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省金融中心A座,50层,容流投资。
沈玉言坐在半开放式办公室里,安静的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桌面上原本堆积的文件已经清理一空,异常整洁。
几个重要的项目尽调报告、与衣脉科技等被投公司的往来文件、以及代表唐宋参与各类闭门会议形成的纪要……
都已分门别类,或归档入库,或打包封存。
旁边附有详细的交接清单和联系人。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最终落在了那块小小的金属铭牌上。
董事长特别助理Shirley
一种莫名的情愫渐渐涌起。
作为唐宋的特别助理,她在这里近四个月的核心工作,便是调动容流资本的能量与资源,专门服务于唐宋的个人投资业务,筛选并深度参与那些有独角兽潜质的项目。
如今,这项使命已然完成。
明天周五,她将正式从这里离开,所有离职流程均已办妥。
紧接着,她将履新璇玑光界首席生态官,下周飞赴深城,去迎接那个更具挑战、也更靠近权力核心、的全新身份。
明明应该感到兴奋、雀跃,甚至志得意满才对。
她从来都是一个目标明确、充满野心的女人,对于向上的阶梯和更广阔的舞台,向来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与追逐欲。
但此刻,事实却并非如此。
沈玉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玻璃墙外依旧忙碌的公共办公区。
曾经,为了和林沐雪竞争,她甚至动用手段把高中同学白梦琳弄进容流资本,还为你来我往的“宫斗”手段而沾沾自喜。
如今看来,那时的自己确实太肤浅,眼界也太窄了。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得更远,回到了几个月前,魔都那个寒意沁骨的夜晚。
“投资人之夜”的前夕。
那时的她,尊严被现实碾得粉碎,站在悬崖边缘,满心都是冰冷的迷茫与无望的挣扎。
直到唐宋出现。
他给了她一个选择,一个抓手,让她成为了“沈助理”。
不仅获得了报仇雪耻的能力,更被赋予了重塑人生的机遇。
这个“特别助理”的身份,于她而言,远不止是一份工作。
它是绝境中的救命稻草,是尊严重铸的基石,是人生轨迹被强行拨正、指向璀璨星空的转折点。那时的激动、战栗、以及豁出一切的决心,至今想起,仍会让指尖微微发麻,心情激荡。
那种混杂着感恩、敬畏与极度兴奋的巅峰体验,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有了。
即便是得到璇玑光界首席生态官offer的那一刻,也比不上。
那感觉……
有点像她最初决定创业时,内心燃烧的那团火。
纯粹,滚烫,不计后果。
她自嘲地笑了笑,解锁手机,点开一个相册文件夹,指尖滑动,很快找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2021年的夏天,阳光炽烈。
她毅然从Pamp;G的HR职位上离职,意气风发地加入了张天奇的团队,共同创立“优洁家政”。照片背景是燕城创业中心拥挤的公共办公区,他们在最里面拥有两个狭小的连排工位。
那时的她,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野望。
也相信努力可以改变一切,相信模式能够颠覆行业,相信自己能叩开成功的大门。
如今再回首,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金董事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清晰回响起来:
“过度功利化”、“穷人思维”、“认知局限…
离开纽约后的这段时间,这些尖锐的词汇,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
她反复自省,剖析自己的成长轨迹与每一次关键抉择。
她真正的转变,或许正是从创业后开始的。
当她真正见识到资本的冷酷、社会的参差以及阶级之间那令人绝望的鸿沟后,那种急于突破现状、渴望被认可、迫切想要跻身某个圈层的焦虑感便如影随形。
尤其是在接触融资、周旋于各路投资人之间时。
那种需要时刻掂量自己筹码、计算每一分人情、权衡交换的窒息感,让她渐渐变得紧绷而锐利。就像金董事一针见血指出的,这其实算不上错。
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想要生存,想要向上攀爬,就必须懂得计算,善于利用规则甚至利用人性。但这副姿态,又确实不那么讨喜。
或许,反而是大傻晴那样心思简单的人,反而更容易得到唐宋的喜爱。
哪怕是大学时期的她,也应该会更讨唐宋的喜欢。
可是,现实是,她已经形成了这样的思维和行为模式,深入骨髓。
想要改变,几乎不可能。
她也不是那样的性格。
她静静凝视着照片里那个眼神清亮的自己,又擡眼看了看玻璃幕墙上倒映出的身影。
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不只是外貌,还是内核。
就在这时一
“铃铃铃一”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屏幕上显示的是前台的内线分机。
沈玉言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接起电话时,声音已恢复了惯有的干练与优雅:“怎么了?Emily。”
“Shirley,前台这边有位叫陆子明的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但他说是您的老朋友。”沈玉言微微一怔,“对,确实是我朋友。让他直接进来吧。”
“好的,我这就带陆先生过去。”
放下听筒,沈玉言快速起身,理了理有些微褶的职业套裙下摆,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镜子,确认妆容无懈可击。
过了片刻。
“咚咚咚一”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Emily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陆子明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虽有些风尘仆仆,但精神头显然比在纽约时好了不止一筹。
整个人透着一股卸下重担后的意气风发。
“玉言,哦不,现在应该叫沈总了,”他笑着开口,语气熟稔,“惊喜吗?”
