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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秦公爷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18日  作者:纯洁滴小龙  分类: 都市 | 异术超能 | 纯洁滴小龙 | 捞尸人 
阿璃认真地给奶奶梳头,帮奶奶换上衣服,再细心地系挂好一应配饰。

柳玉梅从不给阿璃上脂粉,不仅仅是因为孙女年轻,犯不着用这个,而是在柳玉梅眼里,好看的衣服、精美的配饰……乃至独具匠心的一根簪子,都是为人陪衬,以托人之气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望气的望的就是至理本质,本就不喜那虚妄幻象,所求还是那面人间真实。

每日的梳妆,更像是一日之计在于晨的整理,孙女夜里梦中苦,她想在孙女噩梦醒来后,给她增上一抹喜丽新意。

阿璃选的是柳家传统绿衣长裙,偏稳重的长老款,是自家奶奶上次去青龙寺观佛莲之礼时所穿的那套新制,就连剑鞘上的新挂的流苏,亦尽显内敛。

新衣是小远提醒她制的,让她画出款式,再交给洛阳的裁缝奶奶赶工,阿璃第一版画的是年轻时的柳大小姐。

奶奶有柳氏秘术,能追溯变回年轻。

小远看了后,说了句:难得夫妻是少年。

以前人成婚早,秦爷爷与柳奶奶结伴于那一代点灯前,虽不是自幼长大的青梅竹马,却也是一个年轻靓丽,一个意气奋发。

伉俪携手得早,就有一件幸事,那就是自身年岁老去虽无法阻滞,却能将彼此的青春沁润入对方的眼眸,另一半的目光如同琥珀,记下的都是你最美年华。

你让柳奶奶去扮嫩,去刻意追求年轻,乃至刻意以秘术变回年轻,以此去接秦爷爷,奶奶是不愿意的。托在手里的宝盒才知道珍惜,躺进去出不来的,叫棺材。

柳玉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在孙女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还是我们家阿璃,懂我。”

阿璃摇头。

柳玉梅微笑道:“乖,装个闷。”

阿璃点头。

柳玉梅走出东屋。

弥生在扫地。

本想像往常那样点头问好,见得今日柳玉梅后,和尚下意识地收帚行礼:

“小僧,拜见老夫人。”

“阿嚏!”后头,刚起床的李三江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鼻子,笑骂道,“哈,咱家这唐僧,一大早地就磨练演技呐。”

目光一瞥,见到柳玉梅,李三江也是挠头,察觉到这市侩老太太今儿个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变了,他说不上来。

柳玉梅在茶几旁坐下,阿璃走过来泡茶。

能瞧出来,孙女在刻意模仿小远泡茶时的样子,但一板一眼地模仿写意,透着一股子严肃可爱。孙女的病情愈来愈好了,她在下床,学着小远的样子,重学走路。

李三江:“我说,听刘瞎子她们嚼舌头,你男人还在,细丫头的爷爷还活着?”

柳玉梅:“我何时说过他死了?”

李三江虽素来不喜这种家长里短的蛐蛐,可这毕竟涉及到自家小远侯,他这个做太爷的,必须得问个清“在外头野了这么多年,临老终于舍得回来?”

柳玉梅点点头。

李三江:“莫不是他一直守着的野花,变了?”

柳玉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

“对,当初人家一句话喊他过去,他就卷走他家和我娘家所有,背着我,头也不回地上杆子朝她奔过去。

我一觉醒来,睁开眼,家里就空静静的,只剩下我们这些孤儿寡母。

结果,他在外头守了人家这么多年,守到现在……嗬嗬,人家变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李三江蓄力,后仰脖子,对着坝子外,重重清了一记嗓子。

“呸,活该!”

骂完后,李三江马上又问道:“就这,你还愿意让他回来?”

柳玉梅:“看他孤苦伶仃的,总不能让他漂泊死在外头吧?”

李三江:“他年轻那会儿,是不是挺有能为,挺能挣钱的?”

柳玉梅:“算是有能为的,大家都说他有本事,让人服气。”

李三江:“我就说嘛,肯定是以前风光过,大挣过了,但风光后就飘了,在外头养起了细婆娘!”厨房里,刘姨边下着馄饨边倾听,听到这儿,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坐在灶后烧火的秦叔摇头道:“三江叔误会老家主了。”

刘姨:“啥误会不误会的,你以后要是有本事能养起那种细婆娘,可千万别藏在外头,带家里,让我好生看看,我同意。”

坝子上,铺垫到这里的李三江,终于“图穷匕见’道:“我说,大妹子,你家那男人,回来归回来,他不会还拉着一屁股饥荒吧。”

一个好吃懒做、打牌只会输钱的市侩老太太,咬咬牙,养就养了;可要是再加个背一身债回来的老头子……那自家小远侯以后的压力,可就大了呀。

柳玉梅:“确实是有一堆债。”

李三江立刻绷紧身子,双手搁身前,打起十二分警惕:“哎哎哎,彩礼咱可是谈好了的,可不能再改口临时加价!”

