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薛亮第二口豆腐奶又喷了出去。
他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即使如此,也难以扛住简单吃个饭的功夫,一而再地惊喜冲击。
这里不是医院,只是一家南通土菜馆。
手一摸肚子,就说怀了。
可偏偏,薛亮亮清楚,自己眼前坐着的这对年轻人说“有了”,那就肯定是有了。
薛亮亮:“小远,阿璃,恭喜恭喜。”
幸福来太突然,却又很理所当然。
虽然近些年来李追远一直在帮人解决生育问题,但他从未担心自己会遭遇这种问题。
阿璃提前练武的副作用早就被自己解决了,且阿璃走的是正统秦柳路子;李追远从西域秘境出来后,重修之路更是正
不能再正。
总之,他与阿瑾的身体都很健康,什么时候来孩子,那就是看概率,也就是看天意。
很显然,新天地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卡自己。
秦叔刘姨当初需要借道场结界、遮蔽规则压制,方能成功;
可要是哪天把李追远逼需要这样做,天道目光中,忽然失去了李追远的存在,那就是字面意义上……天大的恐怖。
不过,任何事都有两面性,不存在天道刻意压制的前提下,李追远身为天道人间行走,就是这世上与天地规则最契合的人。
这种契会体现在方方面面,别人是时来天地皆同力,李追远是24小时。
站在天地规则角度,它当然希望乃至会推动,“自己人”,能越多越好。
换言之,李追远的后代成功率,会非常之高。
所以,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了。
而且,是和家里其他人截然相反。
李追远不舍阿璃一直受累。
二人感情的结晶,有就行了,没必要结出太多,哪怕家里确实有王位继承。
以后,注意做措施了。
就在这时,李追远贴在阿璃小腹上的指尖,轻轻颤了两下。
阿璃看向李追远,目露期待。
她知道,自己丈夫的感知能力,比她强很多。
李追远:“想知道?”
女孩点头。
没必要保持神秘感,等再过些日子,阿璃自己也能清楚,想装不知道也不可能。
李追远:“龙凤胎。”
薛亮亮:“咳咳咳!”
这次,薛亮亮只是咳嗽,他有经验了,没再碰豆奶。
阿璃嘴角露出两颗酒窝,她很开心,这就意味着,她可以提前给俩孩子雕刻玩具,男宝女宝都可以做。
随即,女孩抬起手,按在李追远眉心,轻抚;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远没有自己高。
李追远:“要辛苦了。”
阿璃嘟起嘴。
李追远眉心处传来女孩指甲正在戳自己的痛感。
像是一下子把他拉回小时候那个夜晚,她在人皮崩溃中的自己掌心里,掐出五个指甲血印。
没人皮时要被掐,人皮太厚也要被掐。
阿璃:“要开心。”
薛亮亮作为过来人,能理解小远此时的感受,他道:
“小远,学学你太爷,别败兴。”
李追远握住阿璃的手,将它置于自己唇后边,笑道:“我们的孩子,我们俩的孩子。”
薛亮亮:“事先说好啊,你们结婚没喊我就算了,等孩子满月时,要是再不喊我,我可要生气了。”
李追远:“亮亮哥,你自己不清楚自己有多忙么”
薛亮亮:“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大不了拿出当年回南遥跳江的劲头,总是能挤出时间的。
唉,该想想送孩子什么礼物合适了;要不,我把我名下一半资产送过去吧。”
李追远:“有多少”
薛亮亮:“我不知道。”
这不是夸张,薛亮亮是真不知道,早年在大学时,他只是开开店,挣的钱还能做个账目,后来他就做投资,像老四川饭店一样,只投钱不管事,目的也早就不是为了挣钱了,更像是在验证自己的目光,讨个彩头。
远的不说,近的,南通这边家纺产业里,很多家中小企业背后的投资人就是薛亮亮。
谭文彬当初也跟着薛亮亮投了一家……然后那家前年在竞争中倒闭了。
李追远:“我懒,不想像亮亮哥你那样,每年写几次财产报告说明。”
薛亮亮:“以后不用了,我以后不方便用自己的钱投了。”
李追远:“确认了”
薛亮:“嗯,确认了。其实啊,还是烧自己的钱快乐,没负担也没压力。”
隔着玻璃,李追远看见那边出现了一道熟悉身影,是潘子。
潘子也看见了李追远,看见李追远对面还坐着人,只是站在原地挥了挥手。