沈玉言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昨天晚上到的,睡了一整天倒时差。下午来公司这边处理了一下工作,这不,立刻就来觐见你了。”陆子明玩笑道。
“坐下聊。”沈玉言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纽约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算是彻底解脱了!”
陆子明接过水杯,一屁股陷进真皮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开始诉说近期的状况。
随着斯隆亨特利公司的强势介入,审查迅速通过,项目顺利交割。
他也算功成身退,不仅提前结束了外派,还拿到了一笔相当丰厚的项目奖金。
说到这里,他收敛了笑容,目光诚恳地看向沈玉言:“所以我今天过来,第一件事确实是来谢谢你的。玉言,如果没有你在中间牵线搭桥,我这次真得栽在纽约那个烂摊子里,爬都爬不出来。”虽然是因为唐宋的帮助,但沈玉言的特意安排,也算是帮了他大忙。
“谢我干什么,要谢就谢你的好兄弟。”沈玉言靠在办公桌沿,双手抱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你今天过来,恐怕真正目的是来看看自己未来的办公环境?”
陆子明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讪讪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沈大校花的火眼金睛。”
“决定好了?”
“嗯,想清楚了。”陆子明放下水杯,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我也知道自己的斤两。虽然是硕士毕业,也有工作经验,但真要去静悟资本或者微笑投资那种顶级机构,那里全是华尔街回来的大鳄和藤校精英,那种高压环境就是养蛊。我这半吊子水平进去,肯定跟不上那种变态节奏,到时候业绩垫底,反而给老宋丢脸。”
“但容流资本就不一样了。WOFE的牌照就在燕城,办公地点也是我熟悉的金融街。这种地方,背靠大树,容错率高一些,节奏也更适合现在的我。先站稳脚跟,积累些真本事。等我真正有了底气,大不了到时候再厚着脸皮去找老宋要个更难的挑战。”
“嗬嗬,这样也挺好的。”沈玉言点了点头,并没有出言劝他改变主意。
她很了解陆子明的性格,也早猜到了他的选择。
对于他这样出身中产偏上家庭、衣食无忧的富二代来说,即便不需要拚命内卷,生活质量也早已超过了绝大多数人。
选择容流资本这样一个“压力适中、前景光明”的平台,确实是现阶段最稳妥的决策。
更何况,容流资本背靠唐金家族办公室,哪怕只是在这里当个中层,能接触到的资源和人脉层级,也已是外界难以想象的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各自的近况。
陆子明看了看腕表,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终于还是开口道:“那个…玉言,明天就是周五了,你们晚上有空吗?我想着…请你和唐宋吃个饭。一来是把入职容流这事当面跟他说一说,表个态;二来,也是正式感谢一下你们这次的搭救之恩。”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本来想直接给唐宋打电话的。但是你也知道,之前在纽约见他那次,我是真被吓到了。他现在的层次实在太高了,我怕贸然打电话打扰他不合适,或者他如果真不方便,还得费心思想理由婉拒我,彼此都尴尬。所以,就想麻烦你先帮我探探口风。”
这就是地位差距带来的必然疏离感。
哪怕曾经是睡上下铺的好朋友,当一方站到了云端,另一方哪怕再不想生分,也会下意识地变得谨小慎微。
看着陆子明那副谨慎中带着点忐忑的模样,沈玉言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共鸣。
她有心想要解释,其实自己在唐宋面前并没有那么多话语权,更不是什么可以轻易“吹动枕边风”的特殊存在。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有些界线,她自己尚且模糊,又如何向旁人解释清楚?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行,这事交给我。我晚点跟他沟通一下。不过你也不用这么见外。唐宋对你这个老同学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如果你直接找他,他肯定会答应,而且会很高兴。”
“那就好!”陆子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立刻站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你工作了!等你消息!我先撤了!”