柳玉梅很是无奈地看了李三江一眼。

若不是为了能将小远与阿璃的事早些敲定下来,她堂堂龙王门庭前主母,怎会和这老东西磋定这些算来算去的劳什子玩意儿?

可站李三江视角,他也是觉得自己已退让得不行,要不是真心喜欢这细丫头,以自家小远侯的条件,哪还需要贴钱和一个哑女早早订亲?

柳玉梅:“放心,债都是别人欠他的。”

李三江:“真的?”

柳玉梅:“真的,等他回来了,我就押着他,挨家挨户地去讨债。”

李三江:“要不还是算了吧,陈年旧账,愿意还的早还了,眼巴巴地来回跑,还浪费路费。”柳玉梅:“那可不行,一笔笔的阿婷都记着呢,得都算上利息,全讨回来。”

李三江:“说什么胡话呢,人家不还,你还能把人打死?”

柳玉梅:“嗯。”

李三江:“行了,不欠外债就行,你们乐意跑就跑吧,出门时多带点干粮,外头买吃食贵。”卸下心里忧虑后,李三江对弥生道:“唐僧,那帮人你昨儿个见到了没?”

弥生:“师父,见过了。”

是祁龙王道场的人,祁星瀚的龙王之灵熄了,道场失去庇护,谭文彬这位船头吆喝奉小远哥之命,去将人家迁移至南通庇护。

老一辈故土难离,没来,但把年轻人都遣送来了,奔个好前程。

这帮人,自是不可能复现祁龙王当年风采,当初谭文彬与阿友接触过他们,怎么说呢,算是玄门中人,但也就刚过门槛。

不过,以这帮人来给李三江组建白事队,那也是相当豪奢了,等李三江干不动了,这个白事班子还能传给弥生。

李三江:“人咋样?”

弥生:“很好。”

李三江:“那就成,你把咱家地下室里的那些物件儿拾掇拾掇,给人送过去,让他们先自己练练。”弥生:“好的,师父。”

李三江高兴地搓了搓手,他一直都梦想着能组建一个自己的白事班子,要不然也不会在地下室里收藏着那么多套戏服与法器。

他也没料到,临老,还能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李追远醒来了,自屋里走出。

站在露上的少年,低头看向坐在坝子上的柳奶奶。

不知道怎么的,柳玉梅没好意思擡头对视,如今的小远,是越发有家主威严了,她小时候是不怕家主的,现在却有了敬畏。

另外就是,今儿个真有种家主要把自己再次送出阁的感觉,一把年纪了,她都没脸去形容这种感觉。李三江喊道:“小远侯啊,你正好醒了,快,下来,给太爷我定个白事班的章程。”

“来了,太爷。”

李追远听话地下楼,坐下来,摊开本子拿起笔。

“太爷,从哪里开始写?”

“还要从哪里,写清楚怎么分钱就行,这是最重要的,其余都是虚的。”

“嗯,好。”

李追远很快就拟好了,给李三江逐条念了一遍。

李三江满意地点头道:“成,就这样,你再拿个大白纸,用毛笔写,字写亮堂点,多写几份,我好带着去按手印。”

李追远听话地照做。

在家里,天也大不过太爷,毕竟是天道户主。

少年写字时,阿璃先上了二楼,再捧着一个包裹下来,走入厨房。

刘姨:“这是给我的?”

阿璃点点头,又看向秦叔。

秦叔:“我也有份?”

刘姨放下铲勺,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上前接过包裹,解开。

里面是两套新服,一套新郎红,一套新娘翠,料子精致,针脚细腻。

有一朵红花和一件红盖头,这两件与织衣服的明显不是一个人。

衣服浑然天成,带有裁缝大家风范,后两者虽一丝不苟,却有点过于追求细节上的完美。

红花是阿璃亲自裁折的,盖头也是女孩亲自织的。

最上面放着一幅画,是李追远画的。

与柳奶奶那边的沉稳不同,画中的秦叔与刘姨,都不是中年人风格,反而显得很年轻,连带着衣服配饰,也都是往年轻方面去做补追。

小远说,奶奶和爷爷是怀念年轻时的美好,而秦叔与刘姨,是要追回曾被他们俩傻傻放走辜负的青春。刘姨:“家里包裹都是我取的,这次从洛阳发来的,就老太太身上那一套,所以这两套是早就定制好的?”

