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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婚礼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21日  作者:纯洁滴小龙  分类: 都市 | 异术超能 | 纯洁滴小龙 | 捞尸人 
阴萌从口袋里取出一支葫芦丝,放在唇边,吹出长音。

葫芦丝里填充的是化尸水。

主要是考虑到使用蛊术时,动辄拿出毒药罐实在太不美观,自家人关起门来知道无所谓,在外头还是得注意点气场形象。

团队如今都成长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别每次自己一出场,就又拉低回需要同归于尽的搏命层次。

“一八”自海里浮出,将润生驮在背上。

因蛊虫王后背甲壳太过光滑,还没游多远,润生就“噗通”一声,滑落回海里。

阴萌只得鼓起腮帮子加力吹,“一七”和“一九”出列,三个一起,将润生架在中间,向大船游来。

这种简单活儿对阴萌而言恰恰最难,指挥它们去杀人反而最容易,只需她一声令下,然后它们蜂拥而上、自个儿商量着办。

谭文彬把手伸在船舷外,抖了抖烟灰,自这里落入海面的烟灰,从那里重新升起一头白蜈蚣幻象,将陈曦鸢从海里卷出。

刘姨抬手,海面上架起一座虫桥,底部虫子蠕动,将秦叔稳稳运回船上,不带丝毫颠簸。

李追远本想召出黑龙,让它找回赵毅,结果先听到一声“噗通”,林书友一个猛子扎入海中,去捞赵毅。

被救上船的润生虽睁着眼,却不能动弹,其周身被黑气环绕,这是死倒体质在疯狂调整修补身体。

陈曦鸢还好些,她没有直面秦爷爷的拳头,但域的破损致使她陷入昏迷,问题不大,睡一觉醒来再吃一顿也就好了。

承载压力最大的是秦叔。

是他挡下了秦爷爷那一拳之下的所有余力,迫使秦爷爷出第二拳,他那一挡,才是最关键。

秦家人的拳头就是这样,尤其是到了龙王层次后,靠夺势,连叠势的前摇都不需要了,你自始至终都需要面对那颗朴实无华的拳头,不分什么前中后期或秘术大招。

赵毅被林书友放在甲板上,等李追远过来时,他连吐了好几口血。

吐完后,赵毅解释道:“这是真呛水了,不是故意表演……”

阿友的心是好的,着急救他,却也因此带着他在海里被强灌了好多水。

李追远:“辛苦了。”

赵毅:“机会不多了,值得珍惜。”

活儿都干完了,伤也受了,再去表现不满与委屈没意义,不如豁达起来加深愧疚。

李追远转身,看向盘膝调理的秦叔。

被人一拳打成这样,是秦家人之耻。

但打他的,是秦公爷,是他年幼时起就仰望的本家最伟岸存在,心里倒也挺舒坦。

其实,以秦家人的特性,不需要如此刻意地摆出打坐姿势调理,秦叔完全可以像润生那样躺着来调节自身肌肉骨骼,重组身体状态。

他没有这么做。

不是为了在孩子们面前维系自己身为长辈的面子。

刘姨推他后背,示意他躺下来好方便帮他疗伤,他还是不倒,继续直挺挺地坐着。

“唉……”

刘姨没办法,只能十指尖爬出蛊虫,半靠在他身上,帮他修补缝合。

李追远:“叔。”

秦叔:“家主。”

李追远:“秦力,尚能战否?”

秦叔:“请家主下令。”

说完,秦叔站起身。

他这一站,把原本靠在他身上给他疗伤的刘姨,也给一并连带着扛了起来。

吉日在即。

他不想吉日再等。

李追远没有言语,而是目光望向远处江面,那里站着的是柳奶奶与秦爷爷。

秦爷爷换拳打爆小舟、击飞赵毅后,终得清醒。

李追远这才让柳奶奶下船去见面。

虽然少年内心笃定,若是有柳奶奶在前,秦爷爷的拳头肯定砸不下来,但既然条件允许,他就懒得整这么一出带风险的狗血。

在“看清”局势后,秦爷爷身上的气势消散一空,他就立在海面上,沉重的愧疚感,压闭了他的眼皮。

柳奶奶踏剑行舟,至他面前,开口的第一句是:

“怎么,我的男人,都没勇气睁眼看我了么?”