送走陆子明,沈玉言回到骤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燕城繁华初上的璀璨夜景。
沉默了片刻。
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她字斟句酌,反复删改,最终编辑了一条信息。
将陆子明回国,决定入职容流资本,以及想请他们吃饭的事情,清晰而简洁地叙述了一遍。言语之间,已没了之前的暧昧拉扯。
点击,发送。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在这种刻意的安静中,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了。
“嗡嗡嗡”
唐宋:“没问题啊,刚好周五晚上我有空。”
沈玉言心中微微一松,立刻回复:“好的。那餐厅定在哪里比较合适?需要我预定一家私密性好一点的会所吗?”
几乎是秒回。
唐宋:“不用那么麻烦。就去燕科大西门外的那家老张烧烤吧。”
唐宋:“以前大学时我们经常在那里聚餐,挺怀念那个味道的。”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到有些褪色的地址,沈玉言咬了咬下嘴唇。
燕科大西门外,那一片充斥着烟火气和学生时代记忆的街区,那家灯光昏暗但总是人声鼎沸的烧烤店……她自然是知道的。
大学时,偶尔和同学聚会也会去。
但此刻,真正触动她的,是唐宋那份不动声色的细致与柔和。
以唐宋的敏锐,他肯定一眼就能看穿陆子明特意绕个弯找她传话背后的小心翼翼。
他肯定猜到了,那种源于巨大地位鸿沟而产生的局促与不安。
所以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想要消弭彼此之间的隔阂,也想保留这份同窗之谊。
他真的是个…矛盾又复杂的人啊。
明明已经身处常人难以想象的云端,俯瞰着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却依然愿意俯身,为在意的人拂去尘埃,细心维护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旧日温情。
明明有苏渔、金董事那样的绝色红颜,却还会对大傻晴保持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与耐心。回复完一个简短的“好”字。
沈玉言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缓缓向后,彻底陷进柔软宽大的椅背里。
窗外的霓虹无声流淌,将她笼罩在一片冷暖交织的光影中。
思绪却如决堤的潮水,不受控制地翻涌、冲撞。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晚上八点半。
揽峰国际高级公寓,2202室。
客厅沙发上,沈玉言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淡蓝色瑜伽裤,姿态慵懒而优雅。
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精装版《资本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翻过书页。
密码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言言!我回来啦!累死啦!”
人还没进来,徐晴充满活力的喊声已经传了进来。
沈玉言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擡起头看了过去。
紧接着,徐晴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随手把外套和包包丢在一边,整个人瘫倒在沈玉言旁边的沙发上,顺势靠在了她身上。
“回来啦?今天剧组那边还顺利吗?”沈玉言合上手中的《资本论》,揉了揉她浓密的发丝。“别提了!”徐晴嘟着嘴抱怨道:“以后我再也不客串主要角色了,太累了!光是站着对戏、走位就好耗费精力,主要是我最近也没休息好。”
她一边说,一边像只树袋熊一样蹭着闺蜜撒娇:“言言我好渴,还想吃水果”
沈玉言没好气地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但还是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来了切好的果盘和饮料。徐晴立刻抓起几颗车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片场的趣事。
旁边的沈玉言安静地听着,没有像之前那样和她一起嘻嘻哈哈,眉眼间也透着一股低沉。
徐晴只当她是今天工作累了,并没多想。
她拿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车厘子,递到沈玉言嘴边,用哄小孩的语气道:“啊张嘴,言言乖。”沈玉言顺从地咬住,细细咀嚼。
咽下去后,她忽然轻声开口:“对了晴晴。明天晚上,陆子明要请我和唐宋吃饭,定在燕科大西门的那家老张烧烤。”
“老张烧烤啊!”徐晴眼睛瞬间亮了,下意识吸溜了一下口水,“那家的炭烤羊肉串,滋滋冒油!还有烤面包片,刷了蜂蜜黄油。绝了!想想都流口水!”