阿璃点点头。

小远以家主的身份,将刘姨赐婚给秦叔时,就传信让洛阳裁缝奶奶着手去做了,也早就做好发来,一直放在小远屋内衣柜里。

小远说,家里所有人似乎都有这样一种毛病,那就是喜欢为大家牺牲小家,宁可为了不辜负而自一开始就辜负。

其实,没必要的,珍惜当下,要死一起死,也没什么不好。就像太爷在与柳奶奶洽谈完婚事后,来询问李追远对婚期的意见时,太爷先说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结婚,李追远同意了。

许是晓得自己年纪大了,太爷过几日又上来建议说:要不按村里规矩,成年后先办喜事儿婚宴,等到了法定年龄再去领结婚证?李追远也同意了。

所以,李追远不理解,自己这里是在等成年……而你们,又是在等什么东西?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等,那我这个家主,就只能拿那套封建糟粕,来压迫你们。

画上有几行字,清楚写下了赐婚契书。

刘姨:“婚期……择吉日举行?”

她是喜欢玩虫子,不通风水之道,但老李家的“吉日”,刘姨是会算的,一般情况下,指的就是明日。幸福来得太突然,也过于粗暴,把刘姨的脖子都“撞”红了,而秦叔那张脸,也被灶火“烘伤”。不过,这次的吉日还真不是指明日,当然,李追远很希望是明日。

但秦叔今天是要去陪自己接秦爷爷的,要吃秦爷爷一拳。

李追远担心伤势刚养好的秦叔会被秦爷爷一拳再度打伤,就贴心地为秦叔又留下了养伤余地。这次不会太久,不用等养到痊愈、战力恢复,养到能站起来当新郎官就行,秦叔虚一点,也能让刘姨不用那么害怕,没办法,谁叫刘姨夜深人静时,就喜欢躺床上自反复脑补那些有的没的,自己给自己不断上焦虑。

外头,传来李追远和李三江的对话声。

“太爷,我打算给秦叔和刘姨补个婚礼,当初因秦爷爷卷走家底,家徒四壁,他们俩的事儿,一直就没正式办,现在条件好了,想给他们弥补上这份遗憾。”

李三江指尖搓了搓额头,太爷为人处事历来讲究个拎得清,市侩老太太与那离家不负责的老家伙,一码归一码,他对婷侯与力侯这俩这么多年的家里帮工,一向很满意,干得多拿得少,每年都得想着法儿地给他们把工钱补下去,不如补在这里。

“行呐,这钱太爷我出,小远侯,你打算怎么办?”

“不用大办,就弄上几桌,咱们家里人和一些朋友来捧场就行,我看大胡子家前面那片桃林就挺合适,挺浪漫的,就选在那里。”

李三江回头,对着厨房喊道:

“力侯,听到了没,伢儿都这么大了,你又要娶媳妇儿哩,哈哈!”

“符纸,床头、门梁各贴一对,这幅画卷起、系上石头,丢屋顶上;记住,我给你请的药师菩萨,进医院前要在门口转三圈,等菩萨遣童子陪诊。”

“好好好,记住了,都记住了。”

“那就赶紧家去,早点弄好了上午就争取带你娘进卫生院。”

“行,我马上家去。”

刘金霞打了个嗬欠,做起了孙女教自己的眼保健操。

大清早的,她倒不是眼睛疲了,而是自打白内障手术做了后,每次做生意时都得“装瞎”,让她挺累的。

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刘金霞问道:“还有啥没听明白的?”

“听明白了。”

刘金霞愣了一下,放下手,见是赵毅,笑道:“毅侯,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晚。”

其实回来好几天,但一直在为姓李的忙碌,抽不出空。

“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

“睡饱了。”赵毅走到刘金霞“神桌”对面坐下,“奶,您这大清早的就有生意啊。”

“瞎,我特意让他赶清晨吉时到的,跟他说这个点算得准,方便让他带老娘去卫生院,他老娘是个不省事的,生病搁床上疼得“呜呀呜’的,就是不愿意去找大夫看看,我的话他带回去,管用。”“怕花钱?”

“家里光景不错,就是死脑筋,不信大夫,信这种封建迷信。”

“可嗬。”

赵毅掏出一盒烟,拔出一根递给刘金霞,帮干奶奶点上后,自己拿出烟斗,给里头装起烟丝。刘金霞吐出一口烟圈,道:“年纪轻轻的,少抽点烟叶子。”

赵毅:“抽习惯了嘛。”

刘金霞打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红塑料袋,里头装的是一包包华子,有开封的和没开封的,都是坐斋做活儿时客人给的。

“都是伤身体,抽点儿好的,别舍不得钱,孙子嘴巴冒烟这种事儿,奶奶管得起。”

“哈哈,您疼我。”

“吃早饭了?”

