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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13日  作者:纯洁滴小龙  分类: 都市 | 异术超能 | 纯洁滴小龙 | 捞尸人 
“同志们,开饭了。”

弥生喊完后,解开围裙,端着一杯热水,走到角落坐下。

小镇虽已废弃多年,但建筑架构还在,眼下虽遭遇了沙尘暴、团队失散等不利局面,可只要有一口热菜下肚,那心底也就多了一份踏实。

这做的不是饭,是士气。

薛亮亮打好饭菜后,坐在了弥生面前。

弥生:“味道如何?”

薛亮亮愣了一下,把嘴角米粒推入嘴里,歉然道:“应该是很好吃的,是我现在尝不出滋味。”弥生:“李组长他们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薛亮亮:“我担心的不是李组长,我担心心的是小远。”

作为团队总负责人,人员失踪是头等大事,但因为不见的是李追远他们,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就被大大降低,薛亮亮甚至能猜出来他们或许是主动脱离的队伍。

可来西域之前,小远他们就给自己一种不断做准备的感觉,说明这次的事非常危险,这才是他担心的关键。

弥生点了点头,他听懂了,就像自己是师父手下一起做白事的员工,但师父对自己更像是自家孩子。薛亮亮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弥生:“道祖会保佑的。”

薛亮亮被逗笑道:“嗬嗬,不该是菩萨保佑么?”

弥生:“菩萨自会保佑。”

薛亮亮把筷尖朝上指了指:“就算退而求其次,也该是老天保佑才对吧?”

弥生:“老天自身难保。”

薛亮亮:“这机锋,好深奥。”

弥生:“小僧讲的是大白话。”

薛亮亮:“还在打机锋。”

弥生不说话了,低头喝水。

这时,外面有人顶着沙尘暴进来,顾不得掏耳朵清鼻子、嘴里含着沙子地喊道:“薛工,外头有喇叭声!”

薛亮亮没有着急派大家伙儿都去沙尘暴里找人,只在小镇外围,安排了观察站。

听到这个汇报,薛亮亮激动道:“人接应上了么?”

“没,听到喇叭声我们就主动去接应了,但沙尘暴里能见度低,我们摸着方向过去没找到,可能是彼此错过了,这才让我单独回来多叫些人手。”

薛亮亮看向弥生。

弥生摇摇头。

能出来,自然会出来,沙尘暴是困不住他们的。

不能出来,那就是还没到能出来的时候,秘境的隔断效果还在,就算能听到喇叭声,也可能距离十分遥远。

薛亮亮:“现在是特殊时期,得为大局负责,你们继续观察,尝试联络,但要确保自身安全,不要冒险深入接应。”

“好的,薛工。”

全力救援不放弃,这没错;但在如此极端恶劣环境下,为了救人把更多的人搭进去,亦不明智。没人会觉得薛工冷血,那位李组长可是他同门师弟。

薛亮亮把目光看向弥生:“大师……”

没称职务或同志。

意思是,普通人不方便冒险去接应,但大师你不是普通人。

弥生:“薛施主,小僧不方便。”

薛亮亮:“我听彬彬说过,大师想要承包狼山顶上的寺庙?”

弥生苦笑道:“薛施主,小僧不是在拿乔擡价,小僧是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他的佛性被抽光了,魔性也被抽光了,连随身携带的那一道圣僧之灵也熄了。

阵道风水观相这些他一个扫地僧又不会。

弥生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做饭。

薛亮亮点点头,安慰道:“好,我明白了,不管怎样,那个寺庙我还是会帮你承包。”

弥生:“多谢薛施主,小僧愿以薛施主为大股东。”

薛亮亮忙摇头道:“我无息借你钱就是了,股东或者分红什么的我不要,我不方便。”

解释说明自己巨额财产的报告,薛亮亮都写过好多份了,组织是很相信他的,甚至还想给他调换个部门。

可这种涉及宗教产业的投资,薛亮亮不会碰。

吃过饭,薛亮亮就组织诸个组长负责人,在有限的条件下做起预备工作。

几张被凑起来的桌子上摊开一张大地图,薛亮亮拿着笔在上面连续画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等沙尘暴结束后,这些坐标位置,都必须做细致的探……”

等薛亮亮说完后,一位组长道:

“薛工,要是当年这座小镇没撤销,一直有勘探队在这里工作,有他们的勘探数据在手,我们的工程进度,肯定能大大提升。”

薛亮亮:“当初在这里建镇是为了其它目的,完成任务后自然就撤销了;现在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也就诞生了新的目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呼……呼……呼……”