“那就一起去啊,”沈玉言看着她那副馋样,笑道:“刚好,你也和唐宋好好相处一下。他从国外回来后,你们还没怎么接触过呢。”
听到这话,徐晴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她忽然放下水果,欺身而上,直接凑到沈玉言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贴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不对劲!很不对劲!”徐晴捏了捏沈玉言的脸蛋,“说!你是谁?何方妖孽夺舍了我的“心机言’?“去你的!干嘛呀…”沈玉言笑着推开她作乱的手。
“哼哼!”徐晴双手抱胸,一脸“我已看穿一切”的模样,“这种饭局,你竟然主动叫我去?这可太不像你了!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心思?还是说…饭局上还有别的女人?小静?小雪?”
她立刻想到了那两个让她有点“怂”的名字。
“你觉得呢?”沈玉言看着她,反问道。
徐晴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真…真没有?”
“真的啊。”沈玉言语气平静。
“好吧,勉强信你一回。”徐晴撇撇嘴,又窝回沙发吃起了水果。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徐晴把果汁喝完,站起身道:“好啦,我要去洗澡码字,然后睡觉觉!明天还得早起呢。”
她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沈玉言的声音。
“晴晴。”
徐晴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啦?”
沈玉言抿了抿嘴唇,眼帘微微垂下,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对不起啊。”
“对不起什么?”徐晴歪了歪头,“是不是又偷偷用我的眼霜了?”
沈玉言微微摇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是为我之前,瞒着你,去接近、勾引唐宋这件事。毕竟你是他女朋友,对不起。”
“啊”徐晴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挥了挥手道:“(マ一~)切,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小宋子那个花心大萝卜,身边蝴蝶蜜蜂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只…”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但眼神却悄悄瞟着闺蜜的反应。
“不一样的。”沈玉言摇摇头,态度很认真,“我之前那么做,就是利用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利用了你对我的感情,让唐宋产生那方面的情绪,还有拉着你一起睡床上。这其实很过分,我都没有征询过你的意见。”
看着闺蜜难得流露出的愧疚和郑重。
徐晴突然上前,伸手在闺蜜穿着瑜伽裤的翘臀上重重拍了一下。
“啪”
“哼,知道错就好!”她扬起下巴,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但眼里却带着笑,“本小姐心胸宽广,勉强原谅你啦!”
说完,她朝沈玉言做了个鬼脸,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不成调的歌,钻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徐晴脸上那副嬉笑的表情慢慢淡去。
她发了会儿呆,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并没有立刻开始码字,而是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关键词一“金美笑”。
自从闺蜜从纽约回来后,表面上看似乎一切如常,但徐晴能感觉到,沈玉言有了心事。
之前她没想太多,而且自己也完全被“金美笑”的突然出现给吓懵了。
如今仔细想想,自己的老闺蜜,一直盼望着去纽约,盼望了很久,还计划了陆子明的事,想搞定唐宋。结果却跳出来个“金美笑”,而且,里面肯定还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自己闺蜜看来真的是被“吓”坏了。
看着搜索页面上那位秀美绝伦、拥有黄金比例身材、履历惊人到夸张的金董事照片,徐晴忍不住咂了咂嘴。
她缩了缩脖子,有点沮丧地发现。
就算把她和“心机言”两个人叠在一块,好像也远远比不上啊……
难道是因为金董事发现了言言的小心思,狠狠敲打了她,不允许她和唐宋在一起,所以才把她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s('o`*)))唉
这可怎么办啊?