“吃了,老田头煮的小米粥。”

“那玩意儿不顶饿,一泡尿的事儿,我让香侯给你下碗馄饨。”

“不麻烦了吧?”

“我也没吃呢,陪我。”

“行。”赵毅把烟斗收起,拿起一包拆开的华子,边往外敲着烟边道,“奶奶,老田头搁家反省呢。”“能看得出来,那晚他有急事儿。瞧你这装束,买卖是又干起来了?”

赵毅前几次在村里露面,不是重伤狼狈就是意志颓废,今儿个倒是罕见得跟过去那样,把自己拾掇得很爽利。

“嗯,前阵子生意不错,肥了一波,老天爷赏饭吃。”

“手指缝收紧点儿,别总是大起大落的,好歹也是有家室的,家里还有一个……俩媳妇儿指着你过日子“晓得啦,这次真定心了,以后啊,都是风调雨顺。”

屋外传来白糯的声音,然后是二楼阳上来自翠翠的回应。

翠翠下楼接来补课的白糯,路过奶奶办公间时,停滞了一下,回头仔细看了一眼,小姑娘眉宇当即绽放,笑嗬嗬地扑到赵毅怀中:

“毅哥哥,你来啦。”

“嗯,来了。”赵毅摸着翠翠的头,“一段时间没见,又长高了。”

刘金霞:“她要是不挑食,长得还能更高些。”

翠翠:“奶奶……”

刘金霞:“咋了,奶奶就是要在你毅哥哥面前打你小报告。”

翠翠离开赵毅怀抱去外头接白糯了,然后她得洗漱、吃早饭,白糯则先去二楼房间里写题。捧着书包的她经过门口时看见赵毅,往后退了步,避开坐里头的刘金霞视线,向赵毅轻轻一福行礼,赵毅微微颔首。

等白糯上楼后,后头跟进的是一条拖着婴儿车的狗,笨笨手扶着婴儿车边缘护驾。

每次来村里,白糯都会把小丑妹也带上,而每次小丑妹一来,笨笨总会立刻出现。

赵毅对着笨笨隔空弹了一下手指。

笨笨嘟嘴。

隔着远,小男孩没那么怕,还对赵毅竖起小拳头:三十年河东河西,莫欺少年雀!

赵毅呛了口烟,咳嗽起来。

笨笨和小黑一起把婴儿车推上楼。

赵毅换了个坐姿。

妈的,他发现自己有点怕了。

陪着刘金霞吃了早饭,赵毅先下桌,上楼去看看。

笨笨和小丑妹在翠翠画室屋里玩。

赵毅走进翠翠卧室。

白糯正坐在课桌前,对着习题册抓耳挠腮。

赵毅:“咋了,烟瘾犯啦?”

白糯哭丧着脸道:“好难。”

薛爸薛妈对儿媳妇的妹妹很好,力主送她入学,对标其年龄入年级,总不能从一年级念起,那个头也过于鹤立鸡群。

赵毅扫了一眼,发现让白糯犯愁的不是英语数学这种科目,居然是语文。

“不是,你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在白家镇这么多年,除了抽烟你是一点正事儿不干啊?”白糯:“我入棺时年纪小,学诗词歌赋做什么,又用不着我去外面勾搭白面书生回镇子当赘婿。”赵毅:“你家姑爷当初可不算书生,更像体育生,进省跳水队的天赋。”

伸了个懒腰,赵毅往翠翠床上一躺。

翠翠端着三盘切好的苹果上来了,笨笨那边送了一盘,白糯课桌上摆了一盘,然后她亲自拿着牙签,靠在床边,一块一块地喂进赵毅嘴里。

赵毅吃完后,眯了一觉,也没睡多久,就俩小时,睁开眼起床,翠翠坐在白糯身边,给她讲题。翠翠讲得很认真细致,如涓涓细流,白糯则是花洒。

赵毅:“我说,要不咱还是早点做两手准备吧?”

白糯:“我下午是要跟翠翠学画画的……”

赵毅:“哟,还真有先见之明。不对啊,你现在咋这么主动了?”