卡车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车篷布也在不断被挤压凹陷。

车内,是苏亦舟和他的勘探队,李兰坐他旁边,斜对面是一个小女孩。

在勘探队认知里,小镇其余撤离人员坐在其它车,这是一个长长的转移车队。

但事实上,整个车队就只有他们这辆车。

等安全撤离后,小镇的童话谎言就会被戳破,他们会认知到,自己其实早已作为“特殊人员”失踪了好几年。

不过,会有专门的部门来对接他们,进行心理疏导。

李兰觉得并不用担心这个,因为他们都是很坚强的人,以及看着车里这么多口装数据报告的箱子,他们过去所吃的苦以及所度过的光阴,都没有白费。

苏亦舟忍不住反复看向阿璃。

阿璃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旁边有一位勘探队员见状,打趣儿道:

“头儿,你这是在着急给你家小远,提前物色对象了呀?”

“哈哈哈!”

车厢内其余人也都笑了。

苏亦舟干咳一声批评道:“小姑娘家脸皮薄,你们瞎说什么不着调的话!”

阿璃擡头看了一眼苏亦舟。

有人主动岔开话题道:“放肆了哦,小远是你能叫的?得叫李组长。”

“哈哈哈!”

“真是不公平啊头儿,都是在外几年没回家,咋我家那个考试不及格和我通电话时被他妈打得在电话里哭,你家李组长就这么懂事让人省心呢。”

“乖乖,你管高考状元、没毕业就能挂这种职务的孩子,叫省心?”

“肯定是嫂子教育得好呗。”

“是啊,嫂子受苦了,一个人操心孩子,不容易。”

李兰:“我没做什么,是孩子一直以他父亲为榜样。”

“嫂子谦虚了。”

“嫂子有妹妹不?”

“唉,我还单身着呢,我决定了,以后找对象,就要找像嫂子这样的女同志,日子肯定会过得很幸福。”

队员们是知道自家头儿离婚了,但前妻都找到这里来了,孩子也长大有了出息,在他们看来,复婚是水到渠成的事,他们也乐意起哄撮合。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苏亦舟其实到现在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李兰,他曾爱她爱到骨子里,也曾被她把骨髓抽干。

李兰理了一下耳后头发,对苏亦舟回以微笑。

阿璃重新低下头。

普通人肉眼无法看见,一根长长的锁链从女孩身上向下蔓出,蔓出了这辆卡车,蔓出了沙尘暴。他们现在是在进行转移,从这座小镇转移到另一座一模一样的小镇。

只是目前还只是在外围打转,出口还未开启,暂时出不去,可一旦能出去,也必然伴随着此地发生崩魏正道吞吃了如此多的神话,他肉身的崩溃,可怕程度将远超想象。

事实上,这里已经崩溃了,目前是被强行支撑着。

赵老汉托阿友给她带话,让她负责把其余人都牵引着安全带离这里,她选择听从。

从龙王战开始,她就清楚,这已不是眼下的她所能影响的局面了,至于龙王战结束后,更是直接拉到连龙王都很难插手的可怕层次。

凡事都站在他前面,需要的仅仅是勇气;提前站到他背后准备逃离,需要更大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若执意留下来,只会让他分心,她要把他的父亲、这些队员以及伙伴们全都活着带离这里,嗯,还有李兰。

在电影院里目睹另一个自己一生后,阿璃脑海中想的不是坚决不让这件事发生,而是最坏的情况出现时,自己该如何补救。

小远的输赢结果,她可以暂时不去想,她要带着更多人回去,保护下更多的人……就像她奶奶一样。林书友在奔跑,开着竖瞳,肩上扛着从阿璃身上延伸出的无形锁链。

这是安全绳,他必须将它递送到每一个伙伴手里,不,得绑在他们身上。

锁链无法延伸这么长,有距离桎梏;阿友将自己体内封存的阴神,一个一个召出来,让它们成为锁链延伸途中的节点,以此实现不断串接。

如此,对阿璃而言就只剩下最纯粹的消耗,她能撑得住。

当然,对阿友本人而言,亦是沉重负担。可这种能为团队尽一份力的感觉,让阿友很开心,他目光无比坚定:

“大家都要活下来,所有人,都得活下来,我们不做那个噩梦!”