等李追远站起身,潘子才推门走进饭店。
他是送客人过来的。
如今,潘子已经从机械厂退了,考了驾照,专门围绕着兴仁机场做长途客运。
为此,李维汉和崔桂英很不理解,觉潘子就这么丢掉工人铁饭碗太不应该。
其实,厂子效益已经很差了,三天两头放假,基本工资都拖欠,潘子媳妇儿所在的纺织厂也一样,这些曾经红火一时的国营厂子,眼下都是一年不如一年。
下岗潮在其它地方早就掀起,这边迟了些年,却也被卷到了。
有些人早就去私人厂子找活儿干了,还有人继续留守着,雷子就是。
潘子劝雷子也退了,考个驾照,跟他一起开车,雷子没同意,他觉厂子还能有转机。“雷子还没结婚,他不急的,也无所谓。就算厂子倒了,雷子作为翻砂师傅,去私人厂子里也不愁活儿干。”
在李追远的记忆里,雷子哥一直在相亲,却又一直没能成,主要是他性格比较闷,在姑娘面前尤其如此。
饭吃完后,潘子拿起车钥匙,要送李追远和阿璃回村。
毕竟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兄弟,每次李追远在外头碰到潘子时,潘子都会送一乘。
与亮亮哥告别后,李追远与阿璃坐上潘子的车,行驶至石南镇上时,天已经黑了。
隔着老远就看见镇上那块熟悉的空地上,正在放映露天电影,有不少人在那边看。
不过,这种活动已经从以前的主要娱乐变成了闲暇搭趣儿,比之幕布上放映的内容,大家更注重的是坐在一起聊聊天。
李追远:“潘子哥,在这儿把我们放下吧。”
潘子:“你们要看电影啊?那你们看吧,我就不陪你们了,明儿还有个早班接机。”
在镇上下车时,恰好碰到了骑着三轮车过来买酒的小黄莺。
没交流,只是隔着马路彼此点了点头。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来到观电影人群后排。
小时候提前知放映消息,早早提着板凳过来占位置,现在是凳子数量多于人,家里有电视机,当下的孩子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一位大婶瞧见站在后头的李追远与阿璃,热情地邀请他们坐自己带来的长凳。
来时电影已放映至尾声,正邪两道正在进行最后的厮杀,最后是经典的正道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击杀魔头,女主角搀扶着重伤的男主角,背景拉远,搭配夕阳。
待会儿还要再放映一部,李追远对大婶道谢打了招呼,就带着阿璃起身准备回去了。
马路边停着辆三轮车,润生哥坐在上面,刚也在看电影。
是小黄莺回去后告诉他的,他就出来接人。
行至中途,阿璃止步,目光落在一个小摊贩货架上。
过去像电影放映的这种活动,人群后头,至少来七八个小摊贩在这里临时支摊,一群孩子围着他们转;今晚就一位老婆婆,货架上卖的东西,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阿璃看的是吹泡泡的小玩具。
那时候,男孩经常给女孩买这个。
李追远弯下腰,跟老婆婆买了两个。
老婆婆:“是你们啊,呵呵。”
李追远:“您还记我?”
老婆婆:“记,你一个人的话我不记,两个人在一起我就记了,小时候好看,长大了也好看,来,再送两袋你们这个吃。”
李追远:“多少钱。”
老婆婆:“这是送的,别客气,不指望这个挣钱了,就是老头子走了,我一个人在家闲不住。”
李追远:“谢谢婆婆。”
见二人过来了,润生把三轮调头。
李追远:“润生哥,怎么不带聪颖过来一起看电影?”
润生:“他忙。”
李追远:“忙什么?”
润生:“忙着看跪族挨打。”
坐上车,听完润生哥的讲述后,李追远也是觉无语。
脑子思妙想的,再搭配上执行力强的,这帮小家伙不好好管管,确实容易出事。
李追远:“润生哥。”
润生:“嗯?”
李追远:“阿璃有身孕了。”
三轮车一下子骑快了,然后又迅速放缓,比之前更慢也更稳了。
阿璃拧开盖子,将其放在嘴边,轻轻一吹,月光下,一群晶莹的泡泡像是在追着车上的人跑。
很快,它们要么破灭了,要么被远远甩在了后头。
但实际上,是这些泡泡一直都停在原地,依旧照映着曾经的身影,是车上的人,与它们渐行渐远。
阿璃将盖子拧回去,靠在丈夫的怀里。
二人是朝后坐的,两侧的景物不断逝去。
阿璃伸手,指向了一处。
她问道:“看到了么?”
