各种惊人的奇景频出。
苏泠纾侧首,看向那庞大的身影。
她被影响到了,脚下的登仙路在轻颤,连带她的奇景都在跟着摇动。
她很想开口:说你大,你还真大啊!
秦铭身穿龙袍,头戴冕旒,自带不可侵犯的大威仪,像是在蹚着灿烂星海前进,气吞天下。
这种“大体格”,当与苏泠纾并驾齐驱后,虽然没有挤占她的空间,却将她衬托得过于渺小。
苏泠纾脚踩大道之花,一步一幻灭,极速冲向夜空,超凡脱俗,可若是遥望那里的话,她却像是在一个巨人的脚底下御空而行。
故此,她很不爽,眼中冒火。
登仙路尽头,尽显仙家气象,亭台点缀、瑞禽盘旋。然而,正在饮茶的几位青年男女却没有那么超然了。
他们皆微微蹙眉,居然被人俯视。
那庞大的头颅,自玉石阶梯路下方探上来,渐渐超越了他们这里的高度,一双眸子很深邃,当中有日月呈现,星辰转动。
平日间,除却他们的长辈,值得几人躬身外。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们超然在上,高立云端,以俯视的姿态,看向芸芸众生。
今天,一切都反过来了,有人以他们惯用的视角,审视着几人。
一位青年男子放下茶杯,道:“兄台头顶苍穹,脚踏星空,外放皇道威严,内里的本质却是道法自然,一切顺应本心,宏大奇景自显。”
曾经面露诧异之色、说秦铭是土皇帝的那位姿容倾城的黄衣女子,也微微对着夜空中的庞大身影颔首。
不管几人怎么想,被俯视后,是否心中别扭,眼下也都维系着应有的体面,彰显大度,表现出心境平和的姿态。
不过,几位青年男女中有人坚定地派出使者去送信,邀请特殊的贵宾,告知此地有人练成了《万窍通明诀》,坐等好戏上演。
秦铭回应道:“几位道友谬赞了。”
随即,他更是直接开口询问几人的来头。
他想弄清楚这里的真相。
其声音非常宏大,震动整片夜空。这种状况十分怪异,仿佛他才是此地主人,高立云端,看着下方的来访者。
“我等不过是几位虔诚的求道者罢了,坐等道兄上来一起喝茶。”
玉石阶梯路上,很多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都觉得很怪。
尤其是这个世界的真仙,他们来到后半段路程后,渐渐感受到压力,再向上攀登时,没那么顺畅了。
可是眼下,秦皇居然在与登仙路尽头的人聊天。
他们在拼斗,而玉京魔那里则完全是另一番体验。
登仙路尽头,黄衣女子开口道:“坐等道兄登台,一起品茶交流。”
其实,她原本想说品茶论道,最后时刻又改成了交流。
毕竟,眼下足以证明,这个土皇帝绝对是五大异数之一,面对此人需谨慎一些。
一位银袍男子点头,道:“嗯,届时我等共入神月。”
随后,他们施展秘法,顿时大雾朦胧,将这里笼罩了,与外界隔绝。
不然的话,几人在此悠闲品茶之际,却被一个走在登仙路上的外来者持续俯视,成什么样子?
玉石阶梯路上,诸仙各展所学,剑气冲霄,五色神霞激荡,庞大的妖魔吼动苍穹,遮天蔽月,更有绝顶真仙以大袖兜天,驭蛟龙而行。
至于大圣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都天赋异禀,随着他们前进,所展现的种种奇景皆无比惊人。
恍惚间,人们看到,一头挤压满夜空的恐怖怪物,睁开眼睛的刹那,黑暗被驱散,永夜化作了白昼。
很快,那位大圣又闭目,黑暗再次降临。
那是烛龙法相吗?