阿友奔跑到酆都大帝面前,大帝不复伟岸庄严,看起来像是座正在融化的雪山,流出的不是清澈泉水,而是五颜六色的脓水。

酆都大帝一边持续付出巨大代价维系着这里,一边面朝瑶池方向,他在等待结果。

在大帝深深凹陷的空洞眼眶里,浮现出另外两道扭曲的身影,是同样在现实中地府,倾尽全力为大帝加持加注的墓主人与地藏王。

抛开出于自身特殊立场与天道间本就存在的对立关系外,三位各有属于自己的下一层目的。墓主人曾被所谓的“天意愚弄”,致使天师一脉断绝、自封于墓,某种程度上,它可以说是在复仇。地藏王的想法很简单,池想拿回池的菩萨果位,不是靠抢靠换,而是靠……被赐予。

至于大帝,池的想法最为简单,没顶上那个它不停地搞事,池就能一直坐在地府里,一动不动,无所事事,安静地长生。

就在林书友考虑着要不要爬上大帝“这座山”时,大帝的嘴巴睁开了一条缝。

阿友会意,使出全力,将手里的锁链甩送上去,锁链一端没入大帝嘴里。

阿友轻轻往回拽了拽。

很快,另一端也传来一阵回扯力道,润生接住了。

阿友继续冲刺奔跑。

阴萌的位置,他熟。

等重回故地,阿友惊讶地看见萌萌在一脸决绝地准备自缢。

阴萌解释道:“不用这种方法,我无法镇住它们。”

以前这些虫子是将军时,对她这个主人就是听召不听宣了,如今一个个地都在擡升位格成为蛊虫王,自是不可能再瞧得上她。

阴萌怀疑,它们之所以害怕自己死,是怕没了她这个名义共主后,它们会不得不开启自相残杀,仍需要大位上摆着她这尊“阴天子”。

阿友听明白后,脸上神情迅速变为惊叹:

“萌萌,你真是个天才。”

给自己勒得脸都有点发青的阴萌,颊上泛起红霞,嘴角不停上翘,使劲下压,憋住不笑。

谭文彬带着陈曦鸢,主动找到了正在找寻他们的林书友。

阿友:“彬哥,快,你们拿着这个。”

谭文彬与陈曦鸢各自接过绳索。

阿友看向瑶池方向,他想去给小远哥送锁链。

正当谭文彬打算阻止时,陈曦鸢先一步开口制止了阿友:

“阿友,你不要去,我来给小弟弟送!”

谭文彬厉声道:“那地方谁去都是送!”

林书友与陈曦鸢面面相觑。

谭文彬:“该我们做,我们已经做了,未来的我们也做了;现在,我们顾好自己,就是对小远哥最大的帮助,不要做任何可能导致小远哥分心的关心之举。

一旦出了结果,甭管输赢,我们要尽可能地往外逃;外队和润生他们最后的状态肯定不会好,我们要分别护送他们离开。

至于小远哥,不要管他!”

林书友点了点头,继续拿着锁链去找赵毅。

途中,刺目的霞光袭来,刺得他竖瞳流血,不得不蹲下身来做调整摸索。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了多个方向传来的震动,不是悸动惊骇,而是激动。

秦公爷眉心的褶皱松开,虽仍处于气门全开状态,但心底最重的那口郁气,终得一丝宣泄。酆都大帝仰起头,周身浮现无数鬼影、传出无尽厉啸,眼眶里的金色与黑色更是剧烈波动。大乌龟所在的地渊,传来颤抖。

瑶池山上,由腐肉堆砌而成的庞大柳清澄,侧身张望。

秦叔气血亢奋。

祁星瀚发自肺腑地感叹:“这一剑,妙!”

最关键战场上,自带世间最强大威仪,被视为无法战胜的天道,其眉心,裂开了一个口子,且这个口子不是那一寸的龟裂,它在疯狂扩大。

霞光,就是从这道口子里裂出,一道剑锋即将从里面探出,有一把剑,正在刺破苍穹!

天道眼里的恐惧,毫不遮掩。

当它在斩三尸的环境里,再次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时,它就意识到,天意推演崩塌了。

它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曾来过,才去针对的李追远。

而是因为它曾针对过那个男人失败了,才着重翻倍限制李追远。

作为俯瞰人间的最高主宰,它一度拿下方人间的他毫无办法,它原以为,这种毫无办法会持续到一定岁月后就自行消散,无数载岁月以来,相似的事,也发生过很多很多次,况且,这个男人,正在谋求自杀。直到……忽然有一天,这个男人以自身体魄立通天塔,“来到了”它的面前,并将一段可怕的意念输送给了自己。

自那一日后,它的痛苦持续至今,它始终无法摆脱,一直承受着煎熬,它不甘心被抹去自我意识存在,它害怕死亡,它圈养整座人间,才把自己供养至现在,它无法接受自己被终结,更无法接受被自己圈养的牲囗所结束。

仙姑临死前,对它说过的话,在天意中再次响起:

“这具体魄,不是头儿留给我的礼物,是留给你的坟墓,哈哈哈!”

秘境之外的天空中,天象骤变,似老天发怒。

阴魂不散的家伙,你自己想死,为何非要拉我一起?

这人间,不能离开我!