白糯叹了口气,她难受。

赵毅:“翠翠,哥哥我今天还有事,明儿带你去动物园玩。”

翠翠:“好呀,毅哥哥,你快去忙。”

赵毅走出卧室,瞥了一眼笨笨在的那屋。

小黑趴在地上打盹儿。

笨笨端坐一旁,不可思议地面壁发呆。

小丑妹被从婴儿车里抱下来,在墙根下,她把翠翠的颜料弄出来,对着墙壁挥洒和拍打。

弄脏人家墙壁这种事儿,笨笨本该阻止的,但他没顾得上。

因为小丑妹看似胡乱的涂鸦,却在墙上营造出一幅画,画很潦草,却又传神,白墙上似绽放着一株株桃花。

笨笨发现自己,更加看不透小丑妹了。

赵毅懂了白糯危机感的来源,她肯定也发现小丑妹开始转天赋了,原来能给自己托底的留级小妹妹,保不齐以后能跳级。

天道干闺女的待遇,显现了。

“笨笨,别贪玩,记得去窑厂走个见证流程。”

笨笨点头。走出翠翠家,赵毅行走在村道上。

“叮铃铃”

自行车自身后驶来,骑车的是英子。

“赵毅。”

英子把车停下,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赵毅,开心道:“你缓过来了?”

尤记得上次见面时,他那副落魄模样,她还特意买了东西赠予他。

赵毅:“嗯,缓过来了,江湖嘛,就是这样,有起有落。”

英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能东山再起。”

赵毅:“暑假回来了?”

上大学后,英子假期基本都会去做兼职家教,不回来。

英子:“太爷生病了,我回来看看,现在太爷病好了。”

李三江那个年纪的正常老人,一旦病倒了,那真就是说走就走。

太爷对李维汉那些个子女向来不喜,见面就骂“白眼狼”“小畜生”的那种,但对这些孙辈,倒是不赖,当初不仅让英子到自己家里找小远侯补课,英子高考前他也偷偷给女伢儿买点鸡蛋干麦乳精送过去补身体。

赵毅:“谈对象了么?”

英子:“还没。”

赵毅:“趁着在大学,早点谈,仔细挑个好的。”

英子:“你怎么跟我爸妈一样,他们每天都在我耳朵边,让我向小姑学习。”

赵毅:“确实值得学习。”

李兰小时候因不受李三江喜欢,没能进得了地下室及时踏入玄门,不过她钓鱼功一流,给姓李的投了个好胎,要不然姓李的“斩身”那一关,还真没那么好过。

投胎一直以来都是种技术活儿,靠的是爹妈手艺。

远处,出现了两道美丽身影,梁家姐妹一左一右地站着,欣赏着这出好戏。

英子:“你忙吧,我去镇上邮局寄个东西。”

骑车经过梁家姐妹身边时,英子对她们挥手道:“嫂子们好。”

人的成长,往往在一次次地举起又放下中实现,见他好起来了,曾经照入自己心底的那一道身影,终于能裱入玻璃框里。

赵毅张开双臂,一边一个搂入怀中,齐人之福。

妹妹梁丽俏皮擡头,亲了赵毅的侧脸;姐姐梁艳善矜持,撇过头,羞红了脖颈。

“我说,你们俩也真沉得住气,好歹吃吃醋嘛?”

梁丽一针见血:“那位的姐姐,你怕的,不敢。”

梁艳以退为进:“也不介意多几个姊妹,家里更热闹些。”

赵毅:“我有你们俩,就够了。”

常说姓李的无情,可他赵毅的性情却最是自私卑劣,但他记着,姐妹俩当初为了他,互相将傀儡针刺入彼此眉心。

他不太懂轰轰烈烈的情情爱爱究竟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自己不会舍得拿怀里已拥有的去交换。梁艳:“头儿,人带来了,按您吩咐,绑在桃林一棵树上,徐明看着。”

梁丽:“头儿,不是说好把他藏进咱们庐山的嘛?”

带来的人,是望江楼周家人,望江楼需要以周家人血脉来操控,赵毅早就锁定了这周家遗落在江湖的私生子。

赵毅:“空拿一座楼有什么用?这座楼的价值,在于其江湖地位,在于它被什么人用,这次,借出去用这一遭,咱们的这座楼,才算重新经营起来了。”

自打姓李的在望江楼对点灯者大开杀戒,他赵毅又亲手劈死了望江楼楼主后,望江楼就没落了,但以前江湖大中势力手中的望江楼牌子还在,也就是旧有渠道仍存,老店二次开业,广邀天下亲朋捧场。梁丽:“头儿,是借给那位用么?”

赵毅擡腭,很嚣张地来了一句:

“嗬,想得美,借他爷爷的。”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到我……”

载着音响的三轮车上,除了戴墨镜、大热天身穿皮夹克的大白鼠外,后头还坐着一个小胖子。老规矩,次次回村,都先给张礼那儿摆上供品。

张礼先向王霖行礼,喊了声“王大人”,再向大白鼠热情打招呼:“其余大人们都到了,留着肚子等着吃你的手艺呢。”

大白鼠比划了一个“0K”的手势,转动车把,加油提速,驶向窑厂。

窑厂的工棚就是外队们的小窝,大家伙儿到了后,都很自觉地进行翻修维护,天上这会儿已开始下起绵绵细雨,谁都不想夜里雨下大后还得在外头淋着。

陶竹明:“令兄,你站那儿干嘛,给兄弟搭把手啊!”