李追远点了点头:“看到了。”
在那里,也有一辆三轮车,年轻的润生骑着,后头摆着两张小板凳,一张坐着小男孩,一张坐着小女孩,害怕出门的她,勇敢地来接他放学。
李追远搂着妻子的臂膀微微发力,他情不自禁地低头,轻吻妻子额头。
曾经,他觉自己思维清醒,只要认真珍惜、过好每一天,就不会有遗憾。
可事实是,
童年这种东西,任你是稀里糊涂地过还是明明白白地过,当你长大后回首望去时,都会有着相同的感受,那就是……错过。
如果有的选,李追远愿意再来一次,不,是一次又一次。
阿璃:“我也是。”
哪怕彼时他受人皮之痛、她承梦魇之苦,可那毕竟是曾经小小两个人,携手一并走来的路。
到家了。
村子夜空里,隐隐传来两个孩子的哭喊声。
那是赵毅回来了,在揍孩子。
赵小子赵丫头要是选其它小动物,赵毅只会‘哈哈’一笑,浑然不往心里去,但他们俩偏偏选的是王八。
这触动了赵龙王的逆鳞。
曾经的赵氏祖宅深水穴潭里,藏着一窝渴望长生的老王八。
咋滴,你们俩小兔崽子想致敬赵家先人?
梁艳与梁丽没有阻拦,赵毅平时两头忙,又喜欢把孩子丢南通上幼儿园,她俩也不愿意破坏这难的亲子互动。
最后,是笨笨带着其余孩子们一起求情,赵毅才放下了桃枝。
赵毅对笨笨道:‘笨笨,使劲给他们加排课,我看这俩小崽子就是闲的,给我把课排满。’
小小年纪,晚上睡什么睡,夜里也给我排上,要睡觉,我送他们俩下地府,找老家亲戚、找他们二叔使劲长眠。
赵毅察觉到姓李的回来了,在笨笨答应加课后,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行进在村道时,赵毅身后浮现出赵常侍的身影:
“寒暑假时,可以把他俩送我这儿来,我带一个也是带,带仨也是带。”
赵毅:“别急,笨笨笨要去郗郡进修术时,所有孩子打包都给你送去,这群小崽子越来越不了,小心把地府闹翻天。”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还没上坝子,赵毅就听到李大爷和秦公爷开怀的笑声。
老田头也在笑,但中气没那么足,没那么放开。
按理说,他家少爷已是龙王,他的身份也该水涨船高,可问题是这张酒桌上,起步龙王,封顶天道太爷。
每次秦公爷情绪低落、又开始被愧疚感困扰时,柳玉梅都会打发老狗去找李三江喝酒。
喝一顿酒,能管好久,等下次苗头再起,就再去喝一顿,跟定期除草似的。
原本,到这个点了,也该喝到位散场了。
但在李追远回来,把阿璃有身孕的消息告诉酒桌上的老人们时,李三江和秦公爷就又立刻坐了回去。
李三江:“喝,今儿个使劲地喝!”
秦公爷:“对,一直喝到天亮!”
老田头:“干杯!”
同一时刻,阿璃走进东屋。
刘姨在这儿陪着老太太聊天说话。
柳玉梅:“我们家阿璃回来了。”
阿璃:“奶奶。”
柳玉梅:“哎!”
刘姨拿起帕子给老太太擦拭眼眶,打趣儿道:“瞧瞧,怎的又哭上了,上次在家还没给您喊脱做么?”
阿璃:“婷姨。”
刘姨:“呜呜呜……”
听到这一声,刘姨直接扑柳玉梅怀里肩膀耸动,大哭起来。
柳玉梅又好气又好笑道:“瞧瞧,你怎的也哭上了?”
刘姨:“上次阿璃回来马上就又走了,还没来及喊我,我这是第一次。”
柳玉梅:“行了行了,澄澄第一次开口喊你妈时,也没见你激动成这样。”
刘姨:“这不一样,这不一样的。”
虽然阿璃与刘姨的“母子身份”是对外伪装的,但实际上,阿璃就是刘姨心底,她第一个女儿。
柳玉梅:“别光顾着哭了,二楼卧房收拾了么?”