天地鸿沟,在这一刻,被“我的男人”这四个字给填平。

秦鼎川睁开了眼。

在谭文彬的传讯下,早就做好准备的梁艳与梁丽,开启了望江楼传讯。

一个,需要诉说委屈;一个,需要宣泄愧疚。

江湖之所以险恶,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当你拥有镇压一个时代的实力时,所谓江湖,也就成了你情绪上的泄压阀。

龙王受责任担当所约束,还需代这人间警惕头顶上的天道。

但在祁星瀚证道龙王时,就表明秦公爷已不再是法理上的龙王,至于天道……它自己都被换了。

也就是说,秦爷爷身上不再有公理束缚,甚至,就算有……怕也扛不住这声来自发妻的哭诉。

他够对得起这人间了,是这座江湖,对不起他。

刘姨想从秦叔身上下来。

她是喜欢看着别人嗑瓜子的,却羞于被别人嗑。孩子们可都还看着呢!

但她挣扎了,而且不是做做样子的那种,更是用蛊虫去咬秦叔腰间的肉,可秦叔就这么只手抱着她,将她强行固定在自己肩膀上,岿然不动。

他很坚定。

李追远很满意。

少年愿意抽鞭子的前提是,一鞭子下去,你至少得跟老黄牛一样,晓得该自己往前走一段耕地。

只是,少年现在无法做回答。

得看柳奶奶与秦爷爷那里。

大船驶向岸边。

陈靖抓着轮椅,在那里焦急等待。

第一眼看到小远哥安然无恙后,他心底舒了口气。

第二眼看到林书友背着重伤的头儿下船时,他笑了。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不该笑,就马上绷紧,一时哭笑不得。

赵毅:“没得良心的白眼狼。”

陈靖:“不是的,毅哥……”

阿靖急得抓耳挠腮,身上的狼毛都不自觉长出。

赵毅是逗他的。

狼崽子笑,是因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得以心安。

林书友看着早就备下的轮椅以及上面各种专治体魄皮肉伤势的药丸药膏,诧异道:

“三只眼,你早就知道……”

赵毅:“废话,喊了这么久的祖宗,哪能不知道自家祖宗究竟是个什么德性。”

来这里之前,他就猜到了李追远会怎么做。

建议姓李的让柳老夫人去保护……那哪里是为姓李的着想,是自己最后试图唤醒姓李的内心良知。

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行吧行吧,照目前情况,这算是姓李的重新练武之前的最后一劫了,正如赵毅之前所说,以后也没这个机会了。