令五行:“我不住这里。”

陶竹明:“那你住哪儿?”

令五行:“我在石港镇上承租了一块地,里面布结界,外面盖烟花爆竹厂,你夜里可以去我那里睡。”陶竹明:“挺好,这样你令家人修行时,打雷声就能被盖住成放炮。”

令五行:“主要是方便给李大爷的白事班子供货。”

陶竹明:“令兄,说句心里话,我真的很佩服你。”

令五行:“没必要,换位的话,你也一样。”

他其实什么都没做,都是先祖之灵代他做下的决定。

陶竹明:“除了青龙寺外,以后令家也在南通发展了?”

令五行:“昨儿个见到了祁龙王道场来人。”

陶竹明:“我的个天,都往这里聚,这是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呀?”

令五行:“你还别说。”

陶竹明:“怎么说?”

令五行:“休想从我这里套话。”

陶竹明:“整座江湖都被那日的天上动静蒙在鼓里,那么多龙王之灵从祖宅与江湖间外溢奔赴这里,大家伙儿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令五行:“会知道的。”

“汪汪汪!”

笨笨骑着小黑来到了窑厂。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这孩子,所有人都清楚,这孩子是秦柳的下一代。

就在大家准备上前逗弄这孩子时,润生从窑厂地下走了出来。

他光着上半身,皮肤上还残留着火星与雷迹,那股子恐怖压迫感扑面而来,笼罩整座窑厂。恍惚间,在众人视线里,润生的身形在不断变大、变大、再变大……一直大到能遮天蔽日。徐默凡目光复杂,看向自己侍女怀里帮自己抱着的枪尖,枪者本该无畏,可再次面对润生时,他竞没了出枪的心思,不是怕了,而是苍白索然。

冯雄林看了看润生的肌肉,再捏了捏自己,对比之下,自己这身体,倒像是纸糊的。

朱一文不管这些,他提着自己竹篓跑向润生,道:

“快看看,这次我给你带的干式熟成……咦?”

朱一文嗅了嗅鼻子,仔细分辨后,十分委屈地喊道:

“好啊你,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第一时间想到你,可你搞到了两千年的极阴尸鬼死倒肉,却自个儿吃独食,不叫我!”

朱一文喊完后,全场寂静。

他自己也静住了。

两千年的极阴尸鬼死倒肉………

每个限定词儿单独拿出来都能理解与接受,可所有限定条件组合起来,就只能指向那一位。你,吃了酆都大帝的肉?

润生被朱一文说愧疚了,对他道:“下次去丰都时一起,我给你求一块下来,烹着吃。”

朱一文…….”

这时,一只金色的蛊虫从窑厂地下钻出。

它的出现,引起周围所有外队以及他们随从的心悸,集体摆出防御姿态。

这是尊王蛊。

单这一只,就足以成为他们九死一生一浪里的最终邪物。

让大家疑惑的是,这只王蛊甲壳上,竞烙着一个字“”。

陶竹明:“它在蛊界,当得起独一无二。”

“一八,你再瞎跑,我就死给你看!”

阴萌气急败坏地从窑厂下面追出。

蛊王回头看了她一眼,很是无奈地重新钻回地下。

阴萌对众人笑了笑:“大家都到了啊,你们忙,你们忙。”

阴萌又回去了。

为了方便给蛊王们编序,阴萌正在借用窑厂地下的熔炉,给所有蛊王身上刻数字。

陶竹明:“令兄,这是“一八’,说明前面还有十七只?”

令五行:“不见得后头没有。”

陶竹明:“所以,是西王母搬家住这儿了么?这里究竟是窑厂还是瑶厂?”

令五行:“不清楚。”

陶竹明:“那你总该知道,这次召集我们来,具体是为了什么吧?”

令五行:“分肉。”陶竹明:“我不是朱兄,对吃人肉没兴趣。”

下一刻,赵毅的声音自所有人心底响起:

“是分这座江湖的肉。”

所有人的面色都无比难看,这种能在悄无声息间内心传音的前提是,他们的心防在那位眼里,形同虚设赵毅站在窑厂门口,梁艳给他撑着伞,梁丽则往烟斗里装入烟丝。

被劝阻后,梁丽放回烟斗,从赵毅兜里掏出那包已开封的华子,她先咬在自己嘴里,准备代为点烟。赵毅伸手从她嘴唇上取下烟:“你拍电影呢?”