对于她来说,沈玉言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
看到她如今这个模样,当然担心,想要帮她。
徐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苦恼地思索了好一阵,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洗了个澡,换上睡衣。
坐在电脑前,打开了一个文档。
这是她今天刚刚收到的,唐纵娱乐那边发来的剧本。
是那部为贝雨微准备的S级大剧。
她需要负责的,是其中一小部分边角料剧情的撰写。
但即便如此,一旦剧集上线,甚至在宣传阶段,她的名字就会出现在编剧列表里。
到时候,她就真的摇身一变,成为知名美女编剧,搞不好还会爆红全网。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从眼角沁了出来。
“算了算了,明天再想怎么写吧,先睡觉!”
徐晴关掉电脑,身子一歪,直接扑进了柔软的被窝里,脸埋进枕头,舒服地蹭了蹭。
意识逐渐模糊。
晚上,她做了个长长的梦。
星光璀璨的国际红毯现场。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定制迈巴赫商务车,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无声滑开。
刹那间,无数闪光灯疯狂亮起。
“来了!来了!是晴晴女神!”
“啊啊啊!徐大作家!我读过你的书!我是你的书粉!”
“金牌编剧!我有罪,我竟然想叫你老婆!”
在一阵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呐喊与尖叫声中,一只穿着精致水晶高跟鞋的雪白玉足,优雅地迈出车门,稳稳踩在鲜红的毯面上。
紧接着,徐晴缓缓躬身下车。
她身着一袭剪裁大胆、缀满碎花的吊带长裙,海藻般的浓密黑发在风中微微飞舞。
D罩杯将礼服撑起饱满的弧度,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真正的前凸后翘,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在镜头前散发着耀眼而致命的吸引力。
“哢嚓!哢嚓!”
快门声连成一片,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十几名黑衣保镖手拉着手,组成人墙,艰难地阻挡着疯狂涌上前试图更近一步的粉丝和媒体记者。“晴晴小姐!作为今年最畅销的家,您这周刚上映的级短剧又打破了平台收视纪录,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徐晴!听说唐纵娱乐的苏渔小姐公开表示,您是她最想合作的首选编剧,这是真的吗?”“外界传闻您个人身价早已破百亿,是名副其实的“富婆作家’,请问您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徐晴优雅地拎着一只小巧的手包,面对汹涌的问题,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被粉丝戏称为“三分优雅、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完美弧度。
她没有直接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对着镜头方向,轻轻送去一个飞吻:
“才华,只是我最不起眼的一件装饰品。而美貌…才是我的原罪。”
“至于择偶标准…嗬嗬,那得看对方能不能跟上我灵魂的脚步了。”
说完,她在越发疯狂的尖叫声中,优雅转身,留给整个世界一个绝美而神秘的背影。
画面一转。
徐晴的个人全球工作室。
这里金碧辉煌,极尽奢华,连化妆镜的边框都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徐晴慵懒地靠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椅里,任由四五位御用化妆师和造型师围着她,进行妆发打理。“晴晴,这是接下来的行程表。”
一身干练职业装的经纪人沈玉言走了过来。
“下午两点,是《v0GUE》杂志的封面拍摄。”
“四点,要去颂美服饰总部,唐宋求了很久,恳请您赏脸去视察一下工作,并商谈全球代言人的事宜。“另外,爱马仕诚挚邀请您,与苏渔小姐共同担任爱马仕下一季度的全球双人联名代言人。”徐晴翘着二郎腿,静静听着,嘴角却不知不觉的上扬。
这就是人生巅峰啊!