有大圣短暂催动神法,景象宏大无边。
朦胧间,众人看到,有人以空间之力铸就仙筏,倏忽间,便从玉石阶梯路的底部,直接来到最高处。
此人起步较晚,但是转瞬间便来到前列,委实恐怖。
虽说机械声音提示过,此地不论快慢,只讲奇景,与道韵有关。
可是,以空间道韵做筏,如此迅疾,近乎破碎虚空而行,也足以说明了这位大圣是何等的非凡。“果然有古怪,我感觉已飞跃十万八千里,却还未抵临终点,是错觉吗?”三圣中的金翅大鹏鸟开口。
随着他术法外放,其体形也在暴涨,遮蔽了星空,每一次振翅,都搅动的漫天罡风浩荡,虚空都要裂开了。
他有种感觉,自己飞跃过的路程早已超纲,却始终在最后的地界打转。
登仙路上,每一个人遇到的状况似乎都不同。
到了最后,金翅大鹏鸟仰天长啸,所有羽毛发光,妖剑乱天动地,超过十万道剑气,扭曲了苍穹,仿佛要连到血月之上。
他凭借纯粹的极道剑意,生为自己打穿出一条路,似有隐径出现,整座玉石阶都像是缩短了。
“原来如此,一手杀伐,一手规则,与此地道韵共鸣,可开辟前路。”
随后,他又动用速度规则,与茫茫剑气形成的领域叠加,双重领域,让他的路程进一步缩短。
深邃的天宇之上,血月之畔,有人开口道:“罕见的纯血金翅大鹏鸟,他或有大机缘,可为血佛坐骑。”
登仙路上,很多修士都露出异色,这只金翅大鹏的禀赋哪怕在大圣中,都不算平凡之辈。
“你可愿成为我的坐骑?”有人开口。
正是寸墟山的方知微,他每次迈步,脚下的台阶都在变化,似缩小到了寸许间,他从容而闲适。
“你在想屁吃!”金翅大鹏身为三圣之一,在这方世界中地位高不可攀,足可与圣主并立。
他原本脾气没这么暴躁,可是听到一个毛头小子这么轻慢他,着实没有忍住。
方知微道:“你以为打破樊笼,挣断枷锁后,终于来到向往的外界,或许不过是你所在天地的放大版。外面至高道场林立,如汪洋中的岛屿星罗棋布。你这种野生的金翅大鹏,若不尽早投效大势力,很快就会被人连骨带皮吃干抹净。我是真心待你,错过这村就没那店了。”
另一侧,周定道大袖飘飘,周围朦朦胧胧,一篇又一篇经文漂浮,像是不在这片时空中,要从远古时代破界而来,若隐若无的诵经声环绕着他,令他恍若超然世外,不在天地因果中。
诸大圣各展手段,奇景连绵成片,让人惊叹。
温灵溪叹气,看着最为磅礴的那个大块头,终于认命了,真的比不了,不愧是“铭叔”,自己的父亲果然有先见之明。
她驾驭通天剑气,周围更是有大量凤篆绽放,加持自身,有一剑断星河、破万法之奇景,可依旧没法和铭叔比肩。
她跟在后方,越看面色越是凝重。
司夜璃则是惊叹连连,没有比较的念头,随秦铭而行,露出欣赏的目光,很是火热。
诸大圣心态不同,表现便不一样。梦知语十分稳重,一步一个脚印,步步生莲,大道符文灌顶,宛若一尊女王,走在最前列。
周天无所谓,盘坐在一头由道韵凝聚的末法龟上,不急不缓,悠悠然前进。
忽然,他喊话道:“六弟,你忘了一个人,玉京小圣。”
秦铭面色微僵,将便宜师侄给忘了,嫌弃傅屹道行不够高深,没让他在北斗圣地直接参战,而是放在斩万仙杀阵中,喂了秘药,如今在沉眠。
“醒一醒!”
秦铭将他放出,放在掌心用力摇了摇,让他复苏。
“渣……小师叔!”傅屹醒转的刹那,差点就学牛无为喊一声渣铭,还好临时改口迅速果决。
可想而知,私下里他没少那样称呼。
他震惊地看着秦铭的庞大体形,整个人都呆住了。
秦铭也不多言,一指点出,流光点点,没入其眉心,告诉了他本地的各种注意事项,而后翻手间,将他扔到登仙路最底部。
至于道兵,还有落霞宗、斩仙楼的高手他没有放出来。
此外,长生家族的齐亘,以及大圣白衡,北斗圣地的圣子耀安和圣女凌玉,他更是没有唤醒的念头。
“连我这关都过不了,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还是老实本分地当俘虏吧。”
“咚!”
秦铭重新上路,这一步落下格外沉重。
在其不远处,苏泠纾怒目而视,对方是故意的吗?
唰的一声,她也施展大神通,法天象地与秦铭相邻,针尖对麦芒,便是此地禁止血斗,她也要以道韵碰撞一番。
须臾间,她瞳孔收缩,在这片天地中,她的身高难以与大体格者比肩,矮了一头。
这将她衬托得娇小玲珑,仿佛是她有意靠近秦皇,令两人看上去关系甚近,气氛颇为旖旎。
轰隆!
秦铭体形暴涨,再次拔高一截,如山海决堤,气息磅礴,让苍茫夜空都在剧震不止,似要摇落下星月。
此地涉及顿悟,亦与引动道韵有关。
苏泠纾初次与对手“交流”,便落在下风。
在这种状况下,动用同样的手段,谁被压一头谁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