梁丽:“我是觉得,这样才有气场。”

赵毅指尖弹了一下梁丽脑门:“行了,以后少做点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说着,赵毅的目光再次横扫全场,在众人都有察觉后,他的声音,再一次毫无阻滞地在所有人心底响起“叫你们提前清理好家里的老家伙,该让位的让位,该退避的退避,不知道你们做到哪一步了。不忍心的,不够直接的,也无妨,第一批的肉,就少吃一点;毕竟,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陶竹明:“赵兄,能否把这话,再说得明白一点?”

赵毅:

“姓李的要给这座江湖办斋事了,咱们呐就是姓李的组起的白事班子,干活儿之前,得先把章程定下来。

其它都是虚的,先定好……怎么分钱。”

清算这座江湖,除了图复仇快感外,也不能彻底把这座江湖搅乱搅散,这会导致江湖风波外溢至世俗,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砸碎旧江湖体系的同时,也构建起新体系。

赵毅抖了抖烟灰,没急着继续往下说,而是看了一眼令五行。

令五行会意,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下,他忽然弯腰,对着骑在狗背上的笨笨说道:

“这是谁家的孩子,真可爱。”

笨笨对令五行露出腼腆笑容。

众人全都看过来,都知道令五行要卖药了。

令五行:“孩子,可愿入我令家,学习雷法?”

笨笨点头:“愿意。”

令五行:“好,今日正好诸位都在,那就择日不如撞日,请大家为我令家入门礼,做个见证。”大白鼠与王霖一起,给桌子上摆上供品、香烛,还立上了令家先祖之灵的牌位。

令五行走到供桌前,焚香祷告道:

“今日,我令五行以令家家主之名义,代诸位先祖收徒!”

代师收徒不合适,代近代人收徒更不合适,他爷爷就是被李追远杀的,那就只能往更远了找,再次劳烦先祖。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令五行这是要做什么。

陶竹明不禁感慨道:“妙啊!”

起坛,天空中乌云聚集,隐隐有雷声滚动。

令五行转身,站在供桌一侧,笨笨走到供桌前的蒲团上跪下,行令家入门礼。

小男孩还以为今日是按吩咐做个表演,他不知道的是,自打开了这个头后,他以后要磕的头、要行的入门礼,还有很多很多。

令五行命自己随从,请出了一盏雷兽灯,摆放在笨笨面前,入门礼以笨笨亲自将这盏灯点燃而告终。其实,按龙王门庭传统规矩,入门礼时该摆三盏灯,虽然门庭每代都会内部决选出一位点灯者,但正式入门时也要将走江灯与二次认输灯都摆上,代表着走江争龙的美好寓意。

本来,令五行是这么安排的,令家的三盏灯都带了,但被赵毅要求撤下了后两盏。

熊善与梨花站在边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若不是润生他们也在,夫妻俩都要以为是自家儿子要被拐骗叛门。

既然这种情况不存在,那就意味着,自家儿子身上又多了一座门庭传承。

梨花:“当年怀他时,哪能想到会有今天。”

熊善:“媳妇儿,我总觉得,好像不光有今天,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

入门礼结束后,该师长向入门晚辈传法了。

最传统做法,就是将一套自家本诀递送上。

令五行两手空空。

笨笨从小书包里,取出一本书,递送给令五行。

令五行庄重地双手接住。

陶竹明:“倒反天罡………”

令家传统雷法已失传,在令家祖宅覆灭时,才由数十年闭关的那位重新施展出来,可你要令五行就此重新推演更替,那他这辈子就其他事儿都别干了,也不见得能完的成。

好在,李追远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李追远本人没出现,是不想他在现场,给人以强行吞并令家的即视感,非沽名钓誉演戏,而是令家先祖之灵的牌位在这里,灵虽然没了,可令家龙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除此之外,李追远也让笨笨代为呈送这份入门贺礼。

令五行长舒一口气,一边抚摸著书面一边劝慰鼓励道:“你要好生修行,争取下一代,在我令家同辈中脱颖而出,代表我令家,点灯争龙。”

很多人在听到这话后,都有点绷不住嘴角了。

陶竹明更是没客气,一声“噗哧”。

莫说你令家大宗已经被覆灭了,就算大宗还在,能在下一代里挑出笨笨一样的天赋灵童么?可笑归笑,却又好羡慕,这种搭便车的行为,真让人流口水。

陶竹明都想回去劝劝自家爷爷,生不如租,就算全族上下连带爷爷也宝刀未老亲自上阵,也生不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咱要不干脆点,直接躺孩子大腿上算了。

让陶家下一代千辛万苦内部竞争出来的人,日后在江上面对这孩子,陶竹明都有点于心不忍。一双蛇眸,挣脱空中乌云,睁开后,向下俯瞰。

令五行向天拱手道:“令某见才心喜,未及通禀就先收入门,还望谭兄代令某向李家主解释说情。”谭文彬的声音传下来:“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亦是缘法。”