龙辇上。

赵毅:“这一剑,好霸道……”

江湖上有很多功法秘籍,取的名字十分夸张,尤其是剑客,动辄给自己剑式取名什么开山、断水云云。直到今日,赵毅才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剑道,这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剑裂天。

赵老汉:“记得当年在桃林里蹭清安的茶聊天时,清安说过,魏正道并不喜欢用剑,偶尔不得不用时,也是以左手持剑将就一下,因为他的右手经常没空。”

双方那一段的记忆是相通的,赵毅接话道:

“因为他的右手,得拿筷子。”

天道眉心的裂口还在扩大,已覆至它整张脸,那柄桃木剑,已探出清晰一截,甚至能看见剑身上已显露出的国营单位印戳。

赵老汉:“魏正道快要从“斩道环境’里杀出来了。”

一切,仿佛是那日婚礼上的重演,也是在斩三尸斩到“道”时,姓李的看见了等待他许久的魏正道,然后魏正道从里面走出。

赵毅:“他和姓李的,是两座山,一前一后,夹死天道。”

赵老汉:“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嗯,我说的不是天意的天意。”

天道想要得取魏正道的体魄,为此推动的江水,想塑出他逆江而上前往西域的路径,最终却阴差阳错地因此诞生出了个李追远。

赵毅:“我根本就想象不出来,这种大局,究竟是怎么布置出来的?”

赵老汉摇摇头:

“我觉得,压根就没有所谓的布置,魏正道那家伙,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只图自己开心快乐的人,他眼里只有他自己,其余的,什么都不在乎。

他和姓李的也不一样,姓李的受李大爷、秦柳龙王、薛亮亮他们的影响很深。

姓李的只是嘴上说着是为了得到国运官家庇护,但以他的智慧,明明有更多具有性价比的法子,却还是一次次在山沟沟里埋头完成基建工程;要知道,姓李的是最讨厌这种低级无难度重复的。

而魏正道就算后来长出了人皮,也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带人皮方式的潇洒。

你不能说他自私,那是他的个人选择,乃至自私也是人皮的呈现之一,但你会发现,他的人皮只局限于清安、明凝霜,半个书呆子,仙姑更是没份儿,至于江湖正道人间芸芸众生啊这些,在他眼里都是狗屁。我严重怀疑,他这一剑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当初证道龙王时,天道意志降临,对他造成的恶心……就是那种,我死也要恶心你。”

赵毅嘴角抽了抽:“他真就是为了这个?”

赵老汉:“应该还有一层,魏正道把姓李的,看作了他的徒弟。

甭管姓李的是如何安排设计的,但当斩道斩到他时,二人师徒名分已定,这是超越所有拜师礼与入门典礼的最高认可。

他这是师父替徒儿出的一剑,只图以后姓李的回忆起今天这一剑时,能在心里感慨一……”赵老汉抿了抿嘴唇,像是有龙王身份包袱了,有点羞于启齿。

赵毅:“感慨什么?”

赵老汉:“《江湖志怪录》和《正道伏魔录》你又不是没看过,你觉得除了具体内容之外,能从这字里行间里还能看见什么?”

赵毅:“我好牛逼?”

赵老汉:“确实如此啊,好了,以魏正道的能力,他从“斩道环境’里杀穿后,必然会去“斩身’与“斩法’。

天道要逃回天上去了,我们做好准备,帮姓李的给他拦……嗯?”

此时,位于秘境山谷外,按要求已将大阵布置好处于严阵以待状态的孙道长等人,纷纷擡头。韩树庭:“这天,是红了么?”

余树:“连你这个武夫都看见了,那就是真的了。”

韩树庭:“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孙道长不敢置信道:“天……在流血?”

赵老汉:“外面天上的天道,在献祭,这是……祭天!”

祭天,本意是向天祭祀,但这次,是真的把天作为祭品。

赵毅:“另一半的天道,就这么不要了?”

赵老汉:“它不能输,它无法接受逃回天上去,否则它当初就不会下来,对它而言,只要能赢下这一局,就算天上自己的另一半没了,它也能通过吞噬人间,再重新回到天上去。

不,可能自一开始,它就是这么想的,那个注定要被它重新吞噬,因感染绝对理性而被它视为肮脏的另一半,本就是它为自己准备的祭品!