可惜的是,望江楼明明是他私底下搞到手的,可刚才那震慑通告江湖的一幕,他却缺席了。

去是能去的,但去了后得躺在广场上,整得自己像是第一个被秦公爷清算一样……

搁以往,他还真愿意去躺一躺、演一演,彰显出自己能在老龙王手底下求生的能力。

但现在已经没有演的必要了,此消彼长、东风彻底压过西风,他也懒得再去对面扛旗了。

笨笨站在那里掐着手指头。

掐着掐着,指头太少,仇家太多,小男孩就把小黑喊来,从小黑脑袋上的毛开始,一根一根地给仇家定位。

没办法,仇家多如狗毛。

李追远挥手,黑龙出现,盘旋于船帆之上,《邪书》落下,女人手持纸笔,站在船头。

船上童男童女们划动船桨,收起船板,大船再次行驶向海面,而后缓缓下沉。

清安与旧天道的对决仍在海面之下继续。

而且还得持续好一会儿。

清安剑气如虹,与其说是在打架,不如说是在发泄,伐旧日天道残身,告别过去那同样残破的自己。

胜负上的悬念已经不大了,因为海面之下,遍布桃花,每一棵桃树下,都站着一个秦家人或柳家人。

清安动用《黑皮书秘术》,将这些当年战死的秦柳两家强者尽数复苏,让他们与自己,同战这一场。

他不仅是在为自己一个人谢幕,也是带着他们一起谢幕。

身为凡夫,敢直面天道奋起而战者,皆是人间无冕龙王。

这,就是独属于清安的风流浪漫。

旧日天道面对这种阵仗,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败亡只是时间上的事。

清安事先说过,这一战,他不需要李追远插手,李追远也没打算插手,少年只是留黑龙在这里压阵,再遣《邪书》于此记录。

除此之外,李追远还感受到,头顶上空,垂有一道微弱的天道目光。

本体也在盯着这里。

身为新天道,彻底抹去旧天道的残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有天道之眼在这里盯着,相当于扼杀掉了所有意外可能。

李追远只需等,等清安沐浴着旧天道之血凯旋,再将他与苏洛等人的灵给剥离出来即可。

当然,要是清安愿意,他这最后一战后的最后一场酒宴,将会格外热闹。

两拨人,在岸边间隔比较远,彼此不作打扰。

秦爷爷站在柳奶奶面前,眼眸里,是清晰的痛苦与愧疚的浑浊交替往复。

在柳玉梅记忆深处,年轻时的他,跟现在一样,喜欢像根木头似的,钉在自己的视线里。

于望江楼时,毕竟是投影,就如同往日夜里指着老狗牌位骂的复演,区别在于这次,老狗的牌位做出了回应。

可真面对面站着时,预备下的千言万语,反倒落得个相顾无言。

柳玉梅好几次想开口,却因提前察觉到自己语气里即将流露出的关切,而提前作罢。

遍寻内心每一处角落,实在是找不到能骂他的词儿,反倒是被他现在与过去的身影填满。

柳玉梅紧咬着嘴唇,唇破,鲜血流出。知道他也苦,不想再责怪他,可就这么放过他,她又很不心甘,连带着都开始骂自己心软、没出息。

真是自己该的!

年轻时不喜欢花言巧语、风花雪月,反而觉得傻愣愣的木头格外有趣,谁知这木头里藏着这么多根刺,刺得她那颗心血淋淋。

打小叛逆的结果就是,成年后给自己叛进了沟里,人呐,无法无天地长大,终究得为此付出代价。

柳奶奶是背对着这边,李追远看不到正面,这边的人哪怕是谭文彬,也都得刻意收敛感知,不敢去窥探窃听那边。

假如让李追远看到柳奶奶此刻咬嘴唇的神情,肯定会第一时间就与阿璃近期学会做的“嘟嘴”联系在一起。

祖孙俩,在这些细节上,是挺像的。

李追远牵起阿璃的手。

女孩就跟个局外人一样看着那边的爷爷奶奶。

在西域秘境她第一次见到爷爷时,也是这般淡淡的。

李追远没要求她去见爷爷,强行表演家庭温暖戏码。

就像自己对待李兰,童年拢共就这么点儿长,那时你不在,而我已长大,就别再奢望孩子能对你亲近了。

秦爷爷站在那里很难受。

妻子要是骂他打他亦或者拿剑刺他,他都觉得好过在这里扮演一个木头人。

可妻子非但没有,她目光深处不断压制下去的心疼,似尖刀在对他进行凌迟。

这会儿,秦爷爷记起了“家主”给自己下的罪书,也记起了他才在望江楼里对这大半座江湖所进行的宣判。

“我去……杀他们。”

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妄图靠这个作弥补,而是杀人,是他当下唯一还能做的事。

什么龙王门庭、名门正派、洞天福地,他要去用拳头,打崩那里,将那些人血肉,碾碎涂抹至每一处。

秦爷爷转身。

没走几步,确切地说,是在强行以体魄强度、挤压出等同缩地成寸术法效果前,柳玉梅开口问道:

“秦鼎川,

你走后,阿力努力支撑起这个家。

现在,

你还想让阿力因你,继续耽搁下去么?”