二人间的这段交流,下方的众人都听懂了,这算是内部福利,便车就在这里,想搭的,随意。非是挂名,而是真才实学,对笨笨而言,不过是再多开一门课,年纪轻轻的正是精力旺盛闹腾年纪,每天少睡一会儿,不碍事。

徐默凡抓住自己的枪身;冯雄林开始研究怎么把自己的筋抽出一节来;朱一文则把手探入自己背篓里。赵毅的声音再度自众人心间响起:

“诸位莫急,有的是时间私底下偷偷地做,饭菜做好了,先入席谈分润江湖之事,席后,还有更大的一件事,要请诸位同去见证。”

接下来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笨笨没留下来吃席,而是骑着小黑离开,回去继续研究小丑妹。经过村道口的凉亭时,笨笨看见石头与虎子他们顺着柱子爬至凉亭上方,下面有孩童在鼓掌欢呼,还有的递送上煤块。

村里每一代都有自己的孩子王,李追远刚回村时,那一代的孩子王还是潘子与雷子,现在传到了石头与虎子身上。

当然了,做孩子王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常常会被村里大人说:都多大了还没个正形,成天和一群孩子混在一起。

笨笨够野,又大方乐于分享零食,已是公认的村里下一代孩子王传承者。

石头与虎子这帮孩子,是看了《大闹天宫》的动画片后,想搞点模仿,爬上去后的二人,在凉亭上面写下了三个字“南天门”。

写完后,孩子们就追逐去其它地方继续玩儿去了。

庸礼俊在凉亭外,看着这仕字,自我调侃道:“得,我一介鬼差,摇身一变成南天门前站岗的天兵天将了。”

说着,席礼就欲擡手,引阴风将这大逆不道的仕字给抹钢。

笨笨拍了拍小黑的头,小黑“汪”了一声,五黑犬的血气,破掉了阴气。

庸礼疑惑道:“留着?”

笨笨点头。

庸礼:“好,那就留着,但我得汇报给谭大人。”

笨笨再火点头。

李追远没钢窑厂吃席,而是提着一杠纸扎,来到了桃林,附带商讨婚礼现场的任亳事宜。

纸扎用布体裹着的,在水潭边,少年亲自掀开,里面的纸人惟妙惟肖,尤其是那对眼睛,更是点睛之笔,尽显魏晋风流。

苏洛忍不住赞叹道:“真像,真像啊……”

清安不以为意地端起茶杯,道:“像什么像,我说了,要让那小斗头给我画你偏不,这万好了,除了那双眼睛点得算是可以,其余细节上,都有瑕疵。”

李追远:“是按你的要求,请阿璃做的,我就只负责点了眼睛。”

苏洛低巧头,肩膀一耸一耸。

清安看着李追远。

李追远笑了。

清安:“何时动身钢接你家那充爷爷?”

李追远:“快了,你先在这纸人身上留写魂念烙印,我带它钢,届时你自这里倾覆桃林、恢复巅峰而至,战那旧日天道残余。”

清安:“可。”

一片桃花落写,卡在了纸人头间。

清安没好气地挥手。

李追远抱着纸人离开桃林。

苏洛上前给清安亭茶,他还在憋着笑。

清安:“你当我看不出来,就那双眼睛是那小子画的么?”

苏洛错愕道:“那您还………”

清安:“他哄我这么类外,这业,我也哄他笑一笑罢了。”

李追远站在长江边,少年身后,分别的是阿璃、谭文彬以及柳奶奶秦叔刘姨等人,更后面,是一同来观礼的诸充外队。

小供桌在前,李追远抽出一炜黄纸,凑近劄烛点燃,再将其丢向江面。

很久没如此累赘的施法了。

不知道少年具体状况的外队们,还以为少年这是在故意复古。

实则是李追远现在不姿敢故作写意,怕一不留神,给自己整出个大的,榨碎仕刚重新打磨的身体。黄纸熄于江中,很快,一艘庞大的古船自江面写缓缓浮现。

“眶当”一声,甲板落岸。

这是徐福的船,当年天道巧凡,就是乘坐它从东海深处行至这长江入海口;如今,李追远也要乘坐它,钢将旧天道余留在人间的最后痕迹抹钢。

船上阴气深重的童男童三们开始划桨,散开的雾气遮蔽了外围感知,待众人登船后,大船悄阀声息间顺江而行。

柳玉梅走到李追远身侧,开口道:“小远,待会儿解开封印时,奶奶陪在你旁边,我怕老狗他…”李追远:“不用,奶奶,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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