它斩三尸的真正后手,在这里,糟了……”

天道脑袋上的裂缝正在收缩,探出来的那把桃木剑也在回收,一直到回溯至最开始的模样才陷入了僵持。

一道小小的龟裂,一点微微露出的剑尖。

赵老汉:“魏正道顶住了,但他没办法将这把剑再往外推了,这代表他只能回斩“道的环境’,无力再去支援另两处。

原本,“斩身’与“斩法’两处环境,只需支撑到魏正道来救场即可,现在不行了,天道斩三尸是同步进行的,意味着,这能将魏正道逼退回去的压力,也同样会传导至另外两处环境。

就算姓李的护住了自己的“道’,可若是“身’与“法’被斩,等斩三尸结束后,他也将遭受巨大剥离,无力再战天道了,要输了…”赵毅:“越老越怂了我,就这么失去信心了?”

赵老汉:“还不是你描述给我看的画面,你看看那两处,不就是在勉强支撑着么,这下压力翻倍,还怎么撑?”

斩道环境。

魏正道看着头顶本已被自己一剑劈出鸿沟的天空,再度恢复,只留一道裂缝窟窿后,他的目光也随之沉了下来。

“祭天?”

即使是他,也没料到天道竟会这么做,还真是给他魏正道面子。

他生气了。

不是情绪上的生气,而是带着未能尽全力的遗憾。

纵使是刚才,不,哪怕是当下,这一点窟窿,也足够他出去了,但他在该处环境下所借用的少年身体没练武……他不把这里的天空劈成个稀巴烂、劈成一团浆糊,他就无法安然离开,身体会在离开时瞬间崩溃。这是没办法的事,他因此环境而诞生,就得受此环境的约束,并且,受天道耍无赖改规则的影响,他也不能借用此处环境内的东西增益自己,就像清安,离他近时还能聊天叮嘱他带雨伞,等他一走远,清安就恢复了规则之下的模式。

这里的清安是假的,所有的人和物也都是假的,吃他们也无济于事,等于在吃空气。

“你小子,但凡早点练武,我都能杀得出去!”

叹了口气,魏正道很清楚,这不能怪李追远,那小子要是在这个时间段练武,提前与天道撕破脸,都去不到西域。

可这种憋屈感,让魏正道很不舒服,他可以接受自己一千多年时间里,只顾着品尝神话和寻死,不觉得这人间苍生与他有半文钱……不,只有一文钱的关系。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醒来”后,还得面对失败,且是这种心有余而身不足的失败。

他的心境变化,使得当下整座村子,都陷入了死寂,所有人和物都一动不动,陷入静止。

魏正道转过身,面朝李家祖坟方向,开口道:

“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滚出来见我!”

一声蛟吟从魏正道体内响起,黑蛟飞出。

黑蛟察觉到“主人”的变化,莫说它现在还不是黑龙,就算是,它也不敢在这位面前造次,每次自己主人身体换主人时,都会更可怕。

相对应的,它就会愈发觉得原主人是多么的好。

黑蛟向上窜去,头部没入由明凝霜遗体所散发出来的怨念中。

魏正道伸手攥住黑蛟的尾巴,怕这家伙脱离自己后,变得稀里糊涂。

就这样,黑蛟的魂体被不断拉长,它很痛苦,却不敢反抗,它的上半身飞入了由怨念所营造出的明家村。

魏正道的心境变化,不仅影响到外面,连里头的婚礼也都悄然无声,所有人都立在那里一动不动。黑蛟飞到了来参加婚礼的书呆子面前,张嘴,将他咬住,而后像是条黑色皮筋似地,倒退回收。就这样,书呆子的一缕魂念,从婚礼中被拘出,落在了魏正道身前。

书呆子站在那儿,像是座人形雕塑。

魏正道的眸光,看着他。

终于,书呆子绷不住了。

“噗通!”

他忽然恢复了活性,对着魏正道跪伏下来,这说明,在这里,他与清安不同,他是真的,他进来了。“头儿慧眼如炬,和以前一样,任何小心思,都瞒不过头儿的眼睛。”

不是慧眼如炬,甚至都没有仔细去看一眼,只是笃定当下场景当下环境,既然这里有他的幻象在,那他就不可能不在。

魏正道太了解他们,毕竞都是他当年亲手打造出来的精美瓷器。

魏正道:“把你的身体送进来,借我用一下。”

书呆子:“头儿的命令,我不敢违抗,但是……”

魏正道:“嗯?”

书呆子:“这一千多年来,为了避开天道目光,也为了避开头儿您哪天后悔、牙痒痒了,我一直……活在一张纸上,吹弹可破的那种。”

他不是在说假话,他绝不敢当面骗自己。

魏正道将手里的桃木剑,刺入村道地面。

斩道环境已经被他给破了,然后他现在,无事可做。

跪在地上的书呆子鼓起勇气擡头,开口问道:

“头儿,这小子,应该是输定了。”

魏正道:“你觉得,这小子是如何看待我的?”