刘姨:“您放心吧收拾了的。”
二楼穆追远的房间,是小两口的正经婚房,只是上次回来就立刻去京里,新布置的婚房目前还未睡过一宿。
柳玉梅:“阿璃,小远北爷爷那边,后事结束了么?”
阿璃:“北爷爷,走洒脱简单。”
在老人遗嘱里,除了遗产与待遇的安排外,还明确要求了治丧求简,不要专门为他开哀悼会。
他说他没功夫留在原地等着被哀悼了,他要急着追上队伍,很多昔日的老战友,已经比他早出发几十年了。
柳玉梅点点头:“你们赶回来也累了,今晚就早点歇息吧,明儿我们再好好说话。”
刘姨:“呜呜呜……噗哧!”
柳玉梅捏住刘姨耳朵,旋转,提拉。
刘姨:“疼……疼……”
柳玉梅:“你皮紧了我给你松松。”
刘姨:“我知,我知,您是又手痒了。”
澄澄小时候是柳玉梅带的,这孩子很好带,该吃吃该睡睡该笑笑。
但……带这孩子没啥成就感。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任你怎么教,在这孩子脑子里都是雁过无痕,连一丝云彩都没能留下。
当然,也不能说小澄笨,小丫头还未正式练武,就无师自通能开气门了,她是个天才。
可惜,是个秦家天才。
柳玉梅:“阿璃,顺其自然,以你和小远的想法为主,奶奶只希望你们能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
刘姨:“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我的,哎哟,终究是亲生的,不一样呢,我知,咱也不争,也不敢比,唉,是我贪心奢望了。”
柳玉梅:“废话,当初再不催你,等你绝经了再生么。”
考虑到如此多的前车之鉴,柳玉梅下意识认为,小远和阿璃也会子嗣艰难,他们自会想办法的,自己没必要催促给压力。
阿璃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
柳玉梅眼睛立刻肃起,站起身,刘姨也停止哽咽玩闹,跟着一起面露认真。
柳玉梅:“阿璃,真的?”
阿璃点头。
柳玉梅双手攥紧。
床底下的长剑受主人气机牵引,震碎了剑匣。
刘姨:“小远知道么?不不不,家主知道么?不不不,我在胡说什么啊。”
柳玉梅:“呵呵,李三江那老家伙,怕是要高兴睡不着觉喽。”
阿瑞竖起两根手指。
柳玉梅:“今晚我不睡了,阿婷,把我那几箩筐拿出来,我要连夜开始选!”
赵毅是来找李追远商议即将成行的出海事宜,一进屋,就被老田头告知了这一“喜讯”。
愣了好一会儿后,赵毅哑然失笑。成例在前,他瞬间就理清楚了这一层关系,推演出李追远在这方面受天地规则亲和的特殊性。
自己是辛勤耕耘,才堪堪赶在成为龙王、位格提升后播种成功,可那位,不仅丝毫不受影响,还受天地赐福。
“姓李的,太过分了吧,你连这个也要盖我一头?”
谭文彬找来了何申的物流公司,一辆辆卡车聚向舟山码头,等待接下来的转运分配。
所有司机师傅在到一笔丰厚津贴之余,也被要求签下保密协议,并执行人车分离。
在这方面,何申有经验,他曾带着车队,帮李追远把秦家那票载运至琼崖陈家。
不过,在司机师傅们眼里,是自家老板疯了,放着如火如荼的物流生意不做,竟大张旗鼓地在这里搞走私。
本着不知者不罪……至少减罪的原则,大家伙儿对老板的吩咐都严格执行,坚决不会去碰那些货,也完全不想更不敢
知道那些货究竟是什么。
这次,没让勇子帮忙找船,他的人情面,也很难找到李追远所需的那种大船,但谭文彬还是让勇子帮忙准备好出海的
各项物资。
其余外队们都是在舟山码头集合,李追远这边则是召起徐福的船,沿着海岸线下来汇合。
整个团队,已经很久没这么齐整地去做一件事了,所有人出发时,都将登山包进行检查、整理,都似找回了昔日的感觉。
除了萌萌,她忙着补货。
阿瑶虽有身孕,可李追远毕竟答应过她,自是不可能以安胎为理由把她单独留在家里;况且,如此大阵仗地出动,很
容易就让人联想起当年柳奶奶旧事。
还是把妻子带在身边吧,李追远相信,以如今自己的实力,能保护好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退一万步说,要是连他都不能,那这天地间,阿璃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安全。
船在靠港前,黑龙被李追远放出,它张开龙口,布下幻境,让这艘古船在旁人眼里变成一艘现代化商船。
码头上,闲杂人等已被提前清场,岸上站着一众外队和他们的扈从。
赵毅借着和翠翠开玩笑的方式,双手捂住翠翠的耳朵。
李追远:“诸位,请登船,与我一同打断天上凡间之路。”
众人齐声行礼:“吾等之幸,遵龙王令!”