“行吧。”
她故作矜持地伸出手,欣赏着自己刚做的美甲,漫不经心道:“既然是和苏渔姐姐一起,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言言,去回复他们,出场费少于九位数免谈。”
“好的,明白!”沈玉言恭敬地应下,退到一旁,顺手用银叉叉起一颗饱满的车厘子,体贴地递到徐晴嘴边。
徐晴满意地闭上眼睛,张嘴接过。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化妆间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瑞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整间屋子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至冰点。
所有工作人员都僵在原地,惊恐地望向门口。
“谁啊!这么没礼貌!不知道本小姐在…”
徐晴眉头一皱,不满地睁开眼,气势汹汹地回过头,准备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然而,下一秒。
她那嚣张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咯…咯咯…”声。活像一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鸡。
门囗处。
一个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米白色真丝衬衫,搭配黑色包臀裙,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透肤的黑色丝袜中。五官秀美绝伦到近乎不真实,身材是教科书般的完美型曲线。
但此刻,最让人窒息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身上萦绕的那股如有实质的黑色气压。
强大的气场不仅掀翻了屋顶,简直把整个天空都给染黑了。
星辰开始颤抖,围绕着她转动。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周围的一切瞬间被冻结。
“金…金董事!”徐晴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
金美笑没有说话,只是唇角露出冰冷刺骨的笑。
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漆黑的长鞭,一步步走来。
“言言救我!”
徐晴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全能经纪人。
却绝望地发现,沈玉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了地板上,双手高举着一块小白板,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
皇后娘娘饶命!!!
徐晴腿一软,“噗通”一声也跟着跪下了,姿势标准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头上也出现了一块小白板。
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做白日梦了!
金美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这对瑟瑟发抖的闺蜜,手腕一抖。
“啪!”
“啪!”
“啪!”
清脆而凌厉的鞭响不断传来。
徐晴死死咬着嘴唇,低下头,惊恐地看见,自己昂贵华丽的碎花长裙上,竟缓缓氤氲开一片刺目的血迹“啊!唐宋!救命啊!!!”
尖叫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开。
徐晴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瞪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熟悉的床、书桌、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
是她揽峰公寓的卧室。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小胸脯,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向后靠去。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原来是梦…”
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身下传来一种温热而黏腻的不适感。
她皱着眉头,慢慢掀开被子的一角看了一眼。
果然。
原本粉嫩的纯棉小胖次上,多了一片刺眼的殷红。
来大姨妈了。
怪不得会做那么血腥暴力的噩梦嘞。
徐晴有些烦躁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刚想爬起来去处理一下。
突然,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
一个念头像小灯泡一样“叮”地在她脑海里亮了起来。
等等!
这倒是个好机会啊!
或许…可以帮闺蜜一把?
心机言从纽约回来后就像是被打断了脊梁骨,蔫巴巴的。
想要救活她,除非是唐宋主动出击。
而她徐晴大小姐是最要面子的人,总不能劝自己男朋友去搞自己闺蜜吧?
那多尴尬!
但是…如果换个策略呢?
可以先把唐宋那个大色狼叫过来,撩拨他一下,把他的火给勾起来。
等到他急不可耐、箭在弦上的时………Duang!
她直接挂起免战牌。
欲火焚身的小宋子,绝对会把主意打到自己闺蜜身上!
只要是他主动推倒的,金董事那边就算有意见,也该去抽打小宋子这个罪魁祸首吧?
心机言一直以来的愿望也就实现了。
想到这里,徐晴立刻来了精神。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看时间。
时间刚好!
她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指尖飞快地从相册里翻找。
很快,找到了昨天在影视基地客串时,拍的一张古装定妆照。
直接分享给了唐宋。
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美得冒泡的照片。
一身浅杏色的交领襦裙,布料柔软垂顺,衬得肌肤如雪。
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
妆容是仿唐的桃花妆,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古典的明润,唇上一点朱红。
像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恬静又灵动。
徐晴忍不住捧着手机,在那张大床上兴奋地滚了一圈,把被子都裹成了卷,嘴角疯狂上扬,几乎要裂到耳根。
“啧啧啧,看看这脸蛋,这身段,这气质!绝了!”
“小宋子那个大色狼,一大早就看到本小姐这副模样,肯定得遭受一波盛世美颜的正面暴击!”“哼哼,说不定现在正对着手机屏幕傻乐呢,哈喇子都要流到枕头上了吧!”