书呆子犹豫片刻,真实回答道:“他一边景仰崇拜您,一边觉得您……不走正道。”

魏正道:“意思就是,在他眼里我很不着调呗。”

书呆子:“古往今来,头儿的境界,谁又能看得懂、能理解得了呢?

魏正道:“别人没这资格,那小子可以。”

后退两步,魏正道在村道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书呆子:“头儿是觉得,他还有赢的希望?”

魏正道:“连天道都被逼迫至这种地步,我这反复死去活来的,能看得懂什么?”

书呆子:“那头儿您的意思是?”

魏正道回忆起……其实也不用回忆,在他视角里,是才发生的事,就在“刚才”,那小子还掐着脸皮,向他炫耀着比他更早长出了人皮。

嗯,那小子还炫耀了比他长得好看。

魏正道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既然你不停在我的名字上做着画圈改字,既然你一直在对我做着批判,既然你一直觉得比我厉害……

要是到头来,你还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会很失望。

我也想看看,

你一直夸耀的那张比我更早长出来的人皮,到底能不能帮你赢!”

斩法环境。

刚点入门灯的李追远,对柳清澄的印象,破碎了。

当她将剑对着地上的邪祟拔出时,恬静美好的邻家姐姐,瞬间化作了戾气滔涌的无情修罗。李追远也是学了《柳氏望气诀》的,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位柳家龙王,是怎么能把养气功夫做得这么差的?

柳清澄快速清扫完了地上的这些邪祟,她擡头,向上看去。

原本,天上的乌云是被轰散了的,但并未呈现出清澈星辰,反而是灰色的蠕动粘稠,自这里面,孵化出一只只强大幻影。

李追远问道:“这些……是什么?”

此时的李追远连梦鬼那一浪都没碰到,也没去过酆都地府见识过大帝本尊,剔除桃林特例,男孩对邪祟的普遍认知,还停留在小黄莺这类死倒阶段。

即使李追远的进步速度再快,此等规格场景,对当下的他而言,也是过于超模了。

柳清澄:“神话幻影。”

李追远:“神话?”

柳清澄:“大一点、活得久一点的……邪祟。”

李追远:“家里的龙王之灵,是在和天上的神话战斗么?”

柳清澄:“只是灵幻之间的交锋,另外,天上可不止有那些神话,还有个更高的东西。”

李追远:“更高的东西?”

柳清澄皱眉带着点生气道:“是你把我们搞出来的,你现在来问我?”

李追远:“我又不知道未来的我具体在做什么。”

柳清澄擡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衣袖,道:“功德。”

李追远:“功德?”

柳清澄:“你小子到底靠走江积攒了多少功德,能禁得起这么烧?

你是已经成龙王了么?不对,我也当过龙王,这份功德就算走完江了,也不可能积攒出这么多,跟无穷无尽似的。”

李追远:“我也不知道啊。”

柳清澄又吸了吸鼻子:“我怎么还在自己身上闻出了一股焦味?”

李追远:“功德燃烧时,会冒烟?”

柳清澄:“不会,这股焦味,像是我被熄了再点、点了再熄好几次。”

李追远:“那您肯定是位很疼爱晚辈的好长辈,所以总是选择向您求助。”

柳清澄笑了,她伸手摸了摸李追远的脸。

灵体的触碰,让男孩觉得自己脸上温温的。

柳清澄:“刚出来时,看见是这儿,看见是这么小的你,我就知道自从我们离开后,两家未来肯定出大变故了。”

李追远:“嗯,柳玉梅奶奶被欺负得很。”

柳清澄:“不过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家里未来肯定好起来了。”

李追远对此感到好奇,因为这涉及到自己未来是否成功帮阿璃解决噩梦:“有多好?”

柳清澄:“嘿,好上天的那种。”

无论以何种角度来看,家里再出现一位能与天道对抗的存在,那这门庭传承,自然算重新立起了,而且立得更加恢宏,俯瞰啤睨整座江湖。

柳清澄似是又记起了什么,问道:“你刚才点燃……召唤我们时,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追远:“李追远。”

柳清澄:“姓李?”

李追远:“嗯。”

柳清澄:“家里还有小孩么?我指的是带血脉的那种。”

李追远:“柳奶奶的孙女,秦璃,年纪和我一般大。”柳清澄:“姓秦啊……你们以后会成婚的吧?毕竟你未来都是两家家主了。”

李追远:“我们现在还小,未来应该交给未来做决定。”

柳清澄:“那将她许配给别人?”