登船出发后,因整艘船皆受黑龙幻境影响,故而大家伙儿能以一种类似在“梦里”的方式,消遣娱乐。
但除了外队们本人以外,其余随从每天必须有一段时间出幻境,以免他们沉沦过久,混淆虚实、影响心智。
赵毅兑现了自己以前的承诺,带着翠翠好好玩,不是在船上烧烤,就是下海游泳,每天安排不同的新花样。
出发前,干奶奶特意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给翠翠做做思想工作,翠翠到了该谈对象的年纪,可这妮子却毫无动静。
赵毅满口答应,然后,一句都没劝。
没法劝,要怪就怪自己这个干妹妹,打小是看着姓李的与秦琅琴瑟和鸣长大的,眼界和阈值都被过度拔高了,可这世上,又有几个姓李的几个秦琅?
赵毅:“所以啊,小时候不要吃太好,长大了就嘴刁了。”
陈曦琛探出头:“吃什么?”
赵毅:“呵,你也是。”
陈曦鸢:“你什么意思?”
赵毅:“你怎么还不成亲,家里人就不催你?”
陈曦鸢:“来,龙王大人,咱们去海面上切磋一番!”
赵毅:“怪不你家里没人敢催你。”
陈曦鸢挥了挥自己手里的笛子:“唉,小妹妹怀的是龙凤胎,我这笛子,又送不出去了。”
赵毅:“我一直觉,这支笛子跟了你,真是造了大孽。”
林书友凑过来,好问道:“三只眼,你们在聊什么?”
陈曦似找到了盟友,道:“阿友你看,果然当了龙王后,江湖辈分最高,和我奶奶一样,催结婚催生孩子。”
林书友:“我觉,长辈初心也是为我们好。”
陈曦疑惑地看着阿友,盟友叛变啦!
赵毅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书友一眼。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指尖一弹,一支烟飞出,环绕一圈后,落在了赵毅指尖。
即使是现在,阿友依旧觉这个动作很帅。
下一刻,这支烟被赵毅放进自己嘴里。
阿友:“嗯?”
赵毅指尖一搓搓出火苗,帮阿友把烟点燃。
阿友:“三只眼,你干嘛?”
赵毅:“给咱爷们儿散根烟呗。”
这时,与桀姐们嬉戏中的翠翠,忽然安静下来,她开始转动方向,驾船的谭文彬根据翠翠的“指引”转舵。
大海茫茫,就算有海图,具体到某个点,也很难;好在,除了翠翠这边的感应,还有来自大乌龟那边的主动奔赴。
船开着开着,下方海面出现了黑色,紧接着这黑色如墨汁般向外疯狂扩散,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这头顶脚下到底哪一处才是天面,陷入了自我怀疑与迷茫。
大乌龟到底是与酆都大帝同层次的古老神话,就算不复巅峰可当它的本体携秘境而至时,那股自带的可怕压力与颠覆,还是给人以最为质朴的绝望倾轧。
赵毅开启死生门缝,虽然概率小到微微其微,但他也要再“看一眼”,确保大乌龟不会铤而走险发疯。
少顷,赵毅点点头。
没问题。
李追远站在甲板中央,闭眼。
当他再次睁眼时,天空云层凝聚成一只巨眼,向下垂眸间,重新框定了天与地,让船上的人不再受大乌龟原始强大的影响,心神清明,状态恢复。
阿璃站在李追远身侧,谭文彬、润生、林书友与阴萌也都跟上,其余外队和随从们纷纷一圈圈地立在外围。
甲板上,站满了人影。
众人皆做好了准备,只等龙王下令,他们脸上都挂着兴奋,毕竟,某种意义上,此行亦算是他们在龙王带领下,“镇压”一尊神话。
李追远开口道:
“到地方了,请诸位……下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