秦爷爷止步。

柳玉梅:

“这座江湖就在这里,它没长腿,也跑不出这人间;我忍了这么多年,现在你回来了,我不介意再多忍两天。

无论你现在多痛苦多无颜面对我们,你都得给我忍下来,给我演,给我认认真真地演。

让阿力阿婷他们,能在高堂见证下,完婚。”

秦鼎川声音沙哑道:“好。”

柳玉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向谭文彬所在方向,露出笑容。

自己的大好年华已被空耗至生出白发,因此,她更珍惜孩子们的光阴幸福。

江湖上的那帮畜生们要杀,但不值得为它们,推迟孩子们成家。

阿力这辈子,从未求过她这个主母什么事,这是他第一次,通过把阿婷扛起的无言方式,向自己作恳求。

这甚至都不算是恳求,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他半生都在艰难维系这个家不塌,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这个家里拜堂。

谭文彬汇报道:“小远哥,行了。”

李追远看向仍旧执拗地把刘姨扛在肩上的秦叔,宣布道:

“吉日已到,今日筹备,明日成婚。”

李追远等人是先回来的,想着给柳奶奶和秦爷爷多腾留些独处时间。

另外,婚期在即,家里也需要抓紧时间做好准备,采买、备菜、贴囍等等这些,事情可谓一大堆。

是仓促了些,但在秦叔与刘姨眼里,这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完整。

好在,诸外队和他们的随从们就在村里,走江的队伍令行禁止,办事效率比村里富有经验的嬢嬢们还要高出一大截。

有谭文彬做指挥调度,筹备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小远哥,接亲路线就是从李大爷家这里,去大胡子家。”

“好。”

“就是清安离开桃林后,我看了下,那里的桃花开始凋谢了;当然,再维系个几天红艳不成问题。”

“正好取意:珍惜当下这难得的花好月圆。”

“那我就以这个为主题设计迎亲活动。”谭文彬收起本子,笑道,“堵门这个环节得提前跟秦叔说好,让他别冲动。”

这时,柳奶奶一个人回来了,她进了东屋。

没看见秦爷爷,但秦爷爷人现在肯定还在南通,大概率,就在村子附近,远远地盯着这里看。

谭文彬:“小远哥,我感知不到秦爷爷的存在。”

李追远:“秦爷爷恨不得反向夺势,把自己挤出这片天地间,你感知不到很正常。”

谭文彬:“那婚礼流程……”

李追远:“明天才是婚礼,给他们些时间,不知如何面对却必须要去面对……之前的间隙,分外宝贵。”

谭文彬:“明白,就像我以前上学时,要召开家长会的前一天。”莫说找不到秦公爷,就算能找到,也没人敢这会儿去近距离面对他;至于柳奶奶,大家也都很默契地给予她安静。

入夜了,万籁俱寂。

阿璃躺在东屋床上,奶奶侧躺着,给她摇着蒲扇。

李追远没多此一举,今晚给阿璃换一个地方睡觉,两位都是曾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该做的他这个家主都已经做了,身为晚辈,不需要他再去指手画脚。

月光下,秦公爷的身影出现在了屋外。

他静静地注视这栋建筑,在村里,这里盖得算是气派的了,但真正让他妻子与孙女所居住的,仅仅是东侧这间平瓦房。

他不是觉得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公,他是有些恍惚,在他的认知里,妻子一直是锦衣玉食、脍不厌细,如今却在这乡野间生活得甘之如饴。