李追远:“不行的。”

柳清澄凑过来问道:“丫头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李追远:“嗯,好看。”

柳清澄:“嗬,男人。”

不过,柳清澄又看了看李追远的相貌,又立刻给出个中肯评价:“嗬,女人。”

顿了顿,柳清澄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你闻闻这焦味,多浓。”

李追远凑近闻了一下,他闻不到什么,却也点点头:“确实。”

柳清澄:“看在我这么照顾晚辈的份儿上,以后你们俩生个孩子姓柳吧。”

李追远:“好。”

柳清澄:“答应得这么干脆?我还以为你会搪塞我说要听从家里长辈们的意见。”

李追远:“如果按您先前所说的那种未来,我觉得,那时家里肯定是都听我的话了,以我为主。”柳清澄眼里露出欣赏的光亮:“对,就该是这种性格调调,既然能力摆在这儿,就该天老大我……算了,好像也快没天什么事儿了。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要是孩子生得富余,让孩子选秦柳姓时,柳家孩子得排秦家前面。”李追远:“好。”

柳清澄:“唉,可惜了,你生时我早就死了,要不然我应该会挺喜欢带你玩儿的,有我给你撑腰,江湖上、家里,没人敢欺负你!”

李追远:“您看起来很年轻,陨落得挺早?”

柳清澄:“嗯,是死得快一点,连续挑战神话积了暗伤,和最后一头貔貅拚了个同归于尽。”李追远:“那受您撑腰后,等您走了,就是满江湖、满家里的仇人了。”

柳清澄:“别说,我陨落前还真后悔了,当初寻仇时还是没太放得开,多少受制于龙王身份,太给他们脸了,早知道该把仇家一个不落,满门都屠干净的。”

李追远指了指窗外天空,问道:

“您,不上去帮忙么?”

那边一众秦柳龙王之灵与那天上孵出的神话幻影打得正酣,结果柳清澄却留在下面,与自己聊天。柳清澄无所谓道:“我们打不出去,上面也冲不下来,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反正不影响局面,我上去干嘛?”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粘稠灰色泛起血红,数目翻了数倍的神兽幻影从里面出现。

一时间,天上的龙王之灵们被压得集体后退。

哪怕抛弃了各自为战,秦家在前,柳家在后,柳家龙王纷纷给秦家龙王叠势,局面也没有好转,且随着天空中睁开一只庞大无垠的血色巨眼,两家龙王之灵的防线,出现了崩盘态势。

秦家龙王们在问这是怎么了。

有柳家龙王惊讶回应:“祭天,天祭?”

李追远对柳清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柳清澄:“字面理解,好像是天道献祭了天道吧?”

李追远:“好像是?”

柳清澄:“我自幼喜欢练剑,不爱学这些风风水水。”

李追远:“那您……还不上去?”

柳清澄:“天祭都来了,凭我们这些灵,撑不住了,要崩了,我就算上去,还是不影响局面了。”李追远:“那这意思岂不是……”

柳清澄:“对,坏消息是未来的你要输了,好消息是……输给的是天道。”

李追远:“我以为您会怪罪未来的我肆意妄为,招致祸事。”

柳清澄:“嗬嗬,你知道我们这些历代龙王,对高高在上的它,有多看不顺眼么?

但凡有一点机会,我们都会想去挑战它,哪怕为此苦等千年都在所不惜,可它就是一直待在上面不下来。

上次下来了,我们却都已经死了,只有一位当世龙王,只能将它暂时镇压。

你已经很了不得了,你把它逼上了绝境,而且连它留在天上的另一半,也被引动了,未来的你对上的,是完整的天道。

孩子,我认可你比我强,外面那些家伙们心里也是认的,所以就算输了,也不惋惜,至少让它痛了、疼了,让它知道,这人间并不是它的……”

忽然间,天空另一端,划进来一道道流星,打断了柳清澄的安慰之言。

“嗡!”

柳清澄将剑抽出,神色即刻复归凌厉,发出一声大笑,身形飞掠向空中,喊出了以她身份本不该出现的脏话:

“哈哈哈!

惋惜个屁,输个屁,光疼了痛了怎么够,干死它啊!”

现实,南通。

“哟,谭队,回来啦?哦不,现在该喊谭厅了。”

“怎么,皮痒了,欠收拾了?”

“哈哈,哪能啊,我们都想你了,真的,你是回来看儿子的对吧?”

“彬彬不在家,去参加项目去了。”

“去哪里啊?”

“有保密条例,连我都不能告诉。”

“我的天,这可真是虎父无犬子,才几年功夫啊,这变化真的是大。我还记得前些年,谭队你被叫家长后,回到办公室就跟我们借新皮带,我那对象送我的新皮带第二天被你还回时,变成了两截。”“嗬嗬,是啊,这才几年功夫啊。”

谭云龙把嘴里的烟头丢地上,用鞋底踩了踩,恰好目光看向石港派出所门口的牌匾。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初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在这里环抱派出所牌匾的画面。

时间过得真快,这一幕像是就发生在昨天,他还记得自己在石南镇上,从警车里下来,与那小男孩目光对视的第一眼。

要是没那一眼,自家儿子,保不齐在哪儿晃荡着呢。

“行了,老所长退休后的第一个生日,那天我有事没能回来,今天我做东,回来补请一个生日。”“行呐,去哪家饭店?”

“老所长说在家里办,省钱,赶上风天,菜市场不开,我去思源村里借点菜肉,那边亲戚家存货多。“谭队,你这真是抠的……”

“嗬嗬,我说去市里找个饭店,被老所长骂了,他怕我为了请客贪污犯错误。”

坐在拖拉机上的笨笨,打了个盹儿,不知怎么的,他连续做了好多个破碎的梦。

梦里,大家都不在了,在的人也都活得好可怜。

“到火车站了。”

熊善停下拖拉机。

老田先下了认,张敌双臂打算接笨笨下来时,却看见笨笨抱扎小黑坐在那里发宜。

小男孩脸颊边泛讯晶莹,天是在下雨,可老田能写出来,这不是雨水。

“孩子,这是咋了,不舍得离家么?”

老田很奇怪,他知道笨笨不是普通孩子,一个人牵条狗坐认以市里都算小操作了,江下白家镇更是上不得面,他连龙王祖宅都以耍过的。

笨笨擦了擦眼泪,却始终擦不干净,边擦边流,他嘴巴张敌,原本可爱的小脸皱巴巴的:

“呜呜鸣……我没……守好家……”

刘金霞仗孙兵撑乱伞,她只当孩子是离家与生,仗点时间,让家长以劝吧。

熊善走了过来,对笨笨拍了拍手,笑道:“嗬嗬,放心吧,你爹妈我们在这儿守乳家呢。”笨笨:“我妈……爹妈……都死了。”

熊善:….”

短暂错愕后,熊善还是强行把笨笨抱下来,道:“这孩子,路上睡迷糊了,说什么胡话呢,快点进站吧,提前等火认,认可不会等你哟。”

老田头看向熊善,小声道:“家里是不是要出事,不能走了?”

笨笨在褓里时就是灵童,他是怎么长开的又是谁教的,老田头看在眼里,他察觉到了一股不安的味道。

熊善单手抱着笨笨,另一只手攥乍老田头的手腕,严肃道:

“就因为这样,今晚就更得走!

你,负责把孩子安全带出这里,不要以夏令营了,以庐山等你家赵毅……不,不稳妥,不要以庐山了,直接以柳家祖宅,祖宅外围阵法让笨笨破,家里的邪祟也万得笨笨。”

“这……我……”老田头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带孩子以柳家祖宅算怎么回事儿,既然熊善比自己更意识到问题严重来,他马上问道:“应该你带乳孩子以,问一下老夫人,再带上你那婆娘。”

熊善摇头:“不行,都已经出来了,就不能再耽搁走回头路了,你带乳孩子和狗走,至于我们夫妻笔,既已入龙王门庭,自当与门庭同生共死!”

小黑凑上前,舔起笨笨的手。

笨笨背乳的画卷也在轻轻滚动,两个鬼哥哥在仗他温柔拍背。

笨笨心有所感,停止哭泣,扭头,看向远处。

南通是冲积平原,地尔平坦,这也就使得哪怕不高的山,在这里也很明显,隔扎老远就能看到,何况火认站距离那座山,也不远。

笨笨看向的,是狼山。

伞下站乳的翠翠兴奋地举起手指向空井,敌心道:

“奶奶,你快看,是流星,哇,好多好多流星!”

狼山,山腰商店。

入夜了,景区关闭,今儿个游客虽不多,收益却比往日天气好时翻了几番。

按过以习惯,二得多的晚上,杨半仙会以景区附宫的发廊店,帮扶某位生活不义、脚崴了的开妹子。今晚他没以,徒儿手烫伤起泡了,他以找了家还没关门的药店,买了些膏药,又以没关门的点心铺,买了些徒儿爱吃的糕点。

自打来到南通,杨半仙最不习惯的一点就是,这边人是没夜生活的,过了晚上八点,街面上就没啥人、也没几家在敌的店了,好像全都回屋监督洞洞写作业以了。

“唉,么得意思,么得意思啊,人就活这辈子,搞这么累做啥子嘛,该苦钱苦钱,该吃吃、也该耍耍,才不枉来这太平世上一遭嘛!”

杨半仙骑着车回到景区,大门保安热情地仗他开门,还提了袋柿子放他认上:

“杨伯,自家树上长的,都是摘下来放熟好的,我爹一定要我拿来仗你尝尝。”

“哟,替我谢谢你爹,我就好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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