并非认为这样不好,而是意识到,在她的人生里,自己缺位太久太久。

他曾将那一代江湖的世家公子哥追求者全部打晕丢进粪坑,想着只要他们臭烘烘的,就再也无法入柳大小姐的眼了。

谁成想,原来自己才是那座最大的粪坑。

此时,镇压天道数十载的秦家龙王,却不敢抬脚迈上这坝子一步,妻子是对他说了些家里的事,他只是听着,也没发问。

直到此刻,他也没去直面自己的孙女、阿力、阿婷,乃至都没去和那位给自己定罪的现任少年家主说一句话。

她们的生活,仿佛是这世上最强大的结界,坚固到他这位秦家龙王也没有丁点信心能去破开,他害怕自己的脚印,会弄脏这里。

秦鼎川背对着坝子,坐了下来。

这种默默为家人守夜的方式,让他能稍微心安理得地靠近她们一点。

李追远本想着出门去大胡子家找一趟赵毅,但站在纱门后,瞧见了坝子下秦爷爷的背坐身影。

在自己家出门,还得朝后去田里绕一大圈,有点傻;可自己若堂堂正正走前门,就得和秦爷爷撞上。

他是有话想和秦爷爷聊聊,但不是现在,自己不是那个适合去破冰的人。

算了,让赵毅晚一天再听到这个好消息吧。

李追远关了台灯,上床睡觉。

家里原门房出走这会儿还在海底厮杀着呢,但新来的这位门房,同样能让人感到踏实。

夜蒙蒙的小径上,由远及近,驶来一辆三轮车。

骑车的是老田头,后头坐着的是醉醺醺的李三江。

李三江前些日子住院,得忌口,好不容易恢复好了,白天就带着老田头,去西亭镇,找山大爷喝酒去了,俩老人都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老田头早就被赵毅置于团队之外,他对一些秘辛所知的,甚至不如穿开裆裤的笨笨多,加之赵毅是预备着要受伤的,自然更不可能提前通知老田让他多煎熬担心。

李三江早上是同意小远侯给力侯婷侯补办婚事的,但他也没料到,这婚事能补得这么快。

“咦,咱家坝子下面,是不是坐着一个人?”

老田头:“是有个人。”

三轮车停下,老田头伸手搀了一把李三江。

李三江:“小瞧人了不是?这才哪儿到哪儿呐,我没醉。”

老田头笑了笑,再转头去看坐在坝子下的那位时,眼睛当即一瞪。

秦公爷身上的衣服虽已残破,却还是能认出来,这是秦家传统服饰,尤其是,老田头在其衣服上,看见了独特的金色龙纹。

只有出过很多代龙王的正统龙王门庭,才会单独为自家龙王,设计出一套专属礼服,像九江赵氏这种只出过一位龙王的,要是设计这个,只会让天下笑话。

秦家、龙王、老人、坐在这里……种种因素叠加起来,化作洪流雷霆,狠狠冲击着老田的内心。

他觉得不可能,可似乎就只剩下了这一可能。

李三江摇摇晃晃地向秦公爷走去。

老田头下意识伸手去拽住李三江。

李三江用力一甩手挣脱,反问道:“你不认得他?”

老田头嘴角抽了抽,怎么能认得?如果他真是那位,他镇压江湖时,自己还在赵家宅子里当仆人呢,少爷都没出生。

李三江得意道:“你不认得,我认得”

老田头:“李大哥,你认得?”

“对,我认得。”李三江指了指东屋,“是那屋里的男人。”

说着,李三江对秦公爷试探性问道:

“亲家公爷?”

秦公爷点点头。

老田头面露震撼,居然真是他!

虽与桃林当了这么久邻居,但桃林那位是以大邪祟风格示人,而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昔日龙王。

这对老田头这种江湖人所带来的压力,是截然不同的,那种敬畏感,比大邪祟更胜不知多少倍。

李三江抓了抓下巴,他知道,那位市侩老太太的男人被外头野花榨干银钱后一脚踹开了,要灰溜溜地回家投奔原配和儿子,来厚着脸皮求养老了。

对自家小远侯要摊上这样一位岳祖父,李三江是不太高兴的,但瞧着人家穿着破破烂烂、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的样子,李三江又觉得他可怜。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放着自家安生日子不过,非要心野了去外面瞎折腾;

人呐,这辈子得惜福,得脚踏实地,不能老是眼鼻子朝天一味往上瞅,你瞅再高,难不成还能把这天瞅下来怎滴?

李三江一步一步走近秦公爷。

罢了,背后蛐蛐人家无所谓,以后得做亲家的,场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好,不能让自家小远侯为难呐。

接下来,让老田头更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李三江也往坝子下一屁股坐下去,伸手搂住秦公爷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大声笑道:

“老弟,门关了,进不去